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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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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位年轻外企白领装扮的男人,手提公文包敲响了沈家兄弟的门。
沈亦廷从猫眼里瞄了眼,便面带微笑地把门打开,一把将穆星拉了进来,“我就猜到谢队长会派你来。”
穆星瞪着小鹿一般的杏眼,好奇地问,“为啥?”
“因为现在是敏感时期,谢队长无法保证我们这里的地址没有被人肉出来,也不确定门口会不会有好事者偷拍,刑侦队里那些人都经常出头露面,万一被好事者看见认出的可能性会很大。要知道,我哥可是因为有我这个嫌犯弟弟被停职的,如果这个时候被爆出去和刑侦队仍有牵连,谢队长恐怕很难做的。只有你,虽然不属于刑侦队的编制,可平日里和刑侦队的人亲近。”沈亦廷说到这里,又狡黠的笑了笑,“对我哥也好,肯在这个时候为他趟这浑水。”
穆星借着低头换鞋掩饰内心的羞涩,“你哥他人好,换谁都肯这么做。”
沈亦廷微笑不语,看穆星换好拖鞋,替穆星拎起鞋柜上的公文包,转身走进客厅示意穆星先坐,“都这个点了,还是别喝茶和咖啡,我给你泡杯养神的花茶。你稍等一下。”
同事这么久,这还是穆星第一次登堂入室。
房间打扫的异常干净整齐,不像两个单身男人的公寓,但也和有个贤惠女主人的家庭不同,这里缺少了柔美温馨的生活气息,没有那些个反应居住者心情或爱好的小物件小摆设,更像是房产公司为了销售而建的样板房。
重返客厅的沈亦廷捧着个大大的托盘,上面除了一壶两杯,还有一盘切好的火龙果。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穆星最爱吃的水果,就是这种红芯的火龙果。
沈亦廷把托盘里的东西摆放在茶几上,“对了,穆星,你吃过饭没?没吃过的话,在这里随便吃点?”
穆星连连摆手,“我在食堂里吃过了来的。”
沈亦廷给穆星的茶杯里斟上养生茶,“食堂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我去给你下碗面条,你有什么忌口的么?”说着就要起身回厨房。
穆星连忙一把抓住沈亦廷,“我真的是吃过了才来的,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沈亦廷看穆星的确不像在跟他客气,这才坐到了穆星身边,叮嘱道,“以后这个点过来,就在我们这吃饭,不许吃好了过来,否则我可要生气了。”
穆星心里暖暖甜甜的,他掏出公文包里的牛皮档案袋递给沈亦廷,“这是谢队让我带给你的,这次案子所有资料的影印本。”
沈亦廷接过档案袋,一边解封口上缠绕的白线,一边示意穆星吃水果,“我哥说你最爱吃这种火龙果,要不是出了这事,他原本还想给你带些去的。这不正好你来了,等会走的时候把剩下的带回去。”
穆星关切地问到,“你哥呢?”
沈亦廷下巴朝走廊尽头一间紧密的房门抬了抬,“喝醉了睡觉呢。估计不到明天中午醒不过来。”
“喝了这么多?”穆星吓了一跳,沈亦枫的酒量可是刑侦队里最好的,以前从来没见他有喝醉的时候。
沈亦廷含含糊糊回应穆星,“关键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人,喝酒容易醉。”
见穆星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地看着沈亦枫紧锁的房门,沈亦廷建议道,“要不?你进去看看他?可惜,他现在睡死了,没办法和你打招呼。”真的很可惜,不然的话,他那脑子缺跟弦的哥哥,不定会怎么开心呢。
闻言,穆星连忙站了起来,“我就看看,不会吵醒他。”
沈亦枫的房间已经被打扫干净,厚厚的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发出昏黄的光线。
看到呼吸绵长沉沉睡着的沈亦枫,穆星这才安下心来。
熟睡中的他,五官立体,眉眼没了平日痞坏痞坏的笑,多了另外一种让人心动的味道。
不由自主的手指就在即将触到沈亦枫脸时,被穆星慌乱的收了回来。
他知道沈亦枫对他好,甚至比对其他人都好些,但他更知道,沈亦枫对他的是兄弟情,是把他当成另一个弟弟般的在关心。他不能让沈亦枫知道他的心思,除非有一天老天爷开眼让沈亦枫主动,否则他宁可一辈子就这样默默守在沈亦枫身边。哪怕,就算看着沈亦枫结婚、生子、把对他的好分给其他人,他也绝不会主动迈出第一步。
沈亦廷发现,三位死者中,有位年纪最小的似乎在哪里见过?盯着死者的面部特写,他反复在大脑的记忆深处搜索,直到目光落在死者耳垂上的耳钉后,才灵光乍现恍然大悟。
这个人,他也在‘色’遇见过。
差不多是半年前,这人冒冒失失地跑来酒吧谈驻唱的事情。即不知道‘色’是七爷的地盘,往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也不知道自己乐队的风格和‘色’的格调有多么的不相符。
沈亦廷能注意他,是因为这个大男孩那双带点渴求却又很干净的眼睛,还有就是这枚和他摇滚主唱身份不太相符的,更像文艺忧郁小男生带的小小的红钻耳钉。于是他做了个顺水人情,把这人组建的摇滚乐队介绍去了另一家酒吧。后来听那边的朋友说,这支摇滚乐队很受欢迎,好像还准备签长年驻唱合约之类的。
听‘色’的调酒师说,后来这个大男孩为了表示感谢找过他几次,但他那时忙着改稿连续几个月都没在‘色’出现,后来可能因为他们乐队越来越受欢迎,晚上表演的时间和‘色’营业的时间相冲突,才不再过来找他。
没想到,再见时,却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穆星从房间退出,就看见沈亦廷对着照片若有所思的发呆。他走到跟前,坐下来低声问,“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沈亦廷轻叹一口气,点了点照片,“这个人,我在半年前见过。”用水果叉插起一块火龙果递给惊讶地瞪圆眼睛的穆星,“他是一支摇滚乐队的主唱。靠在酒吧唱歌赚钱。”
穆星咽下嘴里的火龙果,“他不是虎头帮的?他手指上也有那个纹身。”说着低头在一堆照片中翻找,然后拿起一张手部特写,照片中指上黑色的纹身图案,单看看不出任何含义,但却和另外两位死者中指上的纹身基本一致。
沈亦廷仔细比照了一下三位死者的手部特写照片,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虎头帮成员的特殊标志。
穆星没有打搅沈亦廷的思索,默默地品尝起那盘火龙果,看到过沈亦枫后,他安心了不少,虽然现在案情还不明朗,不过他对刑侦队和沈亦廷的能力都有种莫名的信任。
良久,沈亦廷似自言自语,又似和他讨论,“凶手真是一个人么?为什么三位死者被一刀毙命的手法都不一样?”
穆星把几张伤口照片并排摆在一起,“虽然手法不一样,但我认为,凶手应该是一个人。”
沈亦廷虚心求教,“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这三个伤口,都是一刀毙命,刀口果断,没有犹豫和补充,找的致命位置极准确。而且三位死者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但尸体上都没有反抗伤,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三个人都是被一下子制服后,几乎在同时受到的致命刀伤,他们三个都没有反抗的时间和机会。”
沈亦廷频频点头,这些虽然他也想到了,但经穆星更专业的总结,感觉思路更清晰。
穆星挑出其中几张照片,把它们重新排列组合在一起,“三个伤口,一个割裂伤,两个刺裂伤,你先对比这两个刺裂伤,看到它们之间的相似处了么?你看它们的横剖面,匕首插入深度基本一样,说明什么?说明刀只有这么长,刀口大小基本一致,末端这里,都有一道细微的垂直划痕,”说着,穆星做了手持匕首往上微挑的动作,“这是个多余的动作,他不这么做,死者也是必死无疑。只能说,这是凶手特有的习惯性动作。”
然后他坐直身子,坚定地对沈亦廷说,“所以,基本可以肯定,凶手是同一个人。”
沈亦廷点头同意穆星的结论,“说实话,在你没来之前,我曾怀疑过这是帮派内部的仇杀。你应该也知道虎头帮里都是些刑满释放人员。可你这么一分析后,我认为,我之前的想法是错误的。”
沈亦廷开诚布公地把自己的推断也说给穆星听,他现在需要有人和他一起整理思路,“首先,我一直排除这是不同帮派之间的杀戮,理由在那晚就说了,这不符合帮派势力想要震慑惩戒对手的目的。而且,这三个人,都不是虎头帮什么重要角色,而凶手一看就是个高手,在道上有这种身手的,价格可都不低,杀鸡何用宰牛刀?其次,我在刚才也排除了是虎头帮的内部仇杀。”
他拿过生前曾是小摇滚乐队主唱的照片,“他半年前曾去我朋友的酒吧洽谈驻唱的事情,那个时候,曾被我朋友问起过,为什么他一个虎头帮的人会跑到新区来讨生活。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回答我朋友说,他已经脱离虎头帮了,而且这事在虎头帮也是过了明路的,因为相对于参与虎头帮的生意,他更喜欢唱歌。但虎头帮的纹身他不愿意去掉,因为在他刚被放出来时,只有虎头帮肯拉他一把,给了他容身之地。虎头帮是他永远的恩人,如果有一天他赚到钱了,也会像他们邓老大一样去帮助别人。”
沈亦廷似乎又看到了那双干净的大眼睛,“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他能和虎头帮里的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穆星若有所思,“我今天上午在网上看到有人谣传这是什么正义使者在清理城市垃圾。”
沈亦廷嗤笑,“美剧看多了吧?城市垃圾?哼,曾经犯过错的人,就一定是城市垃圾么?正义使者?可笑。不分青红皂白取人性命的,我看不出来哪里正义了。”
穆星叹气道,“你说,为什么这个人杀每位死者的手法都不一样呢?”
这话也把沈亦廷给问倒了,他皱眉想了半天,总觉得没有什么能完全说服自己的原因,瞥到穆星在看手机,忙问,“怎么?还有事?”
穆星点头,“我妈叫我回家一趟。”
沈亦廷连忙起身,“那不耽误你时间了。”说着快步走到厨房,拎出个马夹袋,“这点火龙果你带回去,给伯母也尝尝。”
穆星连忙推辞,却被沈亦廷硬生生挽住,“别客气呀。以后常来玩。我平时都在家的。”然后指指客厅茶几上堆满的资料,“我会找虎头帮的人确认一些事情。你明早帮我给谢队带个话,不要主动联系我,一有消息,我会主动在第一时间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