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十五年》颜北

6、要人 不做亮灯泡

　　在这紧张而忙碌的气氛中，我恍恍惚惚，又渡过了一个学期，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暑假。
　　这个假期晴空万里，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是我理想的美好时光，我当是度假，乐在其中休养，之前所经受的‘风暴咆哮’和‘人身围堵’以及期末考的失意在假期结束前，已全然疗养好。
　　新学期开始的第一天，我站在了校园的操场上，远处，美玲笑盈盈喊我，她走近我时，立刻给了我个大大的拥抱，并看了看我身后，脸色突变，带着质问而失望的语气说:“你家那位呢，怎么没来？”
　　我疑惑看向她，而后会意说:“我姐比我早去报名了。”
　　她白了我一眼，说:“少装蒜，我问的是你家男神，护花使者，新开学竟看不到男神，新开学哎。”
　　我说他不是我家的，只是住我家隔壁。
　　“还以为你们已经打得水深火热，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呢...一定是你不够积极。”
　　“不过以我独到的火眼看，他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了，正在等你这只小白兔上钩。”
　　“他果真有耐心守株待兔啊。”
　　她一边说一边推着我:快去把名报了，一会一起去挑选几件有调调的裙子啊衣物啊，只要你一穿上往他前面一站，就算他是座千年冰山，保证他也乖乖束手就擒，主动投怀送抱，任你为所欲为，哈哈哈...”
　　”噗嗤！”后面传来了一阵笑声。
　　这时我才意识到在美玲来前，尾随了一名男生，他长得长得颇为高挺秀颀，手里捧着一沓比脸还高的新书，他将书慢慢放下一点，与胸前齐肩，温和地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肤白红嫩，长得甚是讨喜，可爱脸。
　　“呵呵，忘了介绍，这是我男朋友，秦送。”美玲嫣嫣一笑，指了指她身后。
　　“这是我的好友，向晚。”
　　我们互相点头示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随后美玲回过头对他说了句什么，那名男生很听话地抱着书向教室跑去了。
　　我拉过美玲，疑惑地望着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不急不缓，唱着腔调，渲染了一下气氛，拍了拍我的肩意思说你别急，且听我华丽丽地道来，下一刻，她李白式摇头晃脑说:“有一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惠风和畅...的下午，我突然想起要吃面，便走进一家干捞面店，点了一份牛肉面，面吃到一半，夹了一口牛肉吃，发现牛肉面里竟然没有牛肉，全都是猪肉，你说这不是坑害咱们老百姓吗？我便向店家讨个说法，哪知店家是死活不认账，还偏说我耍赖，我说你尝尝，他看后算是调查清楚了，便向我赔礼道了歉，还说我只需付一份猪肉价钱就可以了，我坚决不同意，说我只想吃牛肉，店家再三估量，说我必须再付半价牛肉钱，这已是他最大的让步了，我说姑奶奶我不干，信不信我立即去告你们谋财诈骗，听我这么一说，他们立马认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我这面可以全免了，我能屈能伸，一身廉气，说出的话岂能收回，当即掏出笔和纸，写下我的住址和电话，说你们也可以去告我，随后我便潇潇洒洒地走出了店外，一路顺风地回到了家中。”
　　“次日，家门铃响后我出去开了，便见一名小伙拎着一份外卖，说是给我的牛肉面，随后他不收钱地跑了。再过一日，他又送了一份牛肉面来，日过一日，最后我问他你是谁，他说那家面食店是他爸妈开的，我顿时石化。开学前几天，他又来了，空手来的，我开门后出来，我说，你这次又是送什么话来的，还是收费来的，他说都不是，他很严肃地说我是来把自己送给你的，你要不要，呃...那后我们便好上了。”
　　美玲说着想了想，不忘补充道:“我其实不是赊账...还有这事我只对你一人说了，你要替我保密啊。”
　　此时我已是笑得人仰后翻，捂着肚子点头，冷静下来，总结要点地说原来一碗牛肉面便把你搞定了。
　　我对上她鄙夷的眼神，立马改口道:“是很多碗。”
　　她甩了甩脸色，说:“能不用你那世俗的眼光看待问题好吗，用唯物主义辩证法来说，这叫励志，你会从人们长期坚持做的一件事中发现爱，然后接受这份爱，享受这份爱带来的幸福和喜悦。”
　　“人海茫茫，相遇是缘分，相爱是一种幸运。”
　　我不否认她说的话，只说了从人道主义来说什么时候请吃喜糖？
　　她撇了撇嘴，说报了名忙完后就去吃饭，还顺带虐了我一下，说:“到时候我俩若是洒多了甜粮，你一人千万不要不习惯觉得不好意思啊。”
　　我说情若正一往而深时...我理解的，我会用我这束闪闪的灯光照亮你。
　　互笑了一番后，我与美玲分了开，她回了教室，我一人去报名了，登了名后，我跑去图书馆看了一会书，到点后便赶往她说的那家餐馆，他们比我早到。
　　见我走进时，她和她的小男友很热情地招呼我，我和美玲点了菜，仨人一桌，有说有笑，菜肴上齐后，一致心有灵犀，拾起碗筷，津津有味地吃着。
　　正吃到一半，桌旁站了一个打断我们愉快用餐的人，美玲对眼看去后，惊呼:“方...同学，要不要...一起吃饭？”
　　还是秦送同学周到，直接挪出了个座位，示意他坐下，而后他顺着那位同学的眼神瞥去，最终落点却看到了我，瞬间明白了。
　　你在看那人，那人却在看风景。
　　此时我正吃得尽兴，顿觉背后一阵凉飕飕，抬眸，对上那位同学凌冽的寒光，呵呵，方晨希。
　　这也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吧，还有一点点我就吃饱了。
　　我正忧愁着。
　　只见那位同学很礼貌很绅士地回绝了美玲的一番好意，说:“谢谢，我只是来找人的，她刚好在这。”
　　美玲前一秒呆滞，后一秒光速会意，机械点头，冲我说:“晚晚，要不改天再请你吃饭，你要吃什么都好，随你，嘿嘿...”
　　我很想说不，现在的饭菜就很好吃，可不可以让我继续吃完先？然而主人都逐客了，我还有脸再呆...蹭吃蹭喝下去？
　　那位叫秦送的同学也摆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他们真是妇唱夫随，很默契地无视我的求救。
　　危险的气息龚来，很是瘆人。
　　来者不善啊！
　　我的祖宗，你快些走吧！
　　我们这也是为了自保啊，帮不了你什么，你英勇就义牺牲一下吧！这样绝情的话只差写在脸上了。
　　要吃饭是吗？
　　我们来日方长。
　　...
　　“...好吧，改日再聚，哈哈。”我妥协地说，放下碗筷，转身对上那道已变得柔和的目光:“...呵呵，方同学，我们走吧。”
　　此时已是下午黄昏时刻，正是下班时候，街上又掀起了车流的高峰。走在我前方的同学开口:“我们先去吃饭吧，再去复习。”
　　他顿了顿，又道:“那家餐馆的饭比较好吃。”
　　“是吗？”我刚刚吃得也很美味，还是喜味。
　　“嗯。”
　　...
　　从沁馨阁出来，街上已亮起了万丈霓虹灯，夜市上集满了闲逛的人们，很是热闹。
　　我们小小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特别长，偶有成双结对的人从我们身旁经过。
　　“你是..怎么会..知道我在那吃饭的？”是谁泄漏的？
　　“宝宝。”他如实说。
　　是了，天元宝现在已是他的人，去时的途中不幸撞上了。
　　“饭...好吃吗？”
　　嗯？我点点头。
　　他满意地笑了笑:“以后常来。”
　　我:“...”
　　“还有一会儿便到了，多走会有助于消化。”
　　不知走了多久才回到庭院，夜空中繁星点点，月朗风清，洒落无限的余晖。耀眼的灯光从窗内透出，风过树梢投下婆娑的影枝。
　　书在我手中一页一页翻过，已经不记得多少次在这样宁静的夜这样的地点复习了。
　　“要喝饮料吗？”
　　“...纯净水就好。”
　　不一会儿，我便听到翻冰柜的声音，方晨希折回后递给我一瓶水，将一本书放到桌面，说:“先把前半部分复习一遍吧，这是今天的目标，明天再预习后半部分。”
　　我看了看书，用手比了比，“这么厚！”
　　“嗯，这书不难懂，很基础的东西，有了根基解难题才不那么生手。”
　　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不说话了，低头专心地翻阅着手中的书，只有笔过书面传出的沙沙响。
　　久久，我已沉浸在书海中。
　　耳边传来清晰的话语把我从书中拉了出来:坚持努力考一中。
　　这话多简洁啊！
　　只是这语气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我在脑中寻思了一遍。
　　大概是暑假后第一个星期，我在山岗上等待日落，今日的夕阳真美啊，不同往昔，被美景吸引，容易入神可不是件好事。身后的惊动传来，吓得我磕倒在地，脚拌到一块硬土坑，瘸了，我痛呼出声，万幸只是拐了一下，没有从坡顶上摔下去。
　　还好小命保住了，顿时窜出个人又将我一阵惊吓。
　　吓我的人说:“是我，方晨希，胆子这么小，还跑来这。”
　　我已无力回他的话，脚上传来的疼痛已麻痹我的神经，只能通过眼神来绝杀他。
　　“好，好好，是我不对，这山没有鬼，拐到脚没有？”他好心地问。
　　鬼是没有，有人爱装神弄鬼，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懂我的独白，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吓我。
　　他不再看我，抬起我受伤的那只脚，靠在他另一只手肘上，揉了揉，说:“忍着点。”随后用力一扳，痛得我直冒出比豆粒还大的眼泪。
　　我推开他搀扶的双手，挣扎着站起来，蜗牛式往山下爬走。
　　他大概看出了我的火气，只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夕阳跑得比我还快，走到半山腰，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视线模糊中，有道身影跃过了我，神思恍惚中，有人背起了我，说:“走这么慢，天亮前都赶不回去...”
　　后来我还是清醒了，被吓醒了。
　　“我舍身背你，你要负责。”
　　空气与时间凝固，只剩了我的心忐忑和不安。
　　事出有因，肇事者是谁？
　　囿于我这心胆小如鼠，回想往事都很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