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到了观情台后面,江千珩看到两女一男坐在屏风后,那男的坐在太师椅上,品着茶。看到此景他便知,那男子即是纪觉,他的心中一阵欣喜闪过,只是他们想到这么快竟然又见到了不与人交的纪阁主,于是向三个人行了个礼。纪觉没有回头,只是指着桌子旁边的另一把太师椅,说道:“坐吧。”看到此景红袖和菊月都是一惊,这与阁主同排的椅子自前阁主纪聆让现阁主纪觉和北辰殿的樊渊掌门坐过后,就再也没人坐过了。这前阁主让纪觉和樊渊坐理所当然,毕竟一个是她最疼爱的弟弟,一个又是她最爱的未婚夫。可是今日却让一个春秋门的弟子坐在与阁主同等的位子,红袖菊月两人自然是吃惊,但是也不能说只能是二人相视片刻。
江千珩却不知道这位子的问题,只是让他坐他便坐下了,他也想更近地看看这位不同寻常的阁主。坐下后,纪觉让菊月给他添了一盏茶。然后纪觉开口问道:“不知江公子此来有何事?”江千珩放下茶盏,说:“昨日午时我师弟江凌出门彻夜未归,今日也不见踪影,昨日在藏华山下发现他的佩剑,怕是他遇到什么危险,但是藏华山乃是凝音阁葬花处,旁人不得进入,在湖心阁没找到阁主,就来红袖居来看看是否能得什么消息,再次遇见纪阁主,还请纪阁主帮忙。”
纪觉抿了一口茶说:“只是在山下找到佩剑,你怎么就知道你师弟在山上?我藏华山不准外人进入,他怎能进的了山?”说完,放下茶盏,将眼睛对着江千珩。江千珩一惊,对着这双眼睛,他心中无数波澜,他从未见过如此刚毅而又软弱,犀利而又柔和的眼睛,一时间,他有些猝不及防,只得移开眼睛,说道:“我春秋门弟子找遍了山下,都不见踪影,怕是只有……”话未说完,只见楼下一人对着观情台跪下说道:“出大事了,若阁主在台上,翠玉请见。”
纪觉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于是示意红袖,红袖朝下,对着钱姑示意,钱姑起身将翠玉领上观情台,翠玉到了台上,看到最前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纪觉,一个却是春秋门的装束,心中也是一惊,但是有更重要的事,不敢耽搁,跪下便说:“属下无能,葬花处看管侍女被杀,几处似有被盗的痕迹。”听到这话,纪觉瞬间停下手中的正送往嘴边的茶杯,皱起眉头,转过身,目视翠玉,似是要将她千刀万剐,红袖和菊月见状,连忙起身,又看向纪觉。纪觉也站起来,没有同翠玉说话,而是对着江千珩说:“江公子,此事与你师弟怕是也有联系,还请你独自一人随我去葬花处,只是此事我不希望除了我凝音阁和你还有其他人知道。”江千珩点点头。纪觉又转过头对着翠玉说:“去,聚集凝音十六亭亭主到葬花处。”说完就走出红袖居,去往藏华山,红袖和菊月紧随其后。江千珩走下楼,同那一众师弟们说清楚后也跟着纪觉去往藏华山葬花处。
到了葬花处,翠玉亭的人已经在那里,菊月让不相干的人退下,随后,纪觉同江千珩进入守灵阁,有两名当事人和两具尸体。江千珩看了看尸体,说道:“看样子这是昨天晚上刚死的。”于是又看向那两个当事人,那两个人跪在地上,哭丧着说:“奴婢有罪,因昨晚是一年一次凝音阁大庆,又想着凝音阁无人敢惹,就留下他们两人,谁知昨晚回来时他们已经不见,却只道他们也是去偷闲了,确不曾想今日在山腰发现他们两人已经……已经……”说着便哭起来。纪觉平生最厌恶的就是哭哭啼啼,于是一声呵:“行了!有罪就去领死,哭有什么用?”
随后,纪觉又走出门直接走向纪聆的墓前,江千珩也跟随其后。菊月和红袖已在外面将情况搞清楚,于是走到纪觉跟前。纪觉问道:“怎么样?是哪几个被盗?”菊月回答:“回阁主,四代,八代和十代阁主的墓似有被盗的痕迹。”纪觉俯下身,看了看纪聆的墓碑,心里稍稍有些安慰,:“还好姐姐的墓完好。”接着,他又走去那几个被盗的墓前面,江千珩捻起一把纪聆墓上的土,看了看纪觉姐姐的墓碑若有所思,随后也跟着去了。
四代阁主的墓前站了两个翠玉亭的人,见到纪觉来了后,行了个礼。纪觉看了一眼墓说道:“表土潮湿,无杂物,明显被翻过。”那两个侍女说道:“是的,只是这墓毕竟是四代阁主的安身之所,翠玉亭主怕惊扰四代阁主安息就让我们看好它,还等阁主您的指示。”说完,纪觉瞟了他们一眼,说道:“花柳场的人竟也迂腐,四代阁主早就被昨夜的盗墓贼扰了安息,现在倒还安息什么?来人,开坟验棺!”说罢,一众人便开始掘坟。
坟掘开之后,一尊钳着珠饰,镶着碧玉的盒子露了出来,凝音阁每代阁主死后都会由下任阁主将之火葬。墓中的大小陪葬物都被翻的很乱,许多礼器明显不见了踪影。纪觉对着这些东西端详一番,又命令其他人将其他几个被盗的墓穴掘开。待到他们二人将几个墓的情形都了解一番之后,纪觉将目光投向了江千珩,说道:“你怎么看?”
“此事颇为蹊跷,我看这几个墓中的物品大多被翻的极乱,但是却也只拿了少数,那四代骨灰盒上的极品东珠,八代的水晶罐,十代的紫玉髓,这每一件都是世间难求,价值连城,但那盗贼却只是不痛不痒的捡了几个不甚值钱的器物,看来他们并不是来盗墓的,此举不过是掩人耳目,他们此番是另有目的。”江千珩说。
纪觉看着他,若有所思,稍后点了点头说:“不错,只是来这这葬花处不是为财又是为何?”
江千珩皱了皱眉头,看了看四周,若有所思,突然他回过头看向纪觉,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说:“或许前代纪阁主的墓也被动过!”听了他的话纪觉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般,想起了一样东西,就连忙走到纪聆的墓前,看见眼前这个完好的墓穴,他有些犹豫,又转向江千珩问道:“你怎知这墓被动过?”
江千珩答道:“方才来的时候,见这坟似为完好,但捏了一把土却感觉有些细碎,而不像是经过几年的坟墓。”听到这纪觉立马抓起一层土,果然,是细碎的,这墓是被动过又还原的,他们的目的果然是那个东西!
于是,纪觉在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说道:“都是弟弟无能,让他人搅了姐姐安息。”说完,又命令其他人将纪聆的墓穴挖开。
挖开之后,纪觉扫视了一遍,果然不见了!只是随之不见的还有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都是纪聆生前的书信。他有些疑惑,除了他自己还有谁知道这墓中究竟装了些什么?他有些恍惚,甚至是有些站不住,看到他这样子,江千珩上前一步将他扶住。纪觉瞬间回过神来,用那双深邃的双眼看了一眼江千珩,然后将他的手轻轻甩开,吩咐下人们将墓填好,走向祠堂。
到祠堂中他先是在堂前跪拜一番,又添了几柱香之后,就到偏殿坐在正前方,两旁各八把椅子。此时十六亭的亭主已悉数到齐,都依次坐在两旁的椅子上,只有翠玉一人跪在中央,江千珩则站在一旁。
翠玉在中央跪着说道:“属下失职,使得各位先人不得安息,请求阁主责罚,翠玉甘受。”纪觉没有理她,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江千珩,对着江千珩说道:“江公子,到这里坐吧。”说着,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这把椅子也是只有当年纪觉纪聆同列而坐的,而今却让江千珩坐了,让两侧的亭主都是一惊,目目相觑。江千珩看出这椅子的不同,但也没好推脱,走到那里,与纪觉同列而坐。
过了一会,纪觉像是想起了这个跪在中间的人,于是对着翠玉说:“你跪着是要做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讽刺和不满。
“属下失职,请阁主责罚。”
“责罚?葬花处莫名被搅,你觉得要怎样责罚你?”
“全凭阁主裁决,属下绝无怨言。”
“哼~”纪觉轻笑一声,带着不屑,“那你去下面给历代阁主赔罪可好?”
听到这话,翠玉身子一颤,将一只手撑在了地上以防止身子倒下去,她额头上渗出一丝汗,眼里渗着一汪泪水,说道:“属下……甘愿受死!”说完,她强撑着身子直起身来,看着纪觉。
堂内气氛压抑,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怕再次惹怒纪觉,落得不好的下场。江千珩坐在一旁看着纪觉,看着他此刻有些令人畏惧的目光,他知道,他姐姐是一个禁忌,不准任何人对她不敬。他脸上表现的和嘴上说的都何等轻巧,但他的眼睛里却是有藏不住的怒火,让人难以相视。
片刻,纪觉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他说道:“想死可没那么容易,从今日起,翠玉不再是翠玉亭的亭主,改唤原名乔淳安,守着这葬花处,无命令不得出。至于翠玉亭亭主,由菊月暂代,你们都下去吧,随后将那两具尸体和那两个发现尸体的人带来。”
稍后,那两具尸体和两个目击者被带到,江千珩蹲下来,仔细地检查着这两具尸体。
“这两个人死的蹊跷,身上没有伤痕,没有流血的痕迹,也不见内伤。”江千珩一边看一边说着。
“那总不能是凭空丢了性命,或许伤口尚未被发现。”纪觉说。
听了这话,江千珩像是知道了什么一样,忙将手往那二人的头颅上探去,摸索了一会,他突然感到手中一丝刺痛,于是忙把手抽回,打坐运气。纪觉见他如此,连忙问:“怎么了?”
“后脑处有毒针,我被针扎了一下。”
“什么?你没事吧?”他有些急切,但又立马想到光说是没有用的,于是立马叫来菊月,让她去寻医。
吩咐完后,纪觉赶忙回到江千珩身边,眉额紧锁,片刻,江千珩停下来看到纪觉慌张的神情,暗自笑了一笑,说:“你这么担心我?”说完,纪觉没有说话,睥睨了他一眼,最后纪觉冷冷的问了一句:“有没有事?”
“这毒很是奇特,叫外人察觉不出,但是却极其凶狠,直要人性命,我已将穴道封住但是若没有解药,这药终会渗透进五脏六腑。”
听完这话,纪觉立马转回头来,又一副担心的表情,说道:“什么?这么严重你怎么还说的那么轻巧?还有时间跟我开玩笑?”突然他感觉不太对,于是又说:“我是怕你死在这,你爹来找我凝音阁麻烦。”
江千珩感觉有些好笑,令世人害怕的凝音阁主纪觉,以神秘沉稳的形象留与世人,竟然也会有慌张的时候,况且还是为了一个与他刚认识的人,想到这里,他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但他立马又想起自己的初衷于是向两个发现者问道:“他们两个的尸体是在哪发现的?”
“回公子,是在后山腰上一个草丛中发现的。”
江千珩和纪觉二人同时看向对方,江千珩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对那两人说:“走,带我们去。”纪觉想到他中了毒,说道:“你在此等着大夫来解毒,我去看看。”说完,江千珩摇摇头说:“此毒非常人可解,我已封住穴道,暂时没事,要解此毒,还需去一趟岘山。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纪觉刚想说什么,江千珩已经拉着他的胳膊走出门去。
到了后山,纪觉甩开江千珩的手,说道:“我们分头到这附近看看,说不定有你师弟的线索。”
“好。”
他们两个在深山中摸索着,江千珩有些担心,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想找到师弟,但是又害怕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顺着山腰找了一会儿,突然间,纪觉找到了一块青色手帕,四角都绣上了一片竹叶,不像是女人的手帕,于是他赶紧叫江千珩过来看。江千珩接过手帕,攥在手中,说道:“这四角绣竹的青色手帕,是我娘亲自给我们三兄弟绣的,这一定是江凌的!”说完,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有一处草木有被压断的痕迹,马上顺着痕迹找着,到了一处坡埂上,果然有个人躺在那里。他忙上前,扳过他的脸,是江凌!
他又用手探了探江凌的脉搏,已经没有跳动,此刻他的脸上顿时变了颜色,眉头紧锁,两眼中渗出血丝,有些湿润。然后他又想起那两个凝音阁女子,于是他马上看了看江凌的后脑勺,果然,有一根很细小的针,上面有毒,没有流一丝血!
纪觉随后也到了此处,他看到江千珩脸上的表情,在看了看躺着的人,瞬间明白。他想说些什么,只是看着江千珩的神情,他欲言又止,他已经经历过生离死别,看过自己最亲的人死在他的怀里,他能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也能理解江千珩此刻的心情。于是他站在一旁,只是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江千珩的肩膀。
片刻,江千珩站起身来,对着纪觉说道:“江凌的死法与葬花处两人一样,应该是同样的人所为,现在我得先回趟春秋门,将我师弟的尸首安葬,再去追查凶手。”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带着一丝沙哑,一丝伤感。
“那你中的毒怎么办?此毒怕是只有岘山的二老能解了。”纪觉说道。
“无妨,等处理完了再去一趟岘山。”他见纪觉心有余虑,又说:“放心,我还死不了。”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也好给你春秋门的人一个解释,毕竟人在我凝音阁出了事。再者,我曾与岘山二老有过来往,有我一起也省去许多麻烦。”
江千珩想了想,点了点头,说:“也好,只是去了就不要提我中毒的事,免得我阿爹阿娘担心。”纪觉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