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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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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震宇推开厚重的当中嵌着皮革的深红色木门,被舞台上搔首弄姿的半裸男人吓了一跳,他连忙退了出去,抬头看看酒吧的招牌,夜空下,草书的‘色’映着七彩琉璃光。
他掏出手机,再次确认地址,应该是这里,没走错呀?
可,为什么会是gay吧?
犹豫间,铃声响起,是今晚约好见面的朋友,“你小子在门口磨蹭啥呢?我就坐在正对门口的位置,刚才都看见你了。快进来!”
没等裴震宇回答,那边已挂了电话。
裴震宇只能轻叹交友不慎,揣好手机二次推门,舞台上已经换成一位相貌清秀的二十岁左右年轻人,正吟唱着一首熟悉却叫不上名字的情歌。
歌手嗓音清亮干净,就那么半闭着眼睛直立在麦克风前,简简单单的T恤牛仔,没有一个多余动作,却更让人挪不开眼。
但裴震宇只瞥了一眼,就把头转向痴迷盯着舞台的好友,“你把我约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他?”
“这里多好?你和他,两不耽误。”好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舞台上的男子。
要是能坐着哆啦A梦的时光机回到今天上午,裴震宇一定会对着当时手欠的自己,狠狠抽两耳光,约谁不好?非约这见色忘友的神经病?
“你什么时候喜欢男人了?”裴震宇抿了口酒,不解地轻声问。
好友一脸痴迷的盯着舞台,眼角都没甩个给坐着身边的裴震宇,“自从看到他的那次,我就正确地重新认识了自己。”
裴震宇很不习惯好友的文艺腔,觉得胳膊上的汗毛全都根根竖立起来,向身边这个精神病致以最崇高的敬礼。
一曲终了,在裴震宇以为身边的痴汉终于能恢复正常的时候,舞台上的年轻男子在一片叫好声中,又开始了下一首歌曲的演唱。
裴震宇心目中,台上的那个年轻男人,顶多就属于还能看看的级别,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搞不懂万花从中过的好友,为什么这般如痴如醉?
百无聊赖之际,他轻晃手中酒杯四处观望,收获各路媚眼若干,毕竟在受多攻少的gay圈,像裴震宇这样攻气十足的优质男人并不多见。
裴震宇尴尬地收回目光,假装没看到那些迎向他的火辣辣暗示。
犹豫着要不要索性一走了之,却在吧台边不经意地瞥到个熟悉的侧颜,沈亦廷!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总是在不应该的地方遇见他?为什么每次遇见他,都要刷新一遍自己对他的认知?
直到台上的年轻男人鞠躬致谢走向后台,好友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发现好久没说话的裴震宇正呆呆地对着吧台,确切说是对着吧台边那张精致的雌雄莫辨的脸,愣神。
好友胳膊肘搥搥裴震宇,“那可是长在冰山峭壁顶端的高岭之花,只能看看,还不能多看,小心看多了被挖眼珠子。”
裴震宇一脸莫名转过头来,“为啥?”
好友抿了一口酒,用酒杯挡住自己的大半张脸,低声耳语,“这家店的老板,是道上的,人称七爷,黑白通吃的狠角色。咱们这,一大半地下势力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这家店,别看外观不起眼,可在gay圈却有名气的很。谈笑有没有鸿儒,不知道,但往来无白丁,那是肯定的。没点家底,你都不好意思在这多坐。”
说到这,朝着沈亦廷方向使了个眼神,“这漂亮男人,听说姓沈,第一次出现,差不多是两年前。当时引起多大的轰动,你都没法想象,多少男人砸金砸银地追求,却连个正眼都没得到,时间长了,有的人就知难而退了,毕竟就算追到手,能不能保得住很难说啊,弄个不好惹点杀身之祸就得不偿失了。可其中还剩下那么一两个坚持到最后的,这样的男人有几个是好惹的?那都是走出去跺跺脚,地面抖三抖的主。后来,被一而再再而三的驳了面子后,就想下狠招给这姓沈的一点教训。”
虽然知道沈亦廷应该没事,但裴震宇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起来,急忙追问,“结果呢?”
“呵,结果,被这的老板给教训的跟三孙子似的。七爷放话出来,这人是他罩着的,谁敢给他不痛快,他就让谁全家这辈子都甭想痛快。虽然那些个男人都是有些家世背景的,但跟七爷,还是没法比,不够看。你没看,他坐在这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敢上去搭讪?”
裴震宇不解地问,“那他来gay吧干什么?”不知道自己有张妖孽般的脸么?还往狼窝里跑?
好友耸耸肩,“可能就是家里无聊了出来玩呗。他和这的调酒师、酒保都熟的很,每次过来都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也只和店里的人说话。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反而是冲着吧台的位置早早就坐满了人么?那都是得不到看看也好。”
“你呢?不动心?”那样的货色都能让这精神病五迷三道的,更何况沈亦廷?裴震宇突然有点不高兴。
没想到好友却摇摇头,“长的是没话说,可你不觉得,一个人五官要是太过精致,感觉就没有活人气了?”说着傻乎乎地嘿嘿笑道,“我还是觉得刚才那唱歌的好,干干净净,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别提多可爱了。”
裴震宇心里冷哼,吸血鬼也有两个虎牙,还特别长,更可爱。
“对了,他和七爷到底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卡在裴震宇胸口,有点刺痛。
好友再次耸肩,“我哪知道?虽然出来进去从没见七爷带着他,可还是有猜他是七爷的小情儿,不过明面上没人敢多说一个字。这是禁语。”说着往嘴上比划了个缝针的动作。
说话间,却听通往后台的侧门那里发生骚动。不知什么时候,一大群人堵在出口处。
一个声音嚣张地叫嚷着,“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我告诉你,痛快点对你有好处。一个酒吧驻唱的,还给脸不要脸了?”
清亮的男声带着几分恼怒,“这位先生,我唱歌是正当赚钱,我不是来陪酒的。而且我不是gay,我也不喜欢应酬。”
‘啪’地一声脆响,打断了男人的争辩。那个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喜欢?打到你喜欢为止。”然后又猥琐地笑了起来,“不是gay?跟哥哥做一次,等你尝到其中滋味后,不是也是了。到时候,没人×,你说不定还哭着喊着求哥哥们上你呐,哈哈哈。”
身后一群打手也跟着猥琐地哈哈大笑。
年轻驻唱又羞又气,捂着被掴的红肿脸颊,眼里涌动出泪花。
裴震宇的好友早就按捺不住冲了过去,可还没等他挤到近前,就听那个精致漂亮的高岭之花冷冷开口,“你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盘?你带人在这闹事,是日子过不下去了,想早点投胎么?”
嚣张男人身边的打手有点紧张的争辩,“他又不是你们这的人,不过一个卖唱的小歌手罢了。我家小公子只不过想请他吃顿饭,是他自己不知好歹非要闹起来的。就算是七爷,也不会不顾江湖道义,屈尊降贵管这个闲事。”
嚣张男人虽被屡次警告过不要招惹这朵冰山上的高岭之花,但这会近距离地对上那张精致的不染凡尘的脸,大脑一片空白不受控制,“你,你……”
还没等第三个字出口,就被身边眼疾手快地打手一把捂住嘴巴。
打手陪着笑脸,“沈少,我们出去等,出去等。”外面可不属于‘色’的保护范围,就算是七爷,也不会去管大马路上不相干人的争执。
“出去等?还没死心么?”沈亦廷眼底泛出寒意,嘴角上翘似笑非笑。
被打手捂着嘴巴的嚣张男人痴呆呆地跟着傻笑。
也不等打手答话,沈亦廷盯着捂在嚣张男人嘴巴上的手指文身,“你是西区邓秃子手底下的?看样子,还没混出个名堂?你今天是出私活吧?你就不怕被邓秃子知道?”
打手的脸刷地白了,就在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打手一看屏幕,手指哆嗦着接起电话,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可从打手一个劲的哈腰认错来看,应该是西区有人出面了。
沈亦廷歪头和调酒师对视,两人心照不宣地轻笑。
终于,打手擦擦额头的冷汗挂了电话。沈亦廷对他点头正色道,“被骂了?能骂你,说明你还有改正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哦。”
打手不敢回嘴,低头连连应诺,转身向跟来的小弟们打了个手势,一群人呼啦啦地眨眼间撤了个干干净净。
嚣张男人一看没人给他撑腰,也混在人群中跑了,只是出门时,还不忘恋恋不舍地偷瞄了沈亦廷好几眼。
自始至终,裴震宇都没挪屁股,一动不动地窝在沙发里,远远地看着沈亦廷是如何平息的事端。
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强烈。难道,冥冥之中真有主宰之力?他原本不必回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但架不住内心总有个声音,在午夜梦回时呼唤他,吵醒他。
爸爸牺牲了,那个背信弃义的男人也被炸死了。原本,上一辈的恩怨就此了结。
爸爸牺牲前,曾跟他说过,不希望他活在仇恨中,不希望他去报复无辜的人。
然而,沈亦廷,沈亦枫,真的无辜么?他们一个和□□说不清道不明,一个则在刑侦队深受信任,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可,他们凭什么活的毫无内疚?凭什么活的如此肆意?凭什么完全不受有个背信弃义父亲的影响?
可他又下不去手报复,下不了决心真的去记恨沈家兄弟。
因为,就这样在不经意间,裴震宇发现,沈亦廷已经搅乱了他心中的一腔春水,让他活了二十几年,才真正懂得什么是心动。
爱,爱不得;恨,恨不得。裴震宇在两难中挣扎。
沈亦廷其实也早就看到了裴震宇,但他觉得裴震宇似乎并没有想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也就假装并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个人。
他凑近酒保低语几句,酒保频频点头后,走到酒吧中间的T型舞台中央,拿着麦克风大声说道,“各位,今晚本店出了一点小状况,影响了大家的雅兴,为了表法我们的歉意,今晚各位在此的一切消费,全部免单!请大家畅饮起来吧。”
酒吧内顿时一片沸腾叫好,原本想买单离开的人,也纷纷坐回原位。
又是一夜灯红酒绿、纸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