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故醉梦方初醒》凉曲笙

5、情难自禁 “

　　“楚今非，你可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那时，我真心恨你。我与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高中时，我便喜欢她，总想我们还太年少，谁知大学时竟错过了她！呵，说也可笑！我与她多年感情，竟抵不过她于你的一见钟情！是！我是欣赏你的才华，仰慕你的风采，但使我放下的是她对你的心！我明白，若我执意毁了她这段姻缘，她会崩溃，而我会被逼疯！然，三年后，我踏上故土，见她憔悴不似人形，现在，甚至……”我站在不远处，望着柳源清瘦的身影，不知他此时是何神情，只是听他哀伤的独白，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原来我年少无知时，他便情根深种，而我竟一无所知、毫无觉察。难怪他总伴我左右，许我差遣；难怪我生辰时，他总有惊喜；难怪求学时，我们都是同所学校……这一切的难怪都不是巧合，而是人为！这该是怎样的感情！若我早些发觉，是否就不会这般困苦？
　　“柳源！”我意识到他将会说什么，忙开口阻拦，以恳求的目光望向他，“我自己解决，可以吗？”
　　许久，柳源见我还是这般，有无奈，轻叹：“随你！”
　　“谢谢！”
　　我深呼吸，整顿情绪，轻步迈向今非，盯着他：这便是我昔日的爱人，才华横溢、貌若潘安、惜字如金！与他交往时，他只是一个眼神，我便明了、无需多言！那时，我爱得那么卑微！
　　我将目光转移，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既已分手，我也无话可说……你走吧！”
　　“很抱歉！”这应是他第二次与我道歉，我是何等荣幸。
　　“不用对我抱歉。记得对黄粱儿好点，她是个好女孩，别抱憾终生！虽然我很不希望你们一起……”我不敢深探他的双眸，怕自己再次失足、不愿放手。
　　“我会的！”
　　“小时！你何必……”
　　“昔时……”
　　“柳源，我们回去吧……”我紧拽着衣角慢慢转身，尽量无视柳源的怒火，沉默向前。
　　“柳源！”我听昕媛惊呼，忙转身，便见俩大男人正争锋相对、大打出手。我赶忙上前拦了柳源，谁料却挨了今非一腿，正中腹部。顿时，恐惧席卷而来，我脑中白光闪现，有温热液体自□□流出，身体已无知觉，而心在滴血。
　　“昔时！昔时！……”
　　“小时！你怎么样？别吓我……小时！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孙昔时！”
　　吵杂的声响充斥耳畔，我顿感无助，伸手想抓住什么，却无力垂下；欲呼救，却难以发声。
　　晨曦再次降临，而那小小的生命已无法降世。
　　都说孩子是天使，给人们带来幸运、欢乐、美满！而我的天使，你在哪儿？你只有短短几个月的生命，是何其脆弱！
　　“昔时，哭吧！哭完便好了……”我已数不清昕媛第几回这般劝我，只是每次我都报以安心之笑。那笑恍若朝阳，毫无伤心之容，道：“我真的没事了，别担心，我很好。昕媛，我想喝粥，你喂我吧，好吗？”
　　“好！你等会儿，我来盛。”
　　夜深人静，我从梦中惊醒，便辗转难眠、失声痛哭。多少次午夜梦回，你来我梦里，唤我“妈妈”，而我总是哭着醒来，重回现实。我轻抚着腹部，暗自神伤、自言自语：“宝宝。你这是怪妈妈吗？是妈妈不好，是我没护好你！当我知道你的存在时，开始我有些悔恨、痛苦，可最后只剩惊喜与对你的期待；而如今，你已不在，我该如何是好！宝宝，都是我不好，是我弄丢了你，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昔时……”
　　我呆然，慢慢抬头，看着昔日光彩照人的人儿，竟灰头土脸、发若枯槁、精神萎靡。我愣了会儿，付之一笑：“这是道歉的？呵呵呵呵……我不接受！请出去！柳源！”
　　“他不在，我们重新来过，行吗？”今非闭眼，欲掩盖他眼中的悲伤，深呼吸，有些难以启齿道。
　　我嗤之以鼻：“呵呵呵……真可笑！你这是可怜我吗？呵呵呵！收回你那怜悯，我不需要！把你那可笑的同情心留给黄粱儿吧！”
　　他紧闭双目、神情痛苦，气息微微浮动：”好了！我不知你怀孕，不然，我不会分手！不会与柳源起争执，更不会让你……“
　　“呵呵！楚今非！收起你那可怜的恻隐之心，你该同情你自己！你是多可悲啊！自己孩子的性命竟葬送于自己手上！哈哈哈哈……”整座城沉睡在夜的死寂，而我的笑声如悠远的钟声在病房四周回荡，不知何时，我笑着笑着竟泪如雨下。
　　其实，我内心深处不想也不舍此般带他，可自己控制不住，见到他便会想起那还来不及看看世界的生命，不由自主就会抓狂。
　　“冷静！冷静！孙昔时！昔时！”
　　谁？谁在唤我？这是谁的怀抱？好温暖、好想睡……我好累！
　　“楚今非，你行！你能耐！白日里也敢来！我不是让你远离她吗？为何还要三番五次打扰她！”
　　“我的事，你无权干涉！请让开！”
　　“你的事？！呵呵呵……这是多么可笑！”
　　“好了！柳源！让他们好好谈谈吧……我们先出去会儿……”昕媛拉着柳源面无表情地离开。
　　我安静地半躺在病床上，目送他们离去的身影，直至那房门阻断了视线，才正视今非：“至于昨晚，我情绪失控，很抱歉……”
　　“我也有错。”
　　“好了，我不想在纠结这件事。没事就请离开！”
　　他顿了顿，缓缓靠近床边坐下，背对着我：“我们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吧！好吗？”
　　“我不需要你的愧疚！这世上男人不止你一个！若只因愧对我，门在那儿，慢走不送！”我听着他的话语，心有些微微动摇，可最终还是颤着手指向房门请他离开。
　　“我是心中有愧，但不会因此而来！毕竟我们相处过三年，你这还不了解吗？”他忽然转身，神情有些痛苦、声音有些许颤动。
　　“我不想被你再伤一会，你放了我，行吗？爱上你太容易，而忘了你太难，求你别再招惹我了，我会疯的……我承受不起……”渐渐，我有些泣不成声，情绪不能自已。
　　“昔时，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过去并不意味着未来！”
　　“你走吧！我要不起你的爱情！”
　　“我给你时间考虑。现在，你需要冷静，我不想要你的答案！”
　　许久，时间恍若静止，我沉默不语。
　　“既然你没意见，我先离开了。你好好养病！”说完，今非未有任何留念便离开了，就如谈判席上的争辩，他无疑就是幕后的王者，行事果断决绝！
　　自那人离去，这间病房又陷入可怕的寂静。沉闷的气息中夹杂着涩涩药水味与淡淡离愁，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我不知他之后对柳源他们说了些什么，直至傍晚时分我都未见他们的身影。
　　孤身一人时，最易让人胡思乱想，而我想到了那千里之外的父母，想联系他们，可又怕他们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我握紧手机、万分纠结，在这痛苦压抑间恍恍惚惚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