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凶》余假

18、第 18 章

　　裴震宇刚踏进办公室，就被迎面而来的铁拳打飞了出去，倒地的刹那，后脑勺嘭地撞在走廊的墙壁，引来一片惊呼之声。
　　他推开伸向他的几只芊芊玉手，甩甩发晕的脑袋，怒喝，“沈亦枫！你发什么疯？”
　　“就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以前看他还不错，没想到这么野蛮暴力，粉转黑！”
　　沈亦枫没理周围的叽叽喳喳，一个闪身绕过挡在他身前拉架的孟达君，大跨步冲到裴震宇面前揪住他的领子，“说，亦廷呢？你昨晚把他骗哪了？”
　　刚想挣脱他的裴震宇闻言愣住了，“啥？你说什么？亦廷？亦廷怎么了？”
　　沈亦枫看他满面焦急之色并不像是装出来的，不由得也有些犹豫，“你昨晚不是想约亦廷出去来着？”
　　“可我改主意了，我并没有约他出去。快说，亦廷他怎么了？”一想到沈亦廷可能出事了，裴震宇只感五内如焚。
　　沈亦枫松开了揪住裴震宇领口的手，心乱如麻地抓头皮，“亦廷一晚上没回来。手机也打不通。”
　　“什么？！”裴震宇惊呼。
　　杨柳和孟达君一把将这两个不分场合的家伙推进办公室，对周围同事挥手，“散了，散了，一场误会。”
　　不提外面‘裴震宇抢了沈亦枫女朋友’的谣言如何被传的沸沸扬扬，如何让迷妹们玻璃心碎一地。
　　刑侦队办公室内，两个帅哥鼻孔冒着粗气，大眼瞪小眼。“你昨天不是说要约亦廷出去的么？”
　　裴震宇长叹，“我就是想气气你。自从那天以后，你防我跟防贼似的，我想跟你好好解释，可你总也不给我机会。”
　　杨柳和孟达君听的津津有味，就差抓把瓜子磕了，两个人很有默契地缩小存在感继续围观。
　　“昨晚亦廷一直没有回家，我打他电话打不通，我以为他和你在一起，打你电话，结果也关机了。”
　　裴震宇眉头紧锁，“你也不想想，就算我真的约了亦廷，他会赴约么？”
　　“那谁知道？你脑子那么好使。”
　　裴震宇并不因为得到表扬而高兴，“他会去哪里？你都找过了么？”
　　“亦廷很宅的。基本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可以留宿的地方。而且，就算他要去哪里，也不会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沈亦枫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裴震宇突然想到一个地方，他凑近沈亦枫低声问，“会不会在一间叫‘色’的酒吧里？”
　　“我昨晚找过了，侍应生说并没有看见他。”
　　沈亦枫只是很久以前，陪沈亦廷去‘色’玩过一两次，后来觉得是小七叔的地盘没什么可担心的，而且他又不喜欢里面的萎靡之气，就再也没有去过。
　　所以，他根本没有发现‘色’里换了一批新人，而新来的侍应生知道沈少是七爷的贵客，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直接打发了这位他以为是沈少追求者且目露凶光的男人。
　　沈亦枫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可能被人骗了，他觉得，凭借沈亦廷出众的相貌，如果沈亦廷真的去过‘色’，不可能那些侍应生都不记得。
　　裴震宇颓然地坐到椅子上，几次想伸手掏手机，又犹豫着放弃。
　　再等等，再等等，别乱，裴震宇暗暗告诫自己，如果今晚，不，如果下班前，还没有消息，他再动用力量寻找，现在，他绝对不能暴露自己。
　　亦廷，你千万不要有事，你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而沈亦廷？他其实就在‘色’的三楼，哪都没有去。
　　将眼药水滴入酸痛的双眼，他半眯着眼睛，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睡得像头死猪的调酒师，“阿跃，阿跃，醒醒了。”
　　阿跃揉揉惺忪的眼睛，打着哈欠直起上半身，“看完了？找到可疑人了么？”
　　沈亦廷无力地摇摇头。卫生间里是监控的盲区，只能拍到进出卫生间的人。他们把明显没有带东西进洗手间的人都先排除在外，再把剩下的人都进行了分类，服务生，熟客，生面孔，以及五官被遮挡住的。
　　他举起手里的移动硬盘，“我把有嫌疑的人的影像都保存在这里了。我要先回去休息一下，这个我带回去看。”说着，拍拍阿跃的肩膀，站起身来。
　　按了一下手机home键，才发现竟然自动关机了，待机时间短，实在是个致命伤。昨晚忘了给哥哥打个电话，不过，他哥应该知道，如果他不在家就一定会在这里，应该不会太担心吧？
　　阿跃拉住沈亦廷，“不急，你先吃点东西，吃饱了回家正好睡觉。”
　　沈亦廷摸摸肚子，点头答应。
　　自知冤枉了裴震宇的沈亦枫，在杨柳、孟达君的劝解和分析下，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急躁。他猛然发觉，自己弄了这么大动静，怎么不见穆星过来？
　　按往常表现，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安慰自己的，难不成？他也出了什么事？
　　“你去哪里？”杨柳叫住突然站起身来往外走的沈亦枫，刚刚才劝好，别又出去惹什么事。
　　“我去找穆星，你们今天看到过他么？”
　　“他啊？你和裴震宇打架的时候，我还看见他来着，他好像就站着离你不远的地方。”孟达君慢悠悠地回答。
　　杨柳看着沈亦枫，“哎，我怎么觉得你和穆星最近不太对劲啊？他好像在躲你似的？连着好几天都没来咱们办公室，前天的尸检报告都是让那个小实习生送过来的。”
　　沈亦枫停下脚步，的确，穆星最近好像是在躲自己。可，因为什么呢？没道理啊。
　　“是不是你们谁惹他不高兴了？”
　　杨柳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咱们这里，能惹他不高兴的就只有你。不信，你趁中午吃饭法医室人少的时候去问问他？”
　　刚过正午十二点，沈亦枫就探头探脑地走近法医室。好巧，穆星果然在，而且就他一个人。沈亦枫喜滋滋地凑过去，“穆星，还没吃饭呢吧？走，我带你出去吃。”
　　穆星眼神回避，“哦，不用了，我回家吃。”
　　“回家吃？你家离这里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等你吃好回来肯定得迟到。”沈亦枫可以肯定穆星是在躲他，“穆星，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最近总是看不到你，你是不是在躲我？”
　　穆星垂目看着地板，不敢直视沈亦枫的眼睛，“没有，只是我在学习怎么带小孩子，所以，没有时间去找你。刚好小朋友又生病了，我奶奶年纪大了，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所以，下午请了半天假，不过来了。”
　　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沈亦枫一把拉住穆星的胳膊，“孩子？谁的？”
　　“我的。”穆星甩脱沈亦枫的手，目不斜视地快步走了出去，只留下沈亦枫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沈亦枫的整个心里酸酸痛痛，穆星不是答应过他，如果有女朋友一定会提前告诉他？怎么突然连孩子都有了？是谁的？是哪个女人给他生的？
　　他从来没听穆星说过有女朋友，哪里来的野孩子？竟然还未婚先孕？一定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算计了穆星！不行，他要去看看，穆星那么善良，很容易上当受骗。他要保护穆星！
　　沈亦枫虽然没有去过穆星的家，不过，他知道穆星每次回家都会在马路对面等公交。现在跟踪过去，一定来得及。

　　打着饱嗝的沈亦廷，这会只想好好睡个觉。他摇摇晃晃地跨上最后一个台阶，转身竟发现裴震宇蜷缩在门口，身边的地上还倒着几个已经空了的绿色小扁瓶。
　　沈亦廷走过去高高地俯视着裴震宇，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已经喝的烂醉如泥的男人，“喂，醒醒。”
　　裴震宇抬起头来，睁开猩红的双眼，“亦廷，我是不是在做梦？我找不到你，我好担心。”
　　酒气扑面而来，沈亦廷微蹙眉头，“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让你永远不用清醒了。”
　　裴震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指尖划过沈亦廷的面颊，嘻嘻笑道，“是真的，不是做梦。”
　　沈亦廷刚想让裴震宇离开，却冷不丁被裴震宇一把抱住，“亦廷，你哥说你不见了，我也一直一直找不到你。嗬嗬，我甚至连去哪里找你都不知道。我只能守在这里等。”
　　沈亦廷双臂用力，却没有推开裴震宇的桎梏，“你先松开，让人看到多奇怪。”
　　“不，我不。我知道，只要我一松手你就会逃走。”喝醉了的裴震宇很是固执，“总听说，爱一个人就要给他自由。可是，我做不到。从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了你。我不敢对你说，我害怕你误会我只是喜欢你的脸，我也害怕自己真的只是喜欢你的脸。可是，后来我越来越确定，亦廷，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长什么样，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只是单纯的，单纯的喜欢你这个人。”
　　沈亦廷感觉到肩膀上有热泪滴下，他卸下双臂的力道，转手拍拍裴震宇的胳膊，“我不会走的，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们进去说，好不好？”
　　裴震宇从沈亦廷的手中抽出钥匙打开房门，拉着沈亦廷走进去，然后关好房门堵在门口愣愣地看着沈亦廷换鞋，似乎确定了沈亦廷不是在骗他，才从沈亦廷手里接过拖鞋换上，眼睛始终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沈亦廷。
　　“亦廷，你刚才答应给我一个机会，对么？”
　　沈亦廷觉得裴震宇似乎有什么误会，忙解释道，“我说的是，给你一个把感情说清楚的机会，并不是说，要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裴震宇，你不是gay，你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不知道将为此付出多少，相信我，你现在只是一时魔怔，去找个女孩子，谈一段正常的恋爱，然后你就会知道今天的你错的有多离谱。”
　　裴震宇笑得凄然，“在你的眼中，我就这么靠不住？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追求者，比我有钱的，比我有权的，甚至比我帅的。比起他们的一掷千金，我的追求，幼稚的好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甚至，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追求你，因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你不会喜欢别人用追求女人的手段来对待你。而我，生平第一次追人，追的又是个男人，我完全没有经验，也完全找不到借鉴。
　　我知道，我所谓的追求，在你眼中显得傻里傻气，可是亦廷，我并不是真的傻，我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你说的那些困难我不是没有想过，从对你一见钟情，我就在心里反反复复地拷问自己，拷问自己能不能担当起爱你的责任。
　　亦廷，现在，此时此刻，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可以，我将用整个生命去爱你。亦廷，我现在没有钱，更没有权，我有的只是一颗深爱你的心。所以，我只是恳求你，恳求你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不要回避我，所有的付出都由我来，你只要坐在这里慢慢地考虑。我要的，只是一个请求你把目光放到我身上的机会。”
　　“那不是对你很不公平？”
　　裴震宇饱含深情看着沈亦廷，做了个掏出心脏的动作，“亦廷，是我主动把自己的真心，捧到你的面前，只求你看一眼。”裴震宇把‘主动’两个字咬的很重，“所以，没有不公平。”
　　沈亦廷觉得自己快被打动了。
　　要知道，颜值这东西，真的在很多关键时刻都是重要加分项，而且还是单凭这个加分项就能拿及格的那种。
　　被这么一个玉树临风大帅哥词肯意切的告白，虽然沈亦廷很不想承认，但心里确实挺爽的。
　　要不？给他个机会？毕竟哥哥终归会是穆星的，嫁出去的哥哥不如狗。
　　换个人陪伴自己，似乎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