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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无论刑侦队成员如何不情愿,如何觉得王昊一案结的窝囊,生活仍按照既定的轨迹继续。
      现实生活中,警局里像刑侦队这样负责重案要案的部门,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杀人凶案一起连着一起,忙得恨不能24小时连轴转。
      事实上,国内的治安还是不错的,很多长居海外的华人都深有同感。
      这两周,刑侦队也协助其他专案组查了一两个涉嫌贪腐渎职的经济大案。不过,虽然涉案金额巨大,案情却并不复杂。因为越是平日里作威作福仗势欺人的,临了越是爱惜自己的性命胆小的很,往往稍微施加些压力,就会竹筒倒豆子似的全盘供出。
      真真没有一点挑战性。
      裴震宇和沈亦枫成了好哥们,空闲时间就凑在一起组队打游戏。
      裴震宇后来又去了几次‘色’,可是没再碰见过沈亦廷。而他和沈亦廷,也都心照不宣地对那晚的事三缄其口。
      随着去沈家的次数增加,他发现,其实沈亦廷晚上外出的时候并不多。常常是晚饭后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写作,可能作家都是这样,似乎只有黑夜才能给予他们创作的灵感源泉。
      也因此,裴震宇不得不怀疑,他能连续两次偶遇夜里外出的沈亦廷,是那个光屁股小孩给他的安排和指引。
      只可惜,光屁股小孩一如既往的办事不靠谱,忘了给沈亦廷同样的感召,所以沈亦廷对他始终像初见面那样,客气而疏离。

      今夜,注定不再平静。
      又挤在小屋里打游戏的沈亦枫和裴震宇,两人撂在桌子上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不用问,有大案发生了。
      夜班归家的男人,在每天必经的一条窄巷内,发现有人趴伏在路当中,刚开始他以为是喝醉的酒鬼,走进才发现血流遍地,惊的男人当场失声尖叫。
      沈亦枫和裴震宇赶到时,穆星已经蹲在尸体旁边开始初步的取样拍照。
      沈亦枫赶紧走了过去,拿过穆星手里的相机,“我来,你指挥就行。”
      裴震宇凑近还保持趴伏状态的尸体,发现他露出的侧颜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死者的右手五指微屈,中指和无名指上。都纹着黑色的看不出含义来的图案。
      裴震宇心念一动,拿出手机对着尸体的的右手连拍几张特写,发给了沈亦廷。
      那晚,他只知道沈亦廷认出那个打手手上的文身,但具体纹了什么,他并没有看见。
      原本这个时候沈亦廷应该在忙着写作,裴震宇并没指望他能立即查看微信,可出乎意料,沈亦廷马上就回复他:你们在哪里?我过来。
      裴震宇看看四周,杨柳和孟达君在忙着给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男人录口供,谢队长在外地开会没来,没人注意到他这边,才把忙着给穆星打下手的沈亦枫拉远两步,低声道,“亦廷认出了这人手指上的纹身,他说要过来。”
      裴震宇的本意是希望沈亦枫能够阻止沈亦廷,潜意识里,他不希望沈亦廷牵涉其中,却不想沈亦枫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让他来吧,这些人和他都熟悉,他也知道规矩,不会破坏现场的。”
      等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沈亦廷出现时,已是半小时以后,现场的初步勘验已经结束,尸体正被装入运尸袋中。
      沈亦廷先径直走到尸体身边看了一眼,才对着紧跟着他身边的裴震宇低语,“这人就是那晚来酒吧领头闹事的打手。”
      果然是他!
      沈亦廷侧身问穆星,“脖子上的伤口看上去挺深,应该是致命伤吧?一刀毙命?”
      穆星有些疲倦地点点头,“凶手手法老练,初步看下来,尸体表面没有抵抗伤,也就是说,遇害过程很短暂,死者根本没时间抵抗。”
      那边口供已经录完,杨柳和孟达君确认了报案人留下的手机号码、职业以及家庭住址,暂时也没看出来这报案男人有什么可疑之处。
      看着这倒霉男人惊魂不定地走远,才一前一后和刑侦队其他人汇合。
      杨柳看着沈亦廷,表情严肃地打趣,“男人长你这样,就是暴敛天物!记着,以后只要出现在姐姐身边,就像这样把脸遮上,姐这小心脏啊,折腾不起了。”
      穆星想跟着法医助理上运尸车,被沈亦枫一把拦住,“跟我们走,那破车,不舒服。”
      其余人自觉自愿打开SUV侧门撅着屁股往里挤,把副驾驶的位置留给了穆星。
      一开始遇到这种情况,穆星还不好意思地使劲推辞,哪有自己坐副驾驶,却让杨柳一个女孩子和一帮大老爷们挤的?可单拳难敌众手,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可今天沈亦廷也在,穆星觉得应该把位置让给人家沈亦枫的弟弟才对,却仍被沈亦枫一把推进副驾驶,“坐好了,磨磨蹭蹭的。”
      扭头看看沈亦廷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穆星耳朵通红地扣好安全带。

      法医室内,高亮度无影灯照射下,穆星有条不紊地对尸体进行解剖检查。
      穆星一个动作一描述,沈亦枫手不停地逐字记录。
      其他人围在一起,边听边讨论。
      “死者,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一米七八,肌肉线条鲜明,身上有多处纹身。”
      “混社会的?正经人谁会纹这么多纹身?”
      “一刀毙命,颈部大动脉被割断,随着血液迅速喷溅而出,只要短短二、三分钟就让死者陷入失血过多的休克乃至死亡。脖颈处伤口从左至右长约十五公分,左侧印痕深右侧印痕浅,左侧刀口略高于右侧刀口,
      “看来凶手是从背后制住死者,然后右手持刀割喉。”
      “身体表面无其他新鲜伤痕。”
      “手法够快的,应该是突然受到袭击,整个过程很短,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
      “脖子上的割裂伤,干净整齐,没有第二刀补充或者犹豫。”“一刀毙命?凶手是个经过这方面训练的人。”
      “会不会是熟人所为?”杨柳皱眉提出疑问。
      裴震宇摇摇头,“不太可能,这种杀人手法,更像是受过特殊杀人训练的。比如,”他犹豫着看向沈亦枫,“比如,你们特种兵。”
      沈亦枫大大方方地点头,“这手法我就会。其他兵种有没有教过,我不知道。”
      沈亦廷有些不满地瞥了眼裴震宇,“现在很多民间安保公司的保镖、押运员之流,说不定也做过这方面的训练,毕竟这个手法又不是真的很难,必须依赖什么不出世的武功秘籍。”
      接着,看也不看不敢继续争辩的裴震宇,对着其他人说道,“这人我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不过我知道他是西区邓秃子的手下。”
      杨柳奇怪地问,“混帮会的?你怎么知道他是邓秃子的人?”
      沈亦廷指指尸体右手指上的纹身,“这是西区虎头帮特有的标志,他这个还不全,只纹了中指和无名指,所以你们看不出来到底纹的是什么。如果混到堂主级别,除了大拇指,其他四根手指上都会纹有图案,并拢起来就是一个‘虎’字。”
      孟达君插嘴,“会不会是帮会间的复仇?”
      沈亦廷摇摇头,“不可能,这种手法,达不到□□想惩戒警告对手的目的。”
      杨柳皱眉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西区帮会里的人,怎么会死在这里?咱们这地界跟他们那一东一西,他大晚上的跑这来干什么?”
      沈亦廷想了一想,“等天亮,我帮你们去打听打听。”然后看看沈亦枫,“哥,你回家么?”
      沈亦枫看看正专心检查尸体内脏的穆星,走到沈亦廷身边悄声道,“我就不回去了,你明早,哦不等会,七八点钟的时候,带点早饭过来。上次那个千层饼和小米粥,穆星挺喜欢的,你多做点,啊。”
      穆星虽然始终没回头,但耳根再次不由自主地红了。
      裴震宇悲催地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混上这个待遇?

      死者应该死于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没有受过内伤,从胃容物消化程度来看,死者死前四个小时左右,也就是当晚七八点钟的时候吃过晚饭。
      具体吃了什么,还有待穆星的进一步检验。
      对照指纹库,裴震宇他们发现,死者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街头小混混,大罪没有小错不断,进警局是家常便饭。
      他初中毕业后就不再读书,靠给游戏厅看场子赚点生活费,十九岁时曾因在一起盗窃案中负责放风被判了三年。出狱后也一直没有正经工作,跟年迈的父母挤在西区一套小公寓里。暂时没有发现他和经济新区这边有什么往来。
      沈亦枫陪穆星熬了整整一夜,吃过早饭,硬是拉着穆星去值班室睡觉,哦,不,是休息,单纯的,补眠。
      谢忠国已经结束会议在回来的路上,电话里中气十足地再次发出‘不破此案,不许休假’的指令,就好像他给过谁假期似的。
      虽然队长不在,但刑侦队的众人早已配合默契,各自分头行动起来。
      裴震宇搜寻所有与案件可能有关的信息,什么本市□□恩怨,西区虎头帮由来,甚至曾借过死者虎威在酒吧里闹事的富二代,不一会,台子上就堆了厚厚一摞打印出来的材料。
      沈亦枫看着穆星沉沉睡去,才带着杨柳一起去了死者家中。

      那是个外表有些破败的,具有明显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筑风格的老式居民楼。死者和父母同住在一套两居室的公寓里。
      沈亦枫过来前,特意换了一套警察制服。他礼貌地轻叩门板,能听见房间里传来兮兮索索的声音,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谁啊?”
      沈亦枫没有答话,稍稍退后一步,冲着门板上的猫眼打开他的警官证。
      门立即被打了开来,老人满脸惊恐,颤颤巍巍地问,“警察同志,是不是我家承祖又犯错误了?”
      “老先生,让我们进去说,行么?”沈亦枫弯下腰来,语气温和。
      老人点点头,习惯性地哆哆嗦嗦地打开鞋柜,看看里面摆放的破旧拖鞋,随即改变主意,“你们就这么进来吧,不用换鞋。”
      泛黄的瓷砖、老旧的家具,无一不在向人显示他们的拮据。可屋内的摆设干净整齐,地板拖得发亮,老人身上的衣服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看到如此情景,沈亦枫突然觉得,也许死者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浑不吝。
      一间稍大点的房间内,传来略带焦虑的老妇人声音,,“老头子,出啥事了?承祖咋还没回来?”
      老头领沈亦枫和杨柳进了隔壁小房间,示意他们先坐,转身就到自己的卧室安抚老伴。
      可以看出来,这就是死者李承祖的房间。一床一柜一桌一椅,没有其他多余摆设,被子叠成豆腐块,床单拉的十分平整,三年监狱生活养成的习惯,直到现在仍在保持。
      唯一的一把椅子,他们准备留给李承祖的父亲,于是二人选择坐到床上。
      床板挺硬,褥子很薄。
      李承祖的老父亲,一进小房间就把门关上了,“警察同志,是不是承祖他出了什么大事?他妈没多少时候了,能瞒一阵是一阵。”
      直到老人在椅子上坐稳,杨柳才艰难地开口,告知这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老人的反应还算平静,如果忽略他抖个不停的手的话。
      沈亦枫把手伸进口袋,虽然来时打听过这位老人没有心脏病史,但他还是有备无患地带上了速效救心丸。
      老人哆嗦着嘴唇,良久才带着哭腔问,“警察同志,我能去看看他么?”
      沈亦枫连忙点头,“您可以坐我的车过去。”
      老人轻轻摇摇脑袋,“您把地址说给我听就行,我还要去买点纸,不能让孩子到了地下连个买路钱都没有。家里不能摆灵堂,我会对老伴说,承祖他犯了错误,又被抓起来了,判个几年就会放出来的。”眼眶发红却没有眼泪滴下,“可以么?警察同志?”
      沈亦枫和杨柳都觉得有些心酸。
      沈亦枫主动走进隔壁大房间,告诉老妇人,她的儿子因为再次盗窃放风被逮捕了,短时间内,她将看不到自己的儿子。
      老妇人满脸惭愧,拉着沈亦枫的手哭道,“警察同志,都是我这身体拖累了家里。承祖他不是个坏孩子,读完初中就出去赚钱补贴家用。刚开始受人欺负,回来也不说,后来跟着一帮社会上的人瞎混,犯了错误。是我们没有教好他。警察同志,请你告诉他,一定要好好改造。警察同志,他真的不是个坏孩子啊。”
      最终,沈亦枫还是开车陪着老人买了些香火纸钱后,才又带着两人回警局。

      而另一边,向西区警署了解死者出狱后表现的孟达君,却有了个出乎意料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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