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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日 初恋粉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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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为这次篮球赛的最终结果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这一届比赛高一年级反转了史例,淘汰了强悍的高二队取得了胜利。
比分相差两分,高二队也是输得心服口服。
然而还没能从这个喜庆的氛围中敛神过来,班主任纤纤白手使劲地敲打三下黑板,厉声厉色道:“月考了啊,赶快抓紧时间复习,整天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我郑重地述一遍,这次若谁考倒数,到操场上罚跑十圈,再有,好好想想下学期选文选理。”
课堂上顿时鸦雀无声,溢出阴沉沉的气息。
月考前一天,体育课时不少人回到教室内复习,班主任悄然从后门走了进来,巡视了一圈后欣慰地走了。
十秒钟过去,班上又是一片嘈杂。
我手中的笔一顿,摇摇头,哎,欺师瞒上,这集体演的都不错,该安静时就是他们最痛苦的煎熬,这班风没谁能整治得了了。
半晌又有歌声传出,坐在后排的男生手持一款最新上市的MIX手机,戴着耳机,摇头晃脑、五音不全地跟着唱了起来,扰乱大众的心神,我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隔去了一层噪音。
唱着喊着,大概那名男生也累了,不一会儿便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我顿清吐一口气。
想想真懊恼,不该凑热闹,随波逐流回教室复习了,随便找个地都清静。
但很快我便全腹身心投入到学习中,没过多久,这时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送入耳畔,好熟悉。
“同学,这可以坐吗?”
我竖起耳膜倾听,确定不是叫我,没回头。
“可以,可以的,坐坐,请坐。”回答的是一名男生,很殷勤地为她挪出一张椅子。
之后没有声响了。
讲台上,二宝拿着个大水瓶左摇右摆走下来,咕噜咕噜地喝水,一副悠哉自得的样子,完全不再受篮球赛的事影响,好像明天的月考也不关他的事。
二宝这称呼,久而久之,我也随着大众这么叫了。
“有没有公德心,学校的水被你抽干了,我们后来的人丁点都没有,想渴死我们啊?你这只闷流也想汇成百川?”许阳张牙舞爪要踹他一脚。
二宝侧身避过,舒爽地打了个嗝,拍拍圆滚的肚子,油滑道:“我五行缺水,得多补水。”
缺水?
哈哈...真水。
你这个二货。
许阳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随带打量了二宝一番,由衷感叹:真像。
顿时班集体嗡声而笑。
倒是一道柔柔绵绵的笑声在我耳后异常清晰,我回头一看,呃,这不是那萌妹...余洛音?
此时她也扑闪着一个双大眼看我,向我招手示笑。
二宝眼睛转得快,声音也快,“咦,迷你小萌妹,你哪个班的?好像在哪见过你?”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他坐在椅子上痞痞地唱,两条腿踏在椅脚下摇晃。
余洛音唰地一下红了脸,垂下了头,额间的刘海缀在两扇长长的不停煽动的睫毛处,楚楚动人。
“问你呢,哪个班的?”二宝再接再厉。
“三...三班的。”她颤声道。
“哦,那不是同老四一个班,你来我们八班干嘛?”
“...复习。”
“复习不认真,我发现你眼睛到处看,看谁呢?”二宝不依不饶道。
她身抖了一下,显然是慌了,抬头看来,闪着两道水汪汪的大眼向我求助。
我想起小时候我那爱拔刀相助的性子,尽管后来收敛了不少,还是挺身而出,劝道:“妹子,赶紧回去吧,这里环境太吵杂了不适合复习。”
她一动不动,脸色更加委屈了,低下头默默看书。
二宝扫我一眼,像发现了新大陆,瞪大双目,大声嚷嚷:“我靠,原来这迷你小萌妹是你拐骗来的!”
他缓了两口气,手指着我,眼神却对着余洛音,阴阳怪气道:“此女有毒!”
“记住我的话,离她远点,此女惹不得,小心有人朝你后面开炮!”
我站了起来,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其实...你可以考虑考虑我,看看我,我比她强多了。”
果然,我就知道二宝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拐骗少女说的是谁?我怒火中烧,随手抓起一本书朝他扔了过去。
他扬一扬手便接住了那本书,重新坐下,悠悠地扭瓶盖喝水。
我忍住愤怒,揉揉两处太阳穴,终是下手不够精准快狠。我往后一瞥,见到余洛音神情在飘游,左顾右看。
我向她撇撇嘴,还不快回去?
她却没看到,眼神依旧飘离。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句,“班长来了。”
悲剧也跟着来了。
二宝过于激动,未来得及吞下肚子的水往外一喷,不偏不倚,恰巧喷到了余洛音的前胸处,她那薄白色的校服被打湿一大片,里面粉红色的内衣春光乍现,美景外露。
一下引来无数人的目光。
她被吓得大叫了一声,脸庞发烫的红,慌慌张张地用双手遮胸,却遮不住,又急忙拾书去挡,躬下腰,哭丧着脸从后门逃出去。
我愣住,心起起伏伏地蹿动,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二宝也惊呆在原地,结结巴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分明是故意的。”
“我们都是人证。”
“我用手机拍下来了。”
“谁要看?数码高清,有电影的3D效果!”
大部分人围着起哄,一句又一句。
我即时反应过来,大喊:“散了散了,都散了。”随后跟着追了出去。
跑了一段,在后校园,见到她在一颗梧桐树底下嘤嘤哭泣,我走近,轻抚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她回头看了我,眼神湿润,脸颊白里透着绯红,嘴唇轻颤而不自在。
衣领下方还是湿答答一片。
我偏了偏头,“要不要回宿舍换?”
她沉默片刻,最终点点头。
我扶着她起身,朝宿舍大楼走去。
天气还很凉,她就穿了件夏服。
“你不冷?”
她摇摇头。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她腼腆地说,不好意思移开眼。
“找我?”一开始我就想到,但不明所以,“什么事?”
“就是...想跟你做个朋友,很好的朋友。”
我讶然,别人太过热情我反倒会不适应,但对上她灼热真挚的目光,最终我软下心,答应了她。
是她要的答案,她高兴地笑出声。
回到教学楼下,见到方晨希在不远处站着,我有些意外。
他走了过来,目光铮亮,讶异于我们的亲近。
“我本以为我们班上你只认识我一个,原来不止。”他蹙眉。
我哭笑不得,只好解释,“新认识的,篮球赛那天,恰巧她坐在我旁边。”
“原来原来。”他的表情很微妙。
我看了眼余洛音,她的脸又红了,下意识地往我身后退,我想起视频那件事,这终究对她是不好的影响,于是一五一十地道来,方晨希听了眼色更深,更幽黯。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相信他。
一切如我所想,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很快他便摆平了,视频也被删净了。
他没有让我失望。
我将此事告诉了余洛音,她对我很是感激,更加热爱我这个好友了。
“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有一天她忽然问。
我笑笑说没有。
我们只是来往得比较密切。
她欲言又止,半信半疑。
月考过后很快进入四月。
人间四月芳菲。
校园里百花盛开,一朵比一朵娇艳。我经过后校园时,见到那棵梧桐树顶果然冒出几瓣粉红,点点缀缀,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层层绽放。
今年花真的开了,都开好了。
后来我满心喜地跑去问方晨希:“你怎么知道它一定会开花,是根据它的年轮,还是树的生长命理?”
他顿了两秒,意味深长地笑道:“猜的。”
那时我真信了他会懂什么生物哲学,没想到竟被将了一军。
他说:“树要开花,人要长大。”
他摸了摸我的头,笑道:“我的女孩,长大了!”
我回味着他的话,联想到自己,不由一笑。
四月十二号,这一天,学校照常上课,下午的休息时间,姜美玲双手递上一张卡片,笑兮兮道:“生日快乐!”
“呀,你记得?”我惊讶。
“怎么?难道有人忘了,还是根本不知道?”
我接过,只道:“谢谢!”
她不依不饶,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与我直视,“这么重要的日子他竟没有什么表示?”
我推开她,“说谁呢?”
“还有什么重要不重要的,我尚且年轻貌美,还没到九九八十一岁,所以平淡点简单点好,太隆重我会被压出心脏病。”
“至于嘛,我还不了解你,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她大口常开。
我笑出声,抛出两个难题驳问她,:“请问我几岁学会走路?或者几岁开始换牙的?”
这问题问得好,我为自己自豪。
她答不出来,找了个去打水的借口走开了。
晚上自习,莹白色月光照进窗内,图书馆里人少安静。
十点的时候,正要回去,方晨希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个精致的盒子,悠然转身,目光灼灼。
“生日快乐,我的女孩!”他说。
我愣住,眼睛直视着他那双洁白修长的手上的礼盒,不知道该接不该接。
“收下吧,送出去的礼物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我只得伸手去接,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吧。
“打开来看看。”他温柔地劝道。
我轻轻开了,跳入眼帘的是一条精巧的手链,上面系着一朵玲珑的粉玫瑰吊坠。
“这应该很贵重吧。”我支吾地说,赶紧合上还回。
“不,贵重的是心意。”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我,沉声道:“向晚,我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但有件事我却藏了很久很久...我想说,初见你时,我便沦陷了,一直想要对你好!”
黑夜中我走回宿舍的路上,反反复复回溯着他那句话,他说的初见,那不正是我摔在泥坑里,很糟糕很狼狈的时候吗?
那时他便注意到我了。
我顿时浑身悚然。
慌张着爬上楼梯,推开门,见到三位宿友在通道处站成一线,穿戴整齐,表情亲切,异口同声而出。
“晚啊,欢迎回来!”
我被堵在门外,她们这排场让我的心更堵。
莫桑很热情,一把拉了我进来,关上门。
“看看,这是什么?”她眼疾手快地夺过我手中的盒子。
“粉玫瑰。”她打开看后叫了起来,三人一同凑近抢赏。
“晚啊,你不会不知道这寓意是什么吧?”
“是什么?”
三人不约而同地向我抛白眼,“你应该知道红玫瑰与白玫瑰的故事吧?”
我被三人认真而激动的表情逗笑。
“他真不是一般人,这招太聪明阴险了。”
我心想礼物而已,哪来这么多讲究。
但也正因此才有所讲究啊。
“亲爱的,相信我,在他心里你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他不送你红也不送你白,偏偏送个粉的,那代表的是初恋啊,永远的爱!”
我愣住了,无以反驳,真的是这层意思?回想起以往他对我的关怀,对我的好,下意识地往这方面深索,加上开学时从姐姐那里的所听所闻,让我对莫桑这一席话有了证实。
我不是个贪婪的人,一直以来我却贪婪着他的爱,贪婪着他的好。
原来我也早早地沉浸在其中,也成为了一个不能自拔的人。
我手握盒子,枕着入眠,这一晚夜色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