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十五年》颜北

19、转学 算什么男人

　　我望着桌上的几张月考成绩单，心头五味杂陈。
　　莫桑探头过来，戳戳我的手腕。
　　“想好选什么了吗？最后一天了，按兴趣来就行，照你...”
　　我瞟她一眼，配合她贯有的口吻，“我知道，照我的思维速度你可以绕地球飞行一圈了，快的话还能在成年之前拿个诺贝尔奖。”我一下将她的伟大志愿说了出来。
　　“选择攸关一生，急不得，关键时候还有我这个军师替你运筹帷幄，放心好了。”姜美玲拍拍我的肩膀，夺过我手中的单子，仔细看了看，严谨地分析对比，“话说这次次考年级第一的那已是他人生的极限，晚啊，正是你这种中上游的成绩才有进步的空间啊，而且无限大！”
　　我哭笑不得，正是因为她一往无前的损友精神才练就了我强大的抗压能力。
　　她眨眨眼，继续道:“选文是西伯利亚，选理是近水楼台。”
　　嗯？我和莫桑同时瞪大眼，什么意思？
　　美玲难得的正经，“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啊！”她挑了下眉，看着我说:“年级第一，你男朋友选了理科，高一很多女生也因此选了理...不过没关系，尽管你们不一定会同班，但是也近了，凡是有百分之零点一的机会都要争取，这就是我们高中的美好生活。”
　　我先是被她说的‘男朋友’三个字怔住，再是被那句‘很多女生选理’惊呆，其它的话我再也听不进去。
　　我想起昨晚方晨希的话: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忽然一下子就不那么确定了起来，我的学习兴趣偏向文科，但我的成绩却不偏科。
　　看着我的犹豫不绝，莫桑和姜美玲很果断地为我报了理科，回来时笑得春风荡漾、豪情万丈。
　　一致拍拍胸膛，“你的未来我们承包了！”
　　我丧失了选择权，感觉我的未来像是栽在了她们的手上。
　　“我们是统一战线上的，要一直在一起，友谊天长地久！”
　　我认栽，“好，为了我们的革命友谊，我全力以赴！”
　　一定，好好学习，共同进步！
　　莫桑接了个电话回来，笑道:“后天是家长会了。”
　　我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想到上午姐姐告诉我孟叔叔会来校，我的心一下又变得十分明朗。
　　美玲应声而叹，我想她的担忧多半是瞒着家里人谈恋爱了吧。
　　孟叔叔会不会知道我的事？我不确定。
　　家长会那天，正好孟叔叔轮休，他来到学校，参加了会议后，与我和姐姐到外面吃了一顿饭，因为只休息一天，便买了当天下午的回程票。
　　饭后他送我和姐姐回到学校门口，千叮万嘱我暑假一定回家一趟，我应了下来，他才匆匆离开。
　　校门口外集满了车辆，陆续有家长走出，我同姐姐分开后，往教学楼走去，经过一片草坪处，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我。
　　我怔怔地回头。
　　是方晨希。
　　他徐徐走过来。
　　身后跟着一对中年夫妇。
　　他的爸爸妈妈。
　　我透着夕阳的余晖看过去，这是我第一次正面见到他们。
　　方晨希作了介绍，我内心紧张到极点，呼吸变得急促，手无处摆放。最后温声细语地唤了句教授和阿姨，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此刻我的身心还在颤抖着。
　　方教授温和儒雅，目光淡然，朝我点头示意，“常听你孟叔叔提到你。”
　　我笑笑，不说话，大胆地看了眼站在他身旁的夫人，她着装端庄高雅，笑容平易近人，眼角处没有一丝皱纹，看来平时保养得很好。虽然不说话，但从她的一瞥一笑中可以看出她受到过高等教育。
　　这时我瞬时尴尬了下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紧张已使我不能有多余的想法，更说不出话。
　　站在校园的显眼位置，我的血液蓦地沸腾到极点。
　　“爸，妈，我们先回去自习了。”方晨希站出来，说着便要拉住我往教学楼走。
　　方教授应声:“好，我和你妈也要去看你爷爷了。”
　　随后他们一同离开。
　　相聚甚短。
　　方晨希还轻触着我的手，我望了望四周，一下子人多了起来，我赶忙与他拉开距离。
　　“你害羞？”
　　“不，我紧张。”这是学校，我怕事，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我们是邻居，碰个面很正常，对了，这是你第一次见我爸妈吧，哎，果真是亵渎了邻居这个词！”
　　“他们知不知道...”我们的事。
　　“知道吧。”他答得很快，不用思索也明白我的意有所指。
　　不过我却不明白他的‘吧’的意思，但又不敢继续问下去，于是转移话题，“你爷爷在哪？”
　　他语气低沉，“在北京，医生打电话来说老毛病犯了，我姑姑刚从国外赶回来，我爸妈半小时后的机票。”
　　“...严不严重？”
　　“医生说不严重，已经缓过来了，别担心。”
　　“嗯。”我想安慰他，反倒被安慰。
　　我回到教室，瞬时被莫桑扯住，她揶揄道:“出息，都见婆家了。”
　　我懒得理她，因为我无话可说，转而想，我选了理科，所以当下要紧的是把我的化学补好，于是从桌内掏出练习册开始作题。
　　“你不理我，总该在意别人的眼光吧，很多人都看到了。”
　　我抬起头来，还真有不少目光直视着我，但我心态极好，“那别去在意好了，我还要学习呢，时间久了，这事会过去。”
　　莫桑佩服地笑。
　　我反应过来，“美玲呢？”
　　“不知道，被她爸骂了，这会估计躲到某个角落哭泣去了。”
　　商量之下，我和莫桑跑去找她，结果在楼梯下见到她正吃着一根雪糕，手里还提着半袋。
　　这厮正开心着呢，哪见有几多愁。
　　“没心没肺，我们为你担心，你却在一人享乐。”
　　“啥？这有，吃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我又岂会为芝麻小事犯愁，我妈将我生的好，从小就会叛逆。”
　　我们将雪糕分了，开开心心地吃，畅畅快快地笑。
　　那是五月份，六月份期末考后的暑假，我如约回了家，住了一天，便买了火车票，赶回学校，继续在花店的暑假工。
　　当天和方晨希同时启程，因为他急着赶回学校附近的科技院上课。
　　进了站，离检票还有十五分钟，大厅内候了不少人。
　　六月天气干热，站内空调不制冷。
　　百无聊赖，我童趣味横生。
　　“...像不像离家出逃的少女。”
　　他来回走动，指腹轻抚着下巴，眼神讥诮，“并不，以我的立场看别人绝对会认为我们这是在私奔。”
　　我笑了起来，“能被别人误解那是我的荣幸，能让你跟着我私奔那说明我很优秀，一想到我将要自力更生，我更加地骄傲。”最后我一拍脑门，下定决心，“我要挣很多钱。”
　　嗯？他皱眉。
　　“养你啊，我不能苦了你，得对你负责，是吧。”
　　忽而，他大笑得差点跳了起来，“你确定...这是养而不是包养？”
　　以我的智商，“意思一样。”
　　我以我的幽默取悦了他，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么肆无忌惮地开怀大笑。透过厅内的玻璃镜，他皙白的脸上一片通红。
　　看吧，谁说我的志向不远大？
　　谈笑间。
　　火车徐徐而来，我跟在他身后，他只手提着包裹边拉着我，通过检票处，上车找座位，陆续的人涌来，先拥后挤。
　　“两个半小时后到，睡会吧。”他说。
　　火车一路颠簸，他将我身后的背垫放低，方便我仰躺而睡。
　　中途我睡来一次，喝了杯果汁继续睡。
　　再次醒来，已到达终点站。
　　摇晃了两个多时辰，我的后背酸楚不已，为了我能舒适地睡，他一直紧挨着我，我想他的胳膊早已酸痛麻痹。我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他的脸上仍是云淡风轻。
　　回到学校的翌日，我去了花店，他去了上课，有时间他偶尔来接我下班，一起去吃饭，补补课，如此忙碌无味，却很满足。
　　也许，两个人的成长，从稚嫩到成熟，从年少到成年，并不需要经历什么大风大雨，只要经历一段阳光岁月，跟上时代的生活节奏。
　　有了依靠，有了陪伴...生活才真实。
　　我从不否认，我想要跟上他的步伐，我只有拼命地工作，拼命地学习，认真地生活，努力变得更好。
　　更接近阳光，接近他。
　　夏日漫长，日子一天复一天。
　　临近高二开学，文理分班已经公榜出来，只是换了教室不换班别，意味着理科学的我和莫桑、美玲、妮子依然在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宿舍。那天她们来到学校后满脸的激动，即当晚一致决定好好庆祝一番。
　　我们去吃了大餐，看了电影，之后去了商场购物，买了时尚夏装。
　　我在试衣间试衣时，隐隐听到外面的争吵，有宿友的声音，待我出来时，声音已停止。
　　抬眼看去，三人皆是愁眉苦脸，我走到柜台处边结帐边问:“怎么了？没买成？刚刚是...”
　　莫桑抱怨:“吵了一架，好不容易看上一条裙子结果被抢走了。”
　　“别灰心，再选选，还有新款。”我如是安慰，转念一想，“我很好奇那人是谁？你竟会吵不过？”
　　“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
　　我挑眉，提着专用袋的手一顿，“....真有此事？”
　　“千真万确，一个和你长得像的人抢走了我看上的衣服，你不生气？”
　　我反问:“为什么要生气？”
　　“我们仨一致认为你和她长得像？”
　　“不生气。”
　　“我们也一致认同她比你正，比你...？”
　　“不生气。”
　　最后宿友一致摇着长尾巴，主动献殷，笑着对我说:“晚啊，你人品比她好。”
　　我不由得噗嗤一笑，提袋回校。
　　第二日，新学期正式开课，上午就有转学生的传闻传来，一时间班上纷纷议论。
　　“女转学生是个校花级别的大美女，听说很正哦！”
　　“好像是在高二三班，下节体育课，要不要去看看？”
　　“且说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当然要风风火火潇潇洒洒地去。”
　　“我是个有内涵有风度的人，就不去了。”
　　“不就是同样的眼睛鼻子嘴巴吗，有什么看点的？”
　　“装，不去就不去，有美女不看...”
　　“算什么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