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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敲下最后一个字符,沈亦廷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拿起被调成静音的手机,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满屏全是短信通知。
      ‘今天天气很好,写累了,就出去走走吧,别辜负了这阳光。’
      (拉开窗帘,果然阳光明媚)
      ‘你哥借体能训练,把我眼睛打青了(哭泣表情),希望他能出气。’
      (活该)
      ‘警局里有位大妈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结果被你哥听到了,他看上去好像想揍我一顿。’
      (必须的)
      ‘刘备骑马逃跑,前面是悬崖,张飞在后面大喊:大哥,你快勒马。刘备大喊:快乐你个××。哈哈哈,好不好笑?’
      (幼稚,听过几百遍了,还拿出来发)
      ‘你睡了么?我睡不着,站在阳台仰望天空,别说星星,连月亮在哪里都找不见,顿时没了伤感的小情绪。’
      (哈哈)
      ……
      沈亦廷从上往下一条条翻看着,嘴角微微上翘,没有‘喜欢你,爱你’之类的肉麻话语,却又能感受到他无刻不在的心意。
      ‘叮咚’门铃声响起,沈亦廷纳闷地打开大门,屋外站着一位送外卖的小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糊成的方形盒子,圆溜溜的双眼瞪着沈亦廷,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明星?”
      沈亦廷忍住心中的不耐烦,语气和善却不带一丝笑容,“不是,有什么事?”
      外卖小哥有些失望又有些不相信,将手里的盒子递到沈亦廷面前,“哦,你的外卖。”
      沈亦廷微微一皱眉,“送错了吧,我没订外卖。”
      外卖小哥连忙打开手机,“地址没错呀,你是不是姓裴?”
      沈亦廷抚额,伸手接了过去,再不情愿,也不能为难一个不知情的外卖小哥吧?
      “亲,别忘了给个五星好评。”外卖小哥笑得十分亲切。
      沈亦廷无力地点点头,希望裴震宇能记得给人家个五星好评。
      外卖小哥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下楼,骑着电瓶车出了小区,才在路边停下,掏出手机,“喂,裴哥,顺利完成任务。当然是他本人,我可能认错么?他没认出我,好伤心呀。他还答应给我个五星好评呢。嘻嘻。”
      牛皮纸盒里是个小小的保温包,打开来,里面端端正正摆着两盒蛋挞,盒子上的标志很熟悉,正是沈亦廷最爱吃的那家。
      不过,这里应该已经超出了配送范围吧?不知道裴震宇想的什么办法?
      蛋挞还是热的,咬一口,酥脆柔滑。记得那天在厨房里,他只是提了那么一句,就被裴震宇记在心里了。
      从小到大,追求沈亦廷的人很多,各种招数无所不用其极,但都没有打动过他。曾不止一次被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他总是回答说不知道,并不是敷衍,而是,他真的不知道。他从来都只知道自己不喜欢什么样的人,却说不清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
      但,现在,他可以肯定,裴震宇,他不讨厌。
      就是这样小儿科似的略显笨拙的招数,反而让他更容易接受。
      可是,他并不想和裴震宇更进一步。
      沈亦廷自认是个对情感很淡泊的人,表面对谁都客气有礼,但真正能走进他心里让他在乎的,就屈指可数的那么几个。他从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份爱情,他不相信那玩意,或者更确切讲,小时候的经历,让他早早地就把通往两情相悦的门关上了。
      对追求者,他从来都一副目下无尘的姿态,他不相信一见钟情,也不相信天长地久。他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良好的社交礼仪掩饰了他的冷漠,精致的面庞让人看不见他的无情。
      无论什么感天动地的举动,他都只是冷冷一瞥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他从来没有因为无法摆脱一个追求者而苦恼过,若敢像当年谢家小少爷那样,因不甘心打算采取什么过激行为,自然有人会悄无声息地替他打发。
      可,今天,他却苦恼了,他不想接受裴震宇的感情,可又不想伤裴震宇的心。

      不知不觉,吃下整整一盒的蛋挞。沈亦廷决定在撑死自己之前,先找个地方排解一下心中的烦恼。
      才下午两点,刚刚开门的‘色’里,没有一位客人。
      迎面过来的侍应生是个生面孔,沈亦廷不以为意地瞥了他一眼,就朝吧台走了过去,他熟悉的那位调酒师阿跃这会是不会出现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喝上一杯。
      客人少的时段,吧台里都只安排两位稍有调酒基础的侍应生负责接待。平日里,吧台里的助理调酒师,沈亦廷也是认识的。但,今天不知为何,两位助理调酒师竟然也都换成了新面孔。
      新来的助理调酒师虽然从未见过沈亦廷,但也能看出来沈亦廷是个熟客,连忙上前略带讨好地问,“这位先生,想喝点什么?”
      沈亦廷有些犯难,他从来不记那些奇奇怪怪的酒名,往常都是调酒师给他调什么他就喝什么,偶尔调酒师不在,熟悉的助理调酒师也会主动调好一杯递给他,从来不需要他费心思。
      “海洋之心,谢谢。”这是他唯一能想起的,度数很低适合他多喝两杯的酒。
      这杯酒调配起来毫无难度,看得出,新来的助理调酒师也松了一口气。
      环顾四周,沈亦廷突然发现,‘色’里竟然一个熟面孔都没有了,不免十分诧异,“你们全是新来的?”
      “您至少有半个月没来了吧?我们都是这两周陆续来的。”
      也许在其他酒吧,一个月就算是老员工了,但在‘色’,这种情况却很不正常,这里薪水高小费多,敢闹事的客人几乎没有,人员一直以来都很稳定,这样的大换血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不过,他知道,就算所有人都换掉,调酒师阿跃也不会离开这里,正琢磨着是不是向新来的侍应生打听一下阿跃今天什么时候会来,就见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被打开,有几分熟悉的面孔冲着沈亦廷快步走了过来。沈亦廷记得他是七爷身边的保镖,但叫什么名字从来都没记住过。
      那人走到沈亦廷面前,微微躬身轻声道,“沈少,七爷在楼上。”
      沈亦廷更加确定出了什么大事,眉头微蹙,示意保镖头前带路。

      没人知道,‘色’的三楼,是七爷的秘密住所之一。
      整整一层被打通后,被改建成了江南小桥流水人家的风格。
      沈亦廷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在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七爷,喜欢的竟然是这种小情小意的调调?金砖玉瓦虎皮宽椅岂不更应景?
      绕过迎面而建的竹林,踏上一座小小的青石拱桥,就看见七爷正坐在小溪边喂鱼。沈亦廷一直担心这水会不会漏到楼下?不过,整幢小楼都是七爷的,有钱人的任性,不是他这种网站小写手可以想象的。
      “你是不是又在心里吐槽我?”七爷拍拍手里残存的鱼食,用保镖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沈亦廷开颜一笑,满室暖阳,“我哪敢呐。我是真心赞赏您这里的工程质量。”要像他家那栋楼,别说建个小桥流水,就是弄个水池子,恐怕楼下都能变成水帘洞。
      “谁让你们脾气倔,非要住在那么个破地方?”七爷疼爱地看着沈亦廷,“几天没见,怎么又瘦了?”
      沈亦廷可以说是七爷一手带大的,在他心里,七爷是个可以撒娇的长辈,在七爷面前,他从来都是一副长不大的孩子样,“哪里有瘦啊?昨天才称过,和之前一模一样。”到是七爷,眉眼中带了几分疲态。
      沈亦廷跟着七爷走进房间,在黑檀木茶盘前正襟危坐,纤长的手指摆弄着茶具,嘴上说的话却没有丝毫美感,“小七叔,您这里出了什么事?好好的怎么人全都换了?哎,实话实说,您这批新来的,颜值普遍不够标准呐,比以前那些可差远了。”
      七爷挥手让保镖离开,才叹气道,“亦廷,叔这里,确实有些麻烦事。正好你今天来,要是有空,就帮叔分析分析。”
      沈亦廷正襟危坐,“您说。”
      ‘色’,差点被人栽赃□□贩毒。这完全出乎沈亦廷之前预料。
      七爷轻按了一下桌上蟾蜍茶宠嘴里叼着的金钱,不一会敲门声响起,和沈亦廷熟识的调酒师带着另一位熟面孔走了进来。
      这人沈亦廷自然认识,他就是以前‘色’的领班。这会看他,似乎精神状态还不错,应该不属于‘内鬼’的怀疑对象。
      “你把前因后果再给沈少说一遍听。”调酒师阿跃在七爷的暗示下,对领班吩咐道。
      领班低头躬身,恭恭敬敬地应道,“是。”然后就一板一眼说了起来。
      据这位领班自我介绍,他是个略有些强迫症的人,最不能忍受七扭八歪的东西,‘色’装修时,贴瓷砖和墙纸的工人没差点被他逼疯,那么多瓷砖拼接出来的缝隙必须一致,为了一毫米的不整齐,他能要求整体返工,要不是头上有七爷这座大菩萨压着,估计那会他就被人塞进水泥罐里沉江了。
      一直以来,‘色’的百分百规整都让他舒服又骄傲。直到十二天前,他上洗手间时,无意之中竟然发现天花板的暗纹微微错开了两三毫米。两三毫米的错位,也许在别人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但在他眼里就像是东非大裂谷般的难以忍受。
      领班说到这里,得意地挺直了腰板,“沈少,我一看就知道有人动过天花板了。我就找人来打开那块天花板,要他把头探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哦?为什么你不认为是保洁擦洗顶棚时不小心弄歪了的?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是有人故意动过手脚?”
      领班得意地竖起食指摇了摇,“不,不可能是保洁。我们装修时特意选的最好的材料,每块顶棚之间都被八个暗扣牢牢扣住,因为那个时候,我就把所有可能造成不整齐的因素全都考虑进去了。整齐,这是个不可违背的规矩,不可违背。”
      沈亦廷觉得这位领班实在是自谦了,他哪是略有强迫症,他明明是强迫症晚癌患者。
      接下来的事情就一句话可以概括了,天花板果然被人动过,里面发现了一大包□□。
      七爷挥手让阿跃和领班离开,这才对沈亦廷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的规矩,我不碰毒品,也不允许我的人我的地盘里出现毒品。到底是外面的人飘了,还是我提不动刀了?毒品竟然藏到了我的眼皮子底下。”
      “有多少人知道领班有强迫症?”
      “‘色’里的人基本都知道,外面的,我估计并不多。”七爷满眼阴鹜,“这事,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栽赃,道上的人都知道,谁敢在我的地盘上贩毒吸毒,轻则断腿重则舍命,能出货的地方很多,没必要赔上自己的小命来我这里触霉头,所以,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就是栽赃,如果不是我们及时发现,一个报警电话,就能让阿跃这个明面上的老板,浑身长嘴都说不清,要再想从那个地方脱身,不死也得脱层皮。更何况,谁能保证阿跃离了这里的保护,还会有什么后手等着他?”七爷跺跺地板,“我虽然在道上小有几分薄面,但地下就是地下,见不得阳光,那个地方,岂是我们能随便把手伸进去的?”
      “那谁想栽赃‘色’?您有头绪么?”沈亦廷已经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小七叔,会不会是当年那个诬陷我爸爸的幕后黑手?”
      七爷缓缓摇头,“这个,我一早就考虑过,我觉得不会是。如果是当年那个幕后黑手,他应该做的更加漂亮,更加隐蔽,他们向来不动则已,一动就直击红心。就像当年,连你父亲那么聪明的人,都不得不认栽,也让我们昼夜之间就失去了还手能力。而这个栽赃的人,给我感觉,对‘色’里的人和事一知半解的。”
      沈亦廷对七爷做了个请的手势,看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露出赞赏之色,才继续问道,“会不会是针对阿跃的?”
      其实这个问题,沈亦廷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知道阿跃真实身份的,目前为止不超过五个人,这里面还包括了他和七爷,其他两三个都是过命的交情,绝对值得信赖。
      而阿跃对外的身份也就是个调酒师,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基本不和外面人接触,白天在三楼,晚上在一搂,出门走五百米就不认识路,他能和谁结仇?
      “那么一大包□□被你们搜走,后续就没有异常情况发生?”
      七爷皱眉,缓缓摇头,“这也是我感觉奇怪的地方。把这里大换血,原本也有逼幕后之人出手的意思,可却一直无风无雨的,除了多出许多的投诉。”
      “投诉?”虽是问话,但沈亦廷却觉得并不难理解。‘色’是什么地方?来的大都是吃惯玩惯挑剔的有钱人,不是培训个几天就上岗的侍应生能随便摆平的,更何况,从他刚才看到的那几位新面孔,颜值气质也离之前的那拨老人有差距。
      “监控也看不出端倪?”
      “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阿跃看了几天都没发现,不如,你帮小七叔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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