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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第一百五十二章 就在他完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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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换一个智能程度稍低的拟人中控,大约已经被联邦元帅无理取闹的要求祸害死机了。
所幸殷帅的座驾是麒麟,联邦第一拟人智能,核心处理器居然没过热报废。眼看倒数计时只剩最后一分钟,殷帅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通讯接通了。
也许是受信号屏蔽干扰,通讯线路很不稳定,时断时续,然而那一刻,所有联军将士都听到三军统帅声嘶力竭的怒吼:“敌军核动力熔炉即将爆炸,倒数计时还有最后一分钟,快撤!全都撤走!”
两国联军悚然变色。
同一时间,麒麟什么也顾不得,驾驶舱里的合金纽带强行捞起联邦元帅,将人塞进“方舟”救生舱,启动备用引擎后,强制切断与战甲的联系,风驰电掣般向上疾掠。
此时倒数计时牌只剩下最后三十秒,星魂瞥了眼跳跃变换的红色计时,嘴角微微一提,眼睛里露出一丝诡秘的冷意。
“再见了,殷帅……”他轻声说出这句话,背后突然喷出一股黑雾,像一张无所不在的网,将他重重包裹起来。少年的身形就在黑色的巨网中慢慢变得透明,仿佛被“网”吞噬一样,最终化为无形。
——就在他完全消失的一瞬,倒数计时归零。
刺眼的白光在动力炉深处炸开,山呼海啸般的能量波顷刻间席卷了整座要塞,空中堡垒成了颠倒的熔炉,将天幕熔化其中。
……同样熔化的,还有数以千计的中东军和未及撤走的联军将士。
爆炸发生的瞬间,年轻的新任联邦议长一如既往地坐在办公厅中,开始处理一天的事务。跟了他十多年的女秘书踩着这一季新出的爱马仕高跟鞋走到门口,轻敲了敲门板:“议长阁下。”
凌昊天百忙中分给她一个眼神:“怎么,有最新战报吗?”
“暂时没有,”妆容精致的女秘书说,“要塞那边有殷文元帅亲自领兵坐镇,您不用太担心。”
“我不是担心……”凌议长犹疑片刻,摇头失笑,“算了,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你……”
他话没说完,瞳孔陡然凝成细细一线——这人深棕色的眸子里,赫然倒映出一把微型激光枪。
凌昊天夹着红外激光笔的手在半空停顿了瞬间,慢慢垂落。他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目光波澜不惊地落在女秘书脸上:“阿曼达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
女人勾起唇角,那是当季最新款的雅诗兰黛唇膏,丰艳的珊瑚色,微笑时像绽出一朵饱满的花:“凌议长,罗萨莉娅小姐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凌昊天目光微凝:“你是美第奇……还是阴阳家的人?”
“都是。”女人诡秘一笑,“我奉命潜入联邦,蛰伏二十年之久,只听从罗萨莉娅小姐一人调派……不,用您的话来说,应该称她为少司命阁下。”
凌昊天微微皱眉,夹出一道浅浅的纹路:“你如今自曝身份,究竟想怎么样?”
女人握着枪,走上前两步:“我想您以联邦议长的身份签署停战命令,立刻休战罢兵。”
凌议长不由失笑,他左右逡巡了一圈:“阿曼达小姐,这里是联邦首府,军政中枢的核心要地,只要我一句话,数以百计的警卫就会将这间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女人歪着头,显得十分无辜:“可是在那之前,我已经打穿了您的心脏,您想试试看吗?”
凌昊天沉吟片刻,仿佛很是无奈,低低叹了口气。他在办公桌后坐下,捡起红外激光笔,指尖转过一圈后,就要往摊开的电子文件夹上落。
女人弯下眼角,绯红的眼影和入鬓长眉呼应成雨后枝头第一朵新开的杏花。
然而下一秒,联邦议长手腕一振,激光笔如离弦之箭一样激射而出,正中女人握枪的手腕。
这变故突如其来,电光火石间已经敲中女人麻筋,女秘书猝不及防,从手腕一路麻到手肘,粒子枪掉落在地。
她错愕之下,本能地伸手去捞,可惜联邦议长以有心算无心,还是快了一步。女人压根没看见这人是怎么动作的,只觉得视线一花,这人已到了近前,快如疾风地一探手,轻轻巧巧夺过粒子枪。
女人只来得及和枪管擦了个边,就彻底丧失了主动权。
她刚一抬头,就见联邦议长一抬手,森然一线的枪口抵住她描摹精致的眉心:“阿曼达小姐,我劝您不要乱来——不管您想做什么,我都能在那之前打穿您的脑袋。”
风水轮流转,只是一眨眼,两边局面已然逆转,快到女秘书甚至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反制住。
她颤了颤浓墨重彩的眼睫,因为太过惊讶,险些将双眼皮贴撕裂:“你、你怎么可能……”
整个联邦首府都知道,新任联邦议长出身名门,自小养尊处优,不说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也是个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世家少爷。
女秘书的视线落在这人握枪的手上——手骨纤细,皮肤苍白,看着没什么肌肉,可那薄薄一层皮肉下藏着的力量却让所有头一回见到的人震惊不已。
她深吸一口气,总算将快要飘散到外太空的理智拉回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昊天垂下眼帘,似笑非笑:“……你们不是早就查的一清二楚,恨不能公告天下吗?”
女秘书:“……”
她想起半个多月前,有关“联邦议长与帝国女皇师出同门”的传闻一度搅得联邦首府这池水沸沸扬扬,掀起三丈高的巨浪,兰蔻当季新出的腮红也掩不住脸颊苍白:“你、你也是剑圣门下?”
新任联邦议长露出一丝微笑:“何必这么惊讶?凯瑟琳女皇师承剑圣一门,一身文韬武略得传自当代剑圣,我与她师出同门,学的自然是同一套本事。”
女秘书又往后退了两步,手指狠狠攥紧,骨节被自己捏成几乎断裂的青白:“你……这些年,你一直装模作样,在美第奇和议会面前扮出弱不禁风、唯唯诺诺的样子,背地里却和殷帅暗度陈仓,谋算着反咬美第奇一口,把整个联邦议会……乃至联邦政府捏在手心里!”
凌昊天淡淡一笑:“随你怎么说。”
“你还在罗萨莉娅小姐面前装成深情款款,骗得她对你青眼有加,放着那么多名门贵胄看也不看,不惜跟父亲、跟家族闹翻也要同你订婚。可你是怎么对她的?始乱终弃,还是假意利用?”
凌昊天看着这女人义愤填膺的模样,明知场合不对,还是忍不住地好笑——就像在一家米其林三星的西餐厅里,看到一个人大模大样地坐下,开口就让服务员上一碗阳春面。
“您替罗萨莉娅小姐抱不平,似乎有越俎代庖之嫌。”他漫不经心地扣住扳机,“我和罗萨莉娅小姐不过是逢场作戏、各取所需,本是心照不宣、两厢情愿,您用‘始乱终弃’这四个字,可不大合适。”
他笑容蓦地一敛:“不过,你能在我身边潜伏多年而不露破绽,看来阴阳家在联邦首府的势力远比我预想的要大——你们到底安插了多少钉子在联邦高层?”
女人眼中的震惊像是池水中的泥沙,时间一长,逐渐沉淀,重新变得清明。她抬手拨了下鬈发,忽而一笑:“不用着急,您马上就知道了。”
凌议长从没亲身上过战场,乌鸦嘴的功力比起联邦元帅却不遑多让,他心头刚生出没来由的不妙预感,就听一声巨响从头顶炸开,整座大厦地动山摇,窗玻璃哗哗作响。
惊慌失措的尖叫声顺着门缝攀爬进来,凌昊天脸色忽变。
“罗萨莉娅……少司命阁下说的没错,您果然没那么好对付。”女人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他,“既然如此,我们又怎么会不做足万全的准备?”
爆炸发生在议会大厦顶层,这里是联邦军政枢纽,有“合众国心脏”之称,安保警卫采用最高级别,特殊材料铸造的外墙防事据说足以抵挡近中程导弹,云层中还有无数无人监控机无孔不入地盯着这颗“心脏”。
和帝都凡尔赛不同,议会大厦高耸云端,除议长和军部,上至各级部长、司长、红袍议员,下至普通公务员以及文书、警卫,零零总总有近万人,时不时能见到位高权重的译员或是政府官员被警卫和秘书簇拥着从走廊上匆匆而过。
虽说议会叫嚣了半个多世纪的“反攻倒算”,四境边陲也烽火连天,但对于联邦首府的“精英”们来说,边境上的炮火入不了梦,眼前依然是衣香鬓影、歌舞升平,“战争”相隔十万八千里。
……谁也没想到,只在电视屏幕上炸开的炮火会猝不及防地落在联邦“心脏”上,惊散了他们的“升平梦”。
西装革履的男人和妆容精致的女人尖叫起来,平日里再怎么体面,冷不防一颗炸/弹在头顶炸响,那一瞬的反应和边陲战区中衣衫褴褛的难民们如出一辙——如同被大水冲垮了洞穴的蚂蚁一样,被人潮裹挟着四散奔逃,将各个逃生通路堵得水泄不通。
男人的领带在推挤中歪斜了,女人的高跟鞋也不知去向,仓惶中,等待许久的电梯终于到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往里涌,谁知电子门滑开,里面居然站着一排荷枪实弹的安保机器人。
这些平日里只会来回摇晃着大脑袋、看上去就是一群蠢货的机器人,不知是中了病毒还是哪根线路没搭对,居然在开门的一刻端起枪口,火光冲着人群扫射,打头的一排来不及惊叫,已经成了筛子。
鲜血喷溅而出,走廊里的尖叫声立刻高了八度,前面的人忙不迭往后退,后面的人不明就里,还在往前挤,两下里凑到一块,简直成了早高峰时段的空中二环。
地球历七十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圣诞节当天,被迫在战时加班的“精英”们迎来了联邦首府最重大的一场变故。
或者说……屠杀。
“凌议长应该听说过‘天使之泪’……不,您曾亲自体会过天使之泪的威力。可您不知道的是,这两年来,天使之泪已经是联邦首府最受欢迎的时髦药品——它能让人感到精神愉悦,看到自己最想看见的幻想,又不像毒品那样会对身体机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连首府高层都有不少人沉迷其中。”
女秘书悠悠地说:“当然,这种药物也不是完全没有副作用,随着药性慢慢侵蚀大脑,使用者也就也越来越分不出现实和幻境,只要稍加引导,很容易成为我们手上的牵线木偶——这一点,凌议长应该有过切身体会吧?”
凌昊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那一刻,他面无表情的侧脸和联邦元帅微妙地重合在一起。
首府大厦变乱乍起时,首府护卫军已经收到消息,暂代指挥官的冯施佩第一时间清理了周边道路,拉起警戒线,随即调来几十辆近地机甲车,将议会大厦团团围住。
“想办法接通议长办公厅,”冯施佩一边按住入耳式通讯器,听着部下的实时汇报,一边冲身边的副官大吼道,“现在里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联系上凌议长吗?”
正是寒冬腊月,滴水成冰的天气,副官却冒出一脑门热汗。他试着和议长办公厅建立联系,可耳机里只有一片刺耳的杂音,像是有人在大厦内部启动了信号干扰仪,屏蔽了联系。
几次三番后,他实在无计可施,只能扭头汇报道:“将军,有人屏蔽了联络信号,是否能调派技术组支援?”
冯施佩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部下突然惊叫:“将军,您快看!”
联邦中将循声抬头,就见议会大厦顶层的浓烟尚未散去,狼狈的人群已经从大厦中潮水般涌出。
这些平日里的人上人们,在当头遇上炸/弹的关口,和边境的逃荒难民们居然殊途同归,一个个抱头尖叫,像炸毛的鸡一样四下乱窜,险些和周围拉起警戒线的军人们撞在一起。
首府护卫军再如何杀伐决断,也不敢对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怎么样,只能让开通道,把逃难的人群放进警戒线。
——事后冯施佩回想起来,这是他犯的第一个致命错误。
人们尖叫着往外涌,护卫军忙着维持秩序,就像被潮水冲开的堤坝,场面渐渐有些不受控制。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几个人,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精神失常,晕头转向间竟然撞向近地机甲车的方向。
这几个人都不是生面孔,时常在电视屏幕上露个面,不是政府高官,就是有门阀撑腰的实权派议员。冯施佩不敢怠慢,一边指挥部下将人拦下,好言好语地请到一边,一边忙不迭地去请心理医生。
这是他犯的第二个错误。
这些人疯癫之下,力气居然大得出奇,训练有素的护卫军险些没拉住。好不容易拦下时,人已经冲到机甲车跟前,带头维持秩序的副官打了个手势,示意部下将人拖到一边,却见其中某位官员回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那笑容并无特别的异样,副官却蹭的炸开一身寒毛,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就要揭开人皮,露出底下青面獠牙的真面目。
那一刻,他本能地遵循了直觉,厉声喝道:“别过去,快退开!”
护卫军一愣,虽然不明所以,还是下意识地遵从军令。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火光冲天而起,鲜血和残肢飞溅而出,一截断手撞在副官脸上,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掌印。
副官的眼眶瞬间红了。
然而眼下已经没时间让他哀悼战友,不待护卫军回过神,人群中又接二连三地发生爆炸,早已如惊弓之鸟的人们再次慌乱起来,没头苍蝇一样四下奔逃,间或响起一两声惊叫,大概是没留神踩到了残肢断臂。
护卫军严阵以待的防线被逃命的人群一冲,竟然豁开了一条口子。
冯施佩甚至来不及下令合拢缺口,尖锐的嗡鸣声骤然响起,一队悬浮车不知从哪儿冒出,横冲直撞了过来,眼看冲到外围,车身就如放大比例的变形金刚一样“直立”起来,伪装的外皮脱落,赫然是一队近地机甲车。
当头的机甲车扬起炮膛,一发近程导弹毫无预兆地发射出去,毫不客气地将联邦大厦轰塌一角。
冯施佩的瞳孔骤然凝聚成一个针尖大的小点——那是联邦议长办公厅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