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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殷帅,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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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反盈天的不止一个凡尔赛,在女皇和帝国首相远程会晤的同时,联邦议会大厦和议长办公厅也如女皇所料,被各路人马的质问声淹没了。
几个发言人轮番上阵,恨不能生出三头六臂十二张嘴,可惜火势燎原,顾了头就顾不上腚。
正当他们焦头烂额之际,来自议长办公厅的远程通讯也接入殷文的个人终端。
“殷帅,您是否该给我们一个解释?”联邦议长刮着一脸温文尔雅的笑容,看上去天衣无缝,像一副精致的画像——从殷文的角度看过去,这副笑容和帝国女皇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确实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妹。
他面无表情地一撩眼皮:“没什么好解释的,凡尔赛的新闻发布会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凌议长的额头上爆出一条欢快的小青筋,差点维持不住自己人模狗样的男神范儿:“那您是否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一觉睡醒,您和帝国女皇就成了合法夫妻?您二位的婚礼是什么时候举行的,有证婚人吗?到民政司报备了吗?”
“我记得我一早说过,等这场战争结束,我就会向议会递交辞呈,”殷文淡淡地说,“至于婚礼……战争结束后再补也来得及。”
凌议长:“……我不是真想知道您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收起笑意,脸色逐渐变得严峻,“递交辞呈、放弃联邦国籍,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您这么做等同于……”
他话音一顿,殷文已经很自然地替他接上:“……叛国。”
凌昊天狠狠喷出口气,他拽开扣得严严整整的领扣,又解开两颗袖扣,把袖子卷上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的小臂:“您这么做……真是为了凯瑟琳女皇?”
殷文闭上眼,看样子不太想搭理他。
“我一直以为殷文元帅铁石心肠,当初穆议员的千金、有联邦第一美人之称的穆清华小姐在国庆典礼上当众向您表白,您理都不理,直接从她面前走过,八卦小报骂您性冷淡骂了半个世纪……这么看来,您这盆脏水挨得太冤枉了。”
凌昊天摇了摇头:“殷帅,您这算是要美人不要江山吗?”
殷文睁开眼,如果要给他此刻的表情加题注,那大概唯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足够切题:“……这和你没关系。”
联邦议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您一直记着半个世纪前的那笔旧账,对凯瑟琳女皇更是念念不忘,”他说,“我承认,三战爆发之前,她对您确实无微不至,可过了这么多年,当年的蔷薇公爵早已面目全非,您怎么知道她还是当初那副心肠?”
殷文:“我知道。”
凌昊天:“……”
这还能好好聊天吗?
联邦议长只是第一关,挂断通讯后,统帅办公室的门旋即被敲响,一众联邦将军鱼贯而入,神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殷文纹丝不动地坐在办公桌后,淡淡地看着他们。
就见曼斯坦因铁青着一张脸质问道:“元帅,帝国那帮混账东西说的是真的吗?您、您真的……”
殷文:“我已经和凯瑟琳女皇结婚了。”
联邦上将没说完的话被活生生地卡在喉咙里,憋得上气不接下气,李斯特见势不妙,忙抢上一步:“元帅,属下明白您对凯瑟琳女皇的心意,可您没必要为了这个就递交辞呈,更别提还要放弃联邦国籍……您这么做,值得吗?”
殷文垂下眼帘:“她为我壮士断腕、为我不顾一切,飞蛾扑火,非但没落得好结局,还遭了一回千刀万剐——你们就没想过问问她,是否值得?”
李斯特说不出话来。
曼斯坦因终于按捺不住,提起斗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办公桌上,实木桌板抵不过联邦上将的力气,被砸出了凹痕。
“您是不是疯了?”他近乎声嘶力竭地质问道,“那女人……那个刽子手,她是个疯子,您也要陪她一起疯吗?”
“您还记得索马里大屠杀吗?三十万联邦将士,一夜之间惨遭屠戮,他们的冤魂久久不散,那石碑底下的白骨至今还瞪着眼睛——您要当着他们的面,当着那些将士们死不瞑目的眼睛,告诉他们,您要娶杀害他们的凶手?”
联邦上将紫胀着脸,蚯蚓似的青筋几乎要撑裂皮肤,从脖颈上爆出来。
殷文半张侧脸隐没在暗影里,光和影在他脸上交汇,打出突兀而分明的界限。这男人就像一座苍白的石像,无法征服,也不可动摇。
……无论七十年前,还是七十年后。
他无动于衷地看着曼斯坦因:“你说得对,七十七年前的索马里屠杀,确实是帝国欠下的债,你想怎么算这笔账?”
曼斯坦因不由一愣。
紧接着,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三军统帅突然站起身,拇指上的麒麟扳指闪过一道微光,五维合金骤然变形,毫无预兆地化成一把长剑,剑尖指向曼斯坦因。
窄窄一线的剑刃将光源反射到联邦上将脸上,他眼角忍不住狂跳起来。
然后,就见殷文猝不及防地掉转手腕,一剑刺穿自己右肩!
飞廉失声惊呼:“元帅!”
李斯特不假思索地奔上前,想替三军统帅处理伤口,却被殷文随手挥开。那一剑从锁骨刺入,穿透肩胛而出,鲜血井喷泉涌似的,一时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这男人半边侧颊上沾了几滴血,显得脸色苍白,然而那双眼睛仿佛须弥山一样不可撼动,冷冷地盯着曼斯坦因。那目光里压着某种惊心动魄的光,联邦上将打了个寒噤,居然有点不敢和他对视。
“皓夜……我和凯瑟琳女皇已经是合法夫妻,她的债就是我的债,你要算账,我替她担着便是。”
不等联邦众将有所反应,殷文拔出剑,就像打开某道无形的闸门,鲜血喷溅而出,迅速染红了半个身子。他反手将剑掷出,征战多年的杀意和戾气擦着曼斯坦因的脸颊过去,狠狠钉入墙壁。
联邦上将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殷文定定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接上自己的话音:“只有一点,别再让我听到你对她出言不敬,否则我要你的命!”
那一刻,联邦元帅神色冷漠,看向曼斯坦因的目光与多年前对战帝国军时毫无二致。
二十分钟后,帝国驻地迎来一位特殊的贵客。
卫朔盯着满身是血的联邦元帅上上下下打量了足有一分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紧接着,他猛地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地跑出去。
没多久,收到消息的帝国女皇带着军医亲自赶来,一推门,殷帅狼狈的模样不加缓冲地撞进眼中。
女皇:“……”
她不动声色地把仓促抽进来的一口凉气缓缓咽下,侧身让开通道,示意军医先为这人处理伤口。
这一剑刺得极深,好在殷文往自己身上下刀子时还算有分寸,避开了大动脉和血管,虽然瞧着吓人,处理起来却不麻烦。
军医用射线治疗仪照射伤口,加速排出病菌和坏死细胞——这玩意是科研司新出品的,算是医学科技最近十年来跨越性的成就之一,头一回被拉上实战,谁也没想到居然是用在联邦三军统帅身上。
女皇面无表情地看着军医往殷文伤口处敷上强力愈合药膏,又用绷带包扎妥当,等到处理工作完成的差不多,女皇才问道:“伤口严重吗?”
“算不上严重,三天后就能完全愈合。”军医说。他忍不住偷瞄了眼殷文,只觉得脑门上顶满了问号——联邦医疗部是没人了吗?怎么联邦三军统帅要到帝国驻地来求医?
他的疑问没能憋太久,因为女皇很快替他问了出来:“联邦是没人了吗?怎么连替殷文元帅处理伤口这么简单的工作都搞不定?”
殷文没吭声,他抬起头,沉默地看着女皇,瞳孔纹丝不动,眼神却深不见底。军医莫名生出某种错觉,只觉得那双眼睛里藏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不必这人开口,一个眼神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一变,难以形容的死寂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攀爬上房间的每一处角落。
军医猛地意识到,自己留在这儿已经碍了别人的眼,于是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退出门去,临走不忘小心翼翼地替这两人带上房门。
很快,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一对刚出炉不久的“新婚夫妻”彼此对视。
女皇双手插兜溜达到跟前,探头看了殷文包扎妥当的伤口一眼:“联邦军里没人有能耐伤你,更没人敢伤你,所以这一剑是你自己刺的?你脑子里有坑吗?”
殷文想说什么,开口却先呛了满嘴凉风,他掩唇咳嗽两下,动作幅度控制在相当克制的范围内,以免牵动伤口。
好不容易,他喘匀了气,低声道:“你我已是合法夫妻,帝国欠的债,我和你一起担着。”
这话听上去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然而女皇也许是和他斗久了,彼此的脑回路趋于并轨,居然听懂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
她毫不领情地怼了这男人一句:“现在是联邦求着帝国,有什么欠不欠的?朕用得着你担吗?”
殷文渐渐有些掌握了帝国至尊的行为模式,但凡她虚张声势地放嘴炮,多半意味着这女人开始心虚了。
他倾过身,试探着拉过女皇的手,女皇本能甩脱,还没用足力气,就见殷文捂着伤处一皱眉,她那将发未发的力道没敢用实,反撞回筋脉,从手腕一路麻到手肘。
女皇狠狠锉了锉牙花子,强忍住把这人一脚踹出去的冲动:“需要通知联邦来接您吗?”
殷文仰起头:“我今晚能留在这里吗?”
女皇:“……”
她记得三战爆发前这男人分明是朵白莲花,拉个小手也要做半天心理建设,恨不能给自己立一块贞节牌坊,从哪儿沾染来一身不要脸的属性?
有道是“近墨者黑”,别告诉她这“病源”也是雪涯剑圣带出来的。
女皇皱眉打量了他片刻,下意识地想拒绝,然而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从她的角度看去,殷文的脸颊全无血色,白的像一块毫无生气的石膏,左腮处还留着两三点干涸的血痕。
她抱着手臂转了半个圈,纠结半晌,终于做出了让步:“您先把这身血迹洗了,再换身干净衣服吧。”
帝国驻地占了整座要塞生活区的半壁江山,自然不至于找不出一间安置联邦元帅的空房间,可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女皇非但没这么安排,还径直把人领回自己住所,进电梯时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恰好这时墨鸢和丹宁做完器械训练,刚折转过走廊拐角就瞧见两位大佬一前一后进了直达电梯,整个人登时不好了。
好半天,丹宁才用手肘捅了一下墨鸢:“喂,我的眼睛没出毛病吧?刚才那俩……不会是女皇陛下和殷文元帅吧?”
墨鸢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眼睛没出毛病,有毛病的是那两位……啊不对,也不能这么说,他俩已经是合法夫妻,真要住一块儿似乎也没毛病。”
丹宁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幽幽叹了口气。
墨鸢被这一声叹息惊得一跳,原地蹦出三尺高,用惊悚的目光来回打量着这女人,似乎不认识她了。
丹宁被他这个围观珍禽异兽的眼神激怒了:“怎么了,我就不能偶尔感慨一番吗?”
墨鸢小心翼翼地笔了个“请”的手势:“您有什么高论?”
“我就是觉得看着这俩货心累,”丹宁摇摇头,“有什么话不能敞开来说?这么藏着掖着,别别扭扭的,我都替他俩着急。”
墨鸢沉吟片刻,拍了拍她肩膀。
“那两位的事说来话长,不是咱们能置喙的,”他收起笑意,难得露出正形,“别光顾着说别人,你和李斯特中将又是怎么回事?现在什么进展了?”
丹宁:“……”
她像个被聚光灯追逐的花样滑冰运动员,表演最高难度的旋转跳跃,冷不防左脚拌右脚,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了个大马趴,恨不能地上裂开条缝,效仿鸵鸟一头钻进去。
女皇领着殷文回了休息室,门框上的安保系统打出一道射线,扫过女皇虹膜。警报灯亮起绿光,下一秒,进入权限通过,房门自动打开。
女皇将联邦元帅让进屋,军事基地的住宿条件没法跟大特里亚农宫相比,然而身为帝国军主帅,总还有些特权——休息室相当宽敞,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副办公桌椅,内嵌进墙壁的衣柜和淋浴间,居中还摆了一张铺了羊绒软垫的长椅。
……特权阶级的腐朽风气随着空调风卷出,扑了联邦元帅一脸。
殷文肩膀有伤沾不了水,借女皇的淋浴间匆匆擦了把脸,出来时被兜头扔了一套身量相近的男式便装:“帝国驻地可没联邦军服,您凑合着对付一宿吧。”
殷文也没多挑剔,换好衣服走出来,女皇已经把脸上的脂粉卸得一干二净,懒洋洋地躺在长椅上,单手撑着太阳穴,斜眼瞄了他两下,好似才想起正题:“殷帅今晚要是打算住这里,我让人给您收拾一间空房出来?”
殷文:“我今晚能睡这儿吗?”
女皇:“……您脑子没进水吧?”
联邦元帅捂着右肩,往她跟前挨近了两步:“我已经拟好辞呈,等战争结束就会递交议会——按照之前签订的协议书,届时我会一并放弃联邦国籍。”
女皇没明白这人车轱辘话来回转是什么意思,琢磨半天才隐约反应过来,这位大约是觉得两人单独相处不自在,才东拉西扯没话找话,可惜他天生“搭讪”技能点为负,勉强掰扯出个话题来也生硬得很。
女皇头痛地一揉额角——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换成男人也强不到哪儿去,羊肠小道似的一拐十八弯,红外透视眼也看不穿他转着什么念头:“所以呢?”
殷文又往前走了两步,在她跟前单膝跪下。他探手入怀,从内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红丝绒盒子,递到女皇跟前:“我来,是想把这个给你。”
女皇瞥了眼他拿着的小盒,无论式样、材质,都和狗血言情剧里男猪脚向女主求婚时的标配道具如出一辙。
她只觉得额角抽紧的那根筋跳动的越发厉害了。
殷文:“你不打开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