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行路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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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觉命人将江凌的尸体装在一辆车上运去春秋门，二人也跟着马车在后面走着。
路上，两人都是沉默，江千珩心里难过不想开口，纪觉则是看着江千珩不好受，便不打扰他。
走了一会后，江千珩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你知道江凌他是我弟弟吗？”纪觉记得春秋门掌门江叶辛有两个儿子，一个就是江千珩，还有一个是江沫，但却未曾听说过他还有个儿子，于是回答道：“我只知你有个弟弟叫江沫，却不知你还有个弟弟。”
“是啊，他不是我亲弟弟，他是我叔父的儿子，我叔父死的早，江凌不到三岁就被送到春秋门，与我一同长大，我爹娘也待他如亲儿子，现在他走了，怕是爹娘心里不好受。”他带着一些轻松的语气跟纪觉讲着，但是语气中又透出一些忧伤。讲起了他与江凌小时候的故事，纪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讲述着。过了一会，江千珩拳头握紧，脸上的表情严肃，眼神坚定地看着纪觉，说道：“今后我再也不会让我身边的人受到伤害。”纪觉也看着他，心想：“我也再也不会让我看重的人受伤害，即使是杀了全天下的人！”经过纪聆的离世，他越发看重身边的人，以前的他一直生活在姐姐的护佑下，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他要保护的人，菊月，红袖，以及在以后会走进他心里的人。
到了鸿儒山，江千珩没有进去，而是停了片刻，然后才进山。走到春秋门泰莱阁门前，几个春秋门弟子迎上来先向江千珩行了个礼，又看到纪觉，也行了个礼，然后向江千珩问道：“大师兄，这车里是……”江千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与纪觉进到殿内，让纪觉坐下，命人给他上茶，然后说道：“我去跟我父亲通报一声，你稍等片刻。”纪觉点了点头。
江千珩来到殿后江叶辛休息的地方。江叶辛正为江凌的事担心，坐在房内，看到江千珩进来他忙站起身问：“千珩，可是有阿凌的下落？”江千珩沉着脸，跪在江叶辛的面前，说道：“孩儿无能，没能护阿凌周全，都是孩儿的错。”他的眼底和脸上明显的是痛恨与刚毅。
江叶辛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没想到却是真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看向江千珩：“阿凌……现在何处？”
“就在殿外，是我和纪阁主一同带回来的。”说到纪阁主，江叶辛有些疑惑，但却顾不了许多，忙跑出门去。
到了殿内，江叶辛看到纪觉正坐在一旁喝茶，就微微作了个揖，说道：“多谢纪阁主将小侄送回，”说着向外看了看，看到了那辆车，又回过头来看向纪觉，用手指了指那车，“里面可是……”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纪觉没有太多的话，只是稍微点了点头。
江叶辛连忙走到车前，他迟疑了片刻，最后用手轻轻撩开了帘子，看到江凌的尸体躺在车内，没有一丝血色。看到他的尸体，他连忙爬上车，抱着江凌的头，落下了泪水。
江千珩在后殿跪了一会，他正欲起身出去时，就看到樊萱和江沫走进来，江沫看到江千珩回来了，连忙走上前问道：“哥哥，可是有阿凌哥哥的下落了？”樊萱也走到他身边，看到他神色异常，有些担心，就问：“千珩，怎么了，你怎么……”话没说完，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江千珩的神情让她也很不好受，也湿润了眼眶，“你爹呢？阿凌呢？”江千珩看着樊萱，说：“娘，爹爹和阿凌在外面，您千万保重身体。”说完，樊萱连忙跑出去，江沫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扯着江千珩说：“到底怎么了，你和阿娘怎么这么奇怪。”江千珩摸了摸江沫的头，没说话，就往外走去，江沫也紧随其后。
到了殿外，樊萱看到江叶辛正抱着江凌的尸体，她有些不敢相信，脸上的表情复杂。江沫看到这一幕，连忙冲上前去，抱着江凌痛苦起来。樊萱抚摸着江凌的脸，哭着说：“阿凌……婶婶做了你最爱吃的菜等你回来，你怎么就……”说着，她突然一阵晕厥，倒在了江凌的身上。
“阿萱！你怎么了！”说着他赶紧掐了掐樊萱的人中，不久，樊萱便醒了，只是看到眼前已去的人，她悲不能抑，又哭起来。江沫和江千珩看到她这样，害怕她会出什么事，先抑制了一下情绪，安慰道：“阿娘，保重身子啊，阿凌也不希望您太过伤心啊。来，我先服您去坐下。”
樊萱看了看他们，擦了一下眼泪，点了一下头，把江凌的尸体重新用白布盖好，然后在江千珩和江沫的搀扶下走向殿中。
到了殿内，她才注意到纪觉，问道：“这位是……”纪觉稍稍行了个礼，说：“晚辈纪觉，说起来，我还应该叫你一声姐姐。”樊萱听说是凝音阁主，又想起哥哥和纪聆的婚约，虽说纪聆已死，但这样叫也是没问题的，但她想了想这纪觉自从当上凝音阁主，就不与人来往，这次他的到来着实让他有些吃惊。于是又擦了擦眼泪，说道：“见笑了。”
“娘，阿凌的尸体是在藏华山上找到的，是纪阁主派人送回来的，此事与凝音阁发生的事相关，所以孩儿和纪阁主还要去调查，好给阿凌报仇。现在还要先把阿凌安葬了，阿娘切莫伤心过度伤了身子。”
樊萱点了点头，又看向纪觉，说道：“多谢纪阁主，以后调查出门在外还请纪阁主多多照顾小儿。”纪觉点了点头。
江叶辛把江凌的后事安排下去了之后马上走到正殿，坐在堂上，江千珩，江沫，樊萱，纪觉都坐在两侧。江叶辛看了看纪觉，作了个揖，然后问道：“还请纪阁主为在下和拙荆讲讲阿凌的事，我们也好明白事情的经过。”纪觉起身作了个揖，说道：“江宗主，此事发生在我凝音阁的地界，自然要向江宗主和春秋门一个交代，只是此事涉及我凝音阁的丑事，还望各位不要让出我们之外的第六个人知道。”
“自然。”江叶辛点点头，其他人也答应了。
“那好。”然后纪觉将今日在藏华山上的事情仔细地说了一遍。最后他又说了了一句：“那盗墓人的意图不是财物，而是我凝音阁的至高武功秘籍，圣烨天心决！只是一起失踪的还有我姐姐生前的书信。”
说完，江叶辛的脸上有些震惊，许久说不出话，过了一会，他才换换说道：“这圣烨天心决乃是武林至高秘籍，一直由每代凝音阁主保管，怎会失窃？”
“这圣烨天心决心法虽说很厉害，但却极易反噬，走火入魔，几乎每代阁主都是练功走火入魔而死，而我是将我母亲和我姐姐两人的功力结合才将它练完而不致走火入魔。我想这圣烨天心决或许是个祸害，就将它与姐姐一同下葬，但是在此之前除了我以外无人知晓此事。”
“那书信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
“你未曾看过书信？”
“这是姐姐生前隐私，怎可去看？”
江叶辛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在坐的人都有些疑惑，过了一会江千珩说道：“或许这一切的谜团都与这书信有关。”他的脸上依然是坚定的眼神，看了看纪觉，又转而看了看江叶辛。
纪觉点了点头，说道：“是的，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要查出真凶，所以，要先去岘山，找到那毒物的出处。”说完，他看了看江千珩，江千珩愣了愣，然后才点了点头。
“纪阁主说的不错。”江叶辛说道。
“事情再拖怕会误事，所以我看最好是即刻出发。”
“这……阿凌还要先安葬为好。”
纪觉稍稍皱了皱眉，悄悄地与江千珩有些眼神交流，江千珩自然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只是想到阿娘的情绪波动异常，怕会让她更担心，所以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这些却让樊萱看在眼里，她想着，或许还有什么事很要紧，只是江千珩怕她担心所以没有说。于是她说：“叶辛，我看还是即刻启程为好，这一日不找到真凶，我一日难安，阿凌怕也不得安息。”
江叶辛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千珩，还要多加小心。”然后又对纪觉行了个礼，说：“还望纪阁主对犬子多多关照。”纪觉答道：“这是自然。”
说完，樊萱已经把江千珩拉到房内，为他收拾一些东西，顺便交代他一些事。
“千珩，娘知道你还有事瞒着我，你既然不愿说，我也回来不问了，只是你这次一定要小心。”
“阿娘，你不用担心我，您要注意身子。”
樊萱转过头，叹了口气说道：“娘没事，只是你弟弟的死让我有些伤心罢了。”说完，她又想起纪觉来，说道：“这纪阁主多年不见人，待人冷淡，对你倒是挺热心的，你要好好与人相处，但也要保持距离，毕竟他当年的心狠手辣是人尽皆知，也得罪了不少人。”这句话让江千珩想起八年前纪聆死的那天晚上，纪觉发疯似的屠尽当日来往凝音阁的外人，又把在纪聆闭关期间负责看守的亭主侍女通通杀光，给凝音阁来了个大换血。想到这里，江千珩也有些胆寒，但从他的直觉来看，他十分相信纪觉的为人。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孩儿自有分寸，阿凌安葬那日还请阿娘代我烧几张钱。”
樊萱点点头，就去后房中为江千珩准备东西去了。
待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江千珩在江凌的尸体旁边看了几眼，然后与樊萱和江叶辛道别，江叶辛转过头给纪觉作了个揖，说道：“犬子顽劣，还请纪阁主多多关照，路上多有担待。”
纪觉稍稍回了个礼说道：“无妨。”说完便走出门与菊月红袖交代一些事情。
他走到菊月身边小声说道：“我不在阁内的日子，要将凝音阁和葬花处看好，不得出差错。”
“是。”菊月点点头。
接着纪觉又对着红袖说：“这段日子，你要帮我盯紧一个人。“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块鲜红的玉玦，那玉玦第四代阁主在组建十六亭时所造，用极纯的鸡血玉雕刻而成，上面有十六朵芍药环绕着中间的一朵阿芙蓉，用来号令一阁十六亭所有密探。纪觉将它交给红袖说道：“集英符先交与你，给你调动十六亭探子的权力，把他的一举一动都汇报给我。”
“遵命，只是要看住的是何人？”说完，纪觉拿起她的手，用手指在她掌心写下了三个字。红袖会意，点了点头。
“公子此去还要当心，那岘山三堂堂主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岘山二老，您只身前往万要当心。”菊月脸上露出一丝担忧，向纪觉说道。
纪觉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若有所思。菊月了解这位阁主的性子，他最是冷静，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过了一会，江千珩牵了两匹马到门前。把其中一匹的缰绳递给纪觉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纪觉点了点头，牵起缰绳，越到马上，一声催马，走在了前面，赤色长衫映着随彭飘起的青丝，手持长剑，颇像戏文中那些将军，有着引领千军万马的魄力和气势。而江千珩则是青色长袍，绿带束发，倒像是一个仗剑天涯的游侠。很快就看不见他们的踪迹。
另一边，樊萱和江沫还沉浸在丧亲的悲痛之中，江叶辛则掩饰着自己的伤心，将一切安排妥当后，默默走到祠堂，在堂前跪下。
他看着堂前列着的牌位，眼神定格在一个侧面的牌位上，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然后又深深的叩了三个头。在这几天的焦灼等待中，他好像老了许多，一下子从一个世家掌门变成一个悲痛丧子的父亲，在先辈的灵位前他放下了一代豪杰的高傲，像一个平常老翁一样体味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
他颤抖着声音，望着那个灵位，说道：“叶行，兄长……兄长没能照顾好阿凌……”他哽咽不语。
过了半个时辰，他忽然想到今日纪觉所说的话，他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马上起身，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人挡在了门内，江叶辛抬头看了看他，还没说话，那人就开口，说道：“可否借一步说话。”他点了点头，就领着那人走到一间密室。一个时辰之后，两人那人出来，越过墙壁，走了。江叶辛在密室里坐着，脸上冒出冷汗，眉头紧锁，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恐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