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无间道沈澄同人）》倚伞

12、2-7 “其实你想

　　接下来的几天，被突破了心理防线的白锦仪似乎已是万念俱灰，她供认了犯罪事实，归还了盗取的巨额资产，更是放弃了美国律师的辩护。

　　沈澄多少有些不自在了。其实他心里明白，自己当初动用如此浩大的阵仗来抓捕她，并迫使她认罪，并不仅仅为了那几千万资产，更是因为她堂而皇之地戏耍他，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承认，跟她斗有意气的成分。如今赢得没有悬念后，他反倒有些胜之不武的卑鄙感。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她少说要在监狱里蹲个十年八载。

　　案子提起公诉的前夕，警察局方面通知他，说锦仪想见他最后一面。沈澄迟疑了一下，便同意了这个并不过分的请求。

　　看守所里，锦仪神情黯淡，面容萧索，被带出来的时候，只是匆匆地望了他一眼，便再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对不起。”在他对面坐下后，锦仪开口却先吐出这三个字。

　　沈澄一时间语塞。其实锦仪也算厚道，认罪过程中只说到盗窃资产的事，而全然没有提及其他不相干的事，更没有揭露这笔钱的真正来源。这的确省了他许多麻烦。

　　沈澄不由动了几分恻隐，轻轻叹了口气，道：“在里面好好改造。有什么需要的，只要不过分，我尽量想办法。”

　　“沈澄，你能答应我件事情吗？”她抬起头，怯怯地请求着，“别再找秦楚麻烦了。这世上好人不多，他算是一个。”

　　“嗯。”沈澄几乎毫不犹豫便答应了，秦楚不过是用来威胁她的工具，他从来没想过把这样的人拉下水。

　　“你……保证？”锦仪有些不放心地确认着。

　　沈澄点点头，诚恳地道：“我保证，绝对再不会找他。”

　　“嗯，沈先生的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她再次低下了头，似乎在沉思一个重要的问题。片刻后，她再抬起头时，神情一改方才的怯弱。“那么，现在说说怎么把我弄出去吧。”

　　沈澄眉头紧锁，像看一个疯子似的看着她。

　　“别那么惊讶嘛，沈先生，这对你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她撇撇嘴，一脸的轻松，“以你跟一些大人物的关系，只怕比这再难的事，也能办得到。”

　　“你要是想在里面多待两年，或者干脆待到死，我的确办得到。”沈澄甚至有些怀疑，在看守所的这几天，她是不是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我一天都不想待。而且，”她如往常一样，对沈澄妩媚地笑着，“你也舍不得我待，不是吗？”

　　沈澄懒得跟她废话了，直接站起身向外走去，却听她在身后冲着他嚷：“你要记得，那天我们可是睡在一起了。”

　　沈澄连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忽然觉得今天就多余来见她这一面。

　　从警察局大门出来的时候，沈澄被擦肩而过的人撞了一下肩膀，他隐隐觉得这人有些面熟。然而等他回头再寻他的时候，这人已湮没在进进出出的人群中，不知去向了。

　　沈澄多少觉得有些蹊跷，一边思索着，一边掏出车钥匙准备开车，伸手掏向口袋的时候，竟发现里面多了一张字条。上面并排着四个数字，被实心点依次隔开，看上去应该是一个网络地址。

　　他猛地想起来了，方才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姜荣。

　　沈澄隐隐明白了锦仪今天要见他一面的真正目的。可她究竟想给他看什么？他捏着那张字条，不由得纳闷起来。

　　回到公司，他打开办公室的电脑，在浏览器里输入了那个地址，却发现是个加密网页，上面提示他输入四位密码。他先后试了几组数字，包括锦仪登记在案的生日，她真实姓名的缩写，她和秦楚姓名缩写……竟统统提示错误。

　　反复折腾了半个多小时，天都已经擦黑了，页面却依旧是锁定的状态。正烦躁间，他忽然想起自己离开看守所时，锦仪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于是试探着输入了“0518”四个数字，没想到网页成功的解锁了。

　　还未来得及庆幸猜对了密码，沈澄先被网页上显示的内容惊了一身冷汗。

　　他从事的生意，很大一部分是没办法在账目或企业年鉴上留下痕迹的。为了记录每笔交易的各项信息，以便日后查证，他专门在自己的电脑上进行过记录，内容包括货物来自哪所军工厂，隶属哪个部队，当时接洽的人是谁，什么时间出的货，货物最终售到了哪里……等种种信息，他都归档得清晰。

　　如今他面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这些记录中的一页。

　　这些内容一旦公示与众，便不是自己生意能不能做下去的问题了，恐怕许多高层人物都要因此受到牵连——毕竟他之前接触过的一些人，已经是上将级别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沈澄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思索这些信息是如何泄露到她那里的。将与锦仪交往的经历前后梳理了一番，最终线索指向了那支U盘。那支他曾忍了一个晚上被她戏弄的恼怒，才好容易拿到U盘，最终却成了她植入木马的工具。

　　警察局早已经下班了，而明天就是提起公诉的日子了。何况以沈澄心里的火气，也着实等不到明天。他直接联系了一个朋友，找到了值班警察，以提审的名义将她带到了审讯室。

　　锦仪被带进来的时候，一点都不意外。她慢悠悠地在椅子上坐定，懒懒地看了沈澄一眼，笑着说：“沈先生，这么快就解开密码了？”

　　沈澄压着火气，问她道：“这些信息，都有谁看过了？”

　　“目前只有我一个人。不过明天公诉后，可就不好说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锦仪笑得轻松，“我只是不想坐牢，一天都不想。”

　　“然后呢？”

　　“然后？”锦仪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要我确认自己安全后，我就销毁它喽！”

　　“我凭什么相信你？”

　　锦仪这时收敛了玩笑的神情，正色道：“因为我都愿意相信沈先生的人品，将心比心，沈先生也应该相信我的承诺吧。”

　　沈澄迟迟不语。他自然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如果说此前他手里的底牌是秦楚，那么现在无疑她也攥了一张自己的底牌。

　　锦仪怡然地坐在那里，仿佛身下并非是硬邦邦的审讯椅，而是他办公室里的真皮沙发。她似乎已习惯了在这种沉默中与他对峙，甚至还能体会出些许的乐趣。

　　“干嘛这么为难呢？”她率先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笑着道，“沈澄，其实你本来也舍不得关我，如今我正好给你一个放了我的理由，不是吗？”

　　沉默多时，沈澄突然开口问道：“最初你来大陆见我的时候，就算计好了这一切？”

　　不料锦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沈澄，你也太高估我了。我再怎么料事如神，也算不到韩琛会死在香港警队的手里，更算不到你电脑里会有这种东西。”她停顿了一下，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锁铐，继续道，“这世上哪会真有那种环环相扣的计划呢。人又不是程序，怎么会按着你的指令行事呢。我只不过看到了一些机会，懂得随机应变罢了。不过，沈澄，”她笑得狡黠，“其实你想知道的，是我跟你的种种，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对不对？”

　　沈澄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仍只是默默地望着她。锦仪避开他的目光，是是而非地轻语道：“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能算计好、设计好的事情呢。”

　　沈澄望着她的目光不单只是愤怒，而多了几分深邃。锦仪不禁有些动容，难得真诚地道：“沈澄，其实我还挺喜欢你的。”她说这话的时候，一改以往的轻浮，而更多的是敬重与欣赏。“跟你合作，继续香港、泰国的生意，也是不错的选择，应该会赚很多钱吧。”她话虽这样说，眼神中却没有一丝向往。“只不过，道上的那些事，我实在做的厌了。”

　　“所以呢？你打算洗心革面了？”沈澄的语气不乏嘲讽。

　　“不知道，也许吧。”锦仪又恢复了轻松的神情，“外面的机会那么多，随机应变喽。”

　　沈澄不再说什么了，默默地退出来审讯室。当初为了抓捕她，沈澄不得已，动用了警方的资源。如今想要把案子撤了，将她无罪释放，竟比逮捕她还要麻烦。时候很晚了，很多人都已经休息了。然而公诉在即，沈澄的确也没办法等到明天，只能硬着头皮打了几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锦仪已拿着归还来的随身物品，站在警察局门口了。她朝着路口望了望，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正开过来，停在了不远处。

　　沈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扫了一眼，便认出开车的正是姜荣。

　　“那么，就谢谢沈先生了。”锦仪对他盈盈一笑，款款地朝车门走了过去。

　　“你最好信守承诺。”沈澄在身后警告她道。警察局门口的灯正照在他脚下，而他却在那灯光后的阴影中。

　　锦仪已经打开车门，正要坐进去，却有意停了一下，看着他轻轻问道：“沈澄，你会想我吗？”

　　沈澄神情冷漠，嘴角牵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我猜你也不会。”她自嘲地笑了笑，抢着替他回答出来。

　　“再见了，沈澄！”她笑着最后望了他一眼，升起了车窗。黑色的奔驰轿车载着那最后一抹笑容，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澄望着轿车消失的方向，掏出电话接通后，直接吩咐道：“已经出去了，跟紧点，别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