9、第 9 章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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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紧关着门窗还能闻到难闻的硫磺味儿，惹得人心烦。
已经是下午了。
轻轻地几声扣门声之后，赵雪娆进了屋子，看她穿得挺有年味儿，藏青色的旗袍，披了一个枣红色的披肩，盘着精致的发髻，画了淡淡的妆。
年三十就该这么喜庆，可有些人就在这个喜庆的空间里呆得浑身难受。比如陆博洋。
“洋洋，在干嘛呢？有没有不舒服？”赵雪娆说着话坐到了床边儿。
陆博洋本来在床上四仰八叉地看着天花板撒癔症呢，见赵雪娆进来，就爬了起来，“还好，刚才吃过药了。”
夏白送他回来之前，就把他这几天的药都分装好了，到点儿发信息提醒，所以他一顿不落。
赵雪娆爱抚地摸摸他的头，陆博洋也讨巧地笑了笑。紧接着，赵雪娆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大红包，“来，洋洋，给你的，又长了一岁了，妈妈希望你，从今往后一直都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
“新年快乐，妈妈。”陆博洋接过红包，笑意暖暖，倒不是多喜欢这红包，只是有些贪恋妈妈给的温暖。
然后赵雪娆又从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里，拿出了一颗翠绿的豌豆玉坠，陆博洋不禁眼前一亮。
“这个好看。”陆博洋说。
赵雪娆一震，片刻后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都说玉石是有记忆的，先不论是真是假，先看陆博洋这反应，她多半相信了这灵性之说。
“就是送给你的，来，给你带上。”陆博洋抻着脖子让赵雪娆给他带上，带上之后，还捏在手里看了看，像是有多大的兴趣，片刻后抬头乐：“有点儿凉，嘿嘿。”
“妈，过年给我什么啊。”赵雪娆和陆博洋循声望去，看到一身家居服的陆博瀚正倚着门框，看着屋里母子两个的舐犊情深呢。
赵雪娆瘪瘪嘴假装生气，“什么都没有啊，快点儿，你得给你弟弟包个大红包听见没。”
陆博瀚观赏似的溜达进屋，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母子俩。
陆博洋不着痕迹地往里面挪了挪，下意识地保持着和陆博瀚的距离。
“这可有点儿偏心眼儿了，我不是您儿子啊。”陆博洋看着陆博瀚现在这幅与往日不同的撒娇模样，觉得有些违和。
赵雪娆轻轻地锤了一下陆博瀚的胳膊，“你挣钱了，该养我了好吧，博洋还是孩子呢。”
“得嘞，偏心偏到太平洋喽。”陆博瀚逗着赵雪娆。
“那我不管啊！博洋，想要什么就跟你哥要，你哥可有钱了。”赵雪娆说完起身，“你们两个说话，我去帮阿姨忙活忙活，一会儿下来帮忙啊。”
赵雪娆走了之后，屋里就剩下陆家哥俩儿了，陆博洋庆幸赵雪娆出去的时候没带上门，要不他现在可以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陆博瀚从凳子上起来，直接坐到赵雪娆刚才的位置上，把腿一伸，直接和陆博洋伸直的腿平行，跟他对视。他这一个动作，陆博洋心直接提到嗓子眼儿，看他没干什么，又噗通掉了下来。这下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可是大大缩短了，陆博洋抬手摸了摸刚才的玉豌豆，稍稍安心。
“哪天回来的？”陆博瀚问他。
“昨天下午，”说完又赶紧补了一句，“初二就回去。”
陆博瀚斜着嘴角笑，“人家都是初二回娘家，你倒好，这么着急走。”
“听你这意思，是让我多住几天咯？”陆博洋觉得陆博瀚就是个神经病，分明是他不许自己回来的，现在说这话好像是自己不乐意回似的，真能甩锅。
“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别瞎闹就行。”陆博瀚拿脚踢了一下陆博洋的屁股。
陆博洋瞪他，“你踢我干嘛，我瞎闹什么了？”
陆博瀚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半晌不开口。
我靠，老大，你当我是要给你拍照片还是干嘛，那表情能不能收收，吓死谁了。
紧接着陆博瀚拿出一个小红包扔给他，然后告诉他别乱花。
陆博洋毫不客气地收下，还给陆博瀚一个眼神，那意思是，我就乱花。
陆博瀚服气地点点头，没多说，出去了，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扔给陆博洋一个不大的小礼盒，里面是一只大头米奇的钥匙扣，背面是凸出的卡通字体“洋洋”。
“程果送你的，迪士尼订制限量手办。”陆博瀚说完就走，那语气里竟然让陆博洋感受到了丝丝酸腐之气。
城南别墅区平日里冷清，如今也是铺天盖地的红。
夏白一进屋就看见他姐夏彤歪在沙发上，戴着眼镜盯着眼前的电脑。
“呦呦，这谁家有女初长成啊。”夏白一进屋就调侃他姐。
夏彤抬头看他一眼，眼睛一亮，赶紧放下电脑，“当然是你年芳二八的姐姐啦。”
“你们两个小不正经的，都快当妈的人了，注意点儿胎教啊。”夏母在饭桌旁边摆弄一堆花花草草。
夏白一听他妈的话，眼睛挪到夏彤的肚子上，穿着宽松的睡衣，还是能看到隆起的轮廓。
“姐，可以啊，我一点儿都不知道，怎么不告诉我啊。”夏白赶紧坐到夏彤旁边，把电脑扔得远远的。
心有多大，电脑有辐射不知道吗？夏白心想。
“惊喜吧，赶紧啊，给你外甥女儿包个红包，我替她收着。”夏彤伸手那个苹果放嘴里啃，这幅模样可不是她这个日理万机的女强人轻易展现出来的呢。
夏白瞪她一眼，“这就知道男孩儿女孩儿了啊？你们国外给看啊？来来来。我摸摸。”说着轻轻地隔着衣服把手掌贴在他姐的肚子上。到底是医生，那手法倒像是给孕妇做检查。
“没有啦，我喜欢女孩儿，你姐夫也喜欢女孩儿，就先当女孩儿想着喽。”夏彤说。
夏白问：“姐夫呢，没回来过年吗？”
“他啊，还在美国给我们母女挣钱呢。”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夏白觉得他姐现在脸上都是幸福的光芒。
“他可真是，有这么个大宝贝儿还不回来守着，挣什么钱啊。”
夏彤的老公是个美籍华人，跟夏彤一样在美国华尔街做风投，夫妇二人携手谱写华尔街革命伉俪的爱情佳话。
“你喜欢啊，自己生一个啊。”夏彤逗夏白，夏白“啧”了一声，瞪了她一眼，继续摸着夏彤的肚子。
夏彤和夏白是龙凤胎，两个孩子从小就亲亲密密的，关系好得不得了，夏彤从小罩着他弟，夏白从小罩着他姐，至于姐弟怎么分的呢，就得问夏彤她妈了。
她妈觉得女孩儿心智成熟地早，未来成长中夏白出现问题了，夏彤作为同龄人也好交流，可是这如意算盘就打对了一半儿，的确同龄人好交流，这不夏彤成功地劝着夏家二老接受了夏白的取向问题，免了一场血雨腥风。用夏彤的话说，就是“我先从妈肚子里出来的，比你多接触点儿氧气，所以我是姐姐。”
夏彤啃着苹果，突然想起来什么，直了直身子，低声问夏白：“那个小不点儿怎么样了，听妈说，醒了？失忆了？”
夏白点点头，探口气往沙发上一靠，像是把所有的重量都给了沙发，“反常啊。”夏白揉了揉眼睛。
夏彤母爱泛滥般地拍拍夏白的脸，也跟着叹了口气，“只要他别伤害自己，别伤害别人，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夏国栋从楼梯上下来，本来还笑眯眯的，一看见夏白就故意绷着脸，“你，离我外孙子远点儿啊！别用你那些不良习气污染我外孙子。”
夏白和夏彤对着做了个鬼脸儿，心里都服气他们老爸这个较劲儿的功夫了。
“爸，我都戒烟了，哪有不良习气。”夏白气他爸。
夏国栋狠狠地白他一眼，半天来一句“你别影响我外孙子找媳妇儿。”
夏彤差点儿让苹果噎着，夏白差点儿让水呛着，夏母差点儿让没修完的玫瑰茎儿刺到手。
“那你可得把夏彤留在国内，国外同性恋更多。”夏白说完赶紧往外跑，夏国栋手里的晨报扔得老远。
万家灯火，窗户上的水汽成流往下淌，陆博洋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圈儿，手上沾了水。
手机响了，夏白发来的短信，“新年快乐，乖不乖。”
陆博洋回复：“新年快乐，我很乖。”
陆博洋家的二楼有一个很大的书房，此时赵雪娆正带着两个儿子站在外面。
“一起进吧。”陆博瀚说，然后看了陆博洋一眼。赵雪娆也有些惊讶。
三人走进屋子。
书柜的旁边的高几上摆放着一张油画像，画像前面摆着贡品和两只罩着灯罩的白色蜡烛。
陆博洋盯着画像，眼睛都不眨，心里有股难掩的苦痛滋味，那滋味刺激得他竟流出了眼泪。
陆博洋摸摸自己的热泪，思绪复杂。他默默走上前，踮脚摩挲着画像，这大概就是父亲吧，大概只有这样的血脉至亲，才能让这幅没有灵魂的身体有了锥心的苦痛。
陆博洋伸手碰了烛台，就在他要摘掉灯罩的瞬间，一直没有说话的陆博瀚一个箭步冲上去用尽力气箍着陆博洋，把他抱出了房间。
屋子里只剩下赵雪娆，此时已经泪眼婆娑，她慢慢地朝着画像走过去，站定，伸手抚了抚相框，轻轻地说：“华霆，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