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无间道沈澄同人）》倚伞

11、2-6 而当下，锦

　　虽然发誓将她绳之以法，但现实却远不及说出来那么容易。

　　技术科的人直接跟他交了底，除非有直接证据证明她那晚在杨颀电脑上安装了木马程序，否则，想要以金融诈骗的名义指控她，简直堪比登天。

　　然而，时间却不等人。她在机场被捕后的第二日，警察局方面便通知沈澄，律师已经到了，而且开始搬出各种条文给警队施压，要求在72小时内放人。

　　沈澄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此前一度忽略的问题却浮现在脑中——她当时是如何找到京安公司的。沈澄在商圈里向来低调，甚至可以说神秘，各种商务会谈中，他极少参与发言或剪彩这类活动，更是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他知道自己另外一层身份见不到光，所以可谓事事谨慎，时时小心。

　　那么，她当时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想到这里，沈澄拿起了电话，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无异于大海捞针，希望渺茫，可还是循着通讯录上的姓名，依次拨了下去。也许是老天有意帮他，在问过了13个熟人后，他终于等来了期待的答案。

　　“最近倒没人打听过你，不过有个朋友问到项目研发的事情，我倒是随口提到了你们公司。”电话那端谢思伟的声音在沈澄听来竟是前所未有的动人。这小子是高干家庭出身，目前在商务部任职，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已经是正处级了。

　　“哦？什么人啊？”沈澄镇定地问道。

　　“一个留学时候认识的朋友，叫……叫什么来着……中文名我忘记了，英文名叫Leslie Han。你等一下，我这有本校友录，上面好像有她的名字。”

　　“你现在在办公室吗？我去找你。”

　　“额……行，”谢思伟没想到事情有多重要，不由愣了一下，随后爽快地答应道。“你过来吧。”

　　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谢思伟一边吸着烟，一边回忆着几个月前的情形：“她在电话里说自己做军转民的项目研究，问我有没有相关的熟人可以介绍经验，我就提起了你，还有其他的一些人。后来她又觉得目前的研究还不成熟，说过段时间再联系。”

　　沈澄在心中暗忖道：那个女人是料定他需要个合法身份，才顺着军转民这条思路一点点摸查。

　　“你刚才说她是你留学时候认识的？”沈澄根本不理会所谓的“军转民项目”这些鬼话，他这时候更想弄清白锦仪真正的身份。“我记得你是……是康奈尔大学毕业的吧？”

　　“嗯，没错。她算是校友，好像是计算机之类的专业吧。”谢思伟说着站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中抽出一本沉甸甸的校友录。“我刚才特地找了一下，上面根本就没有她，问了几个同学才知道，她在临毕业那一年退学了，据说是回家继承家业去了。”谢思伟不解地笑笑，说，“也是挺奇怪的。”

　　的确奇怪。居然在临毕业选择退学，无论“家业”有多急，至少也要取得文凭才对。不过沈澄这时注意到另一件不寻常的事：“计算机？我记得你不是学金融的吗？怎么会认识她？”

　　“咳，也是朋友介绍。”谢思伟从校友录里抽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她当时在华人留学生的圈子里还挺有名的。”

　　沈澄接过照片，这是一张二十多人的群体照，大概是游玩的时候拍的。沈澄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站在人群边缘的那个女人。

　　“有名？”沈澄疑惑问道。照片中锦仪的容貌虽然依稀可以辨认，然而衣着与气质则与现在判若两人。她穿着极普通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站在十几个光鲜亮丽的女孩子里，竟被衬托得几分呆板与土气。

　　谢思伟不经意间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并未解答沈澄的疑问，转而说：“其实我跟她也不算熟，你要是想知道她的事，我给你介绍一人。”说着翻了翻那本校友录，找到其中的一页后，递给沈澄，随后又指了指照片中站在她身旁的一位青年。“她大学时的男朋友，现在在北大教书呢。”

　　沈澄的目光落在那页校友录上——秦楚，1995届商学院优秀毕业生，现就职于北京大学经济学院。沈澄看着上面的介绍，问道：“她大学时的男朋友？后来分手了？”

　　“应该是吧。”谢思伟笑笑，忽然想起一件事，随口道，“他上个月刚刚结婚，还给我发了请柬呢。”

　　沈澄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回忆了一下日期，立刻问道：“上个月？5月18日那天？”

　　谢思伟微微一怔，转身翻了翻桌上的台历，确认道：“是5月18日，你怎么知道的？”

　　5月18日，正是她有意把自己灌得烂醉，进而哭到崩溃的那天。看来，这个秦楚，他必须要去见一见了。

　　沈澄找到北大的时候，秦楚刚刚下课，身边围了七八个学生向他请教问题。

　　沈澄站在门外打量着这个身材颀长、面容清俊的青年，忽然想起在香港时，她曾提到过的朋友。

　　这时，跟着他一起来的亮子都忍不住凑到他身边，笑着说：“沈哥，这秦老师长得跟你有七分像。”

　　说话间，秦楚已经暂别学生走了过来，冲着沈澄礼貌地点点头，寒暄的语气客气而疏离：“沈先生您好，听谢思伟说您找我有事？”……

　　在看守所里再次见到白锦仪时，她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似乎笃定沈澄拿她没有办法。

　　锦仪有意抬头瞧了瞧墙上的时钟，笑着说：“沈先生，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吧。我记得扣押时间只有48小时吧。”

　　沈澄不理会她的嚣张，在她对面坐下，漠然问道：“你还是不打算承认？也不想归还那笔钱？”

　　锦仪耸了耸肩，无辜地说：“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行，行。”沈澄点了点头，不打算跟她在口舌上浪费时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台DV摄像机，一边打开回放，一边说：“我找到一个人，也许他能劝劝你。”

　　“哦？谁啊？乔乐吗？她人在哪？”她毫不在意的道。

　　“你看看不就知道是谁了。”他把摄像机放到了锦仪的面前。

　　锦仪只看了一眼屏幕，面上的傲慢立刻全无。录像是偷拍的，但她仍可以从抖动的画面中辨认出秦楚的模样。

　　“这是Leslie！”画面中秦楚接过沈澄递来的照片，一下子便叫出她的名字。“她怎么了？现在在哪？”

　　“她涉嫌一起金融诈骗，目前正羁押在看守所。”沈澄回答他道。

　　“金融诈骗？看守所？”秦楚重复着这两个词，紧张与担忧溢于言表。“我能见见她吗？”

　　沈澄这次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秦楚慌乱地重复着这几个字，与其说在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不如说在思考该怎么办。突然他直视着沈澄，问道：“能保释吗？要多少钱？”

　　影像戛然而止。沈澄悄悄地观察着她的神情，从原有的傲慢不屑，到惊愕不已，再到后来完全失去了控制。直到他收起了摄像机，她仍然直勾勾地盯着那个位置。

　　“秦老师，人挺单纯的。”沈澄慢悠悠地说道，心中已是十拿九稳。“这么多年了，对你还挺上心的。”

　　锦仪这时抬起头，惊恐地望着他，眼圈通红，眼泪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转。她已经猜到沈澄要做什么了。

　　“保释金？”沈澄讥讽地笑笑，“他以为你犯的事是那点钱能解决的？不过为了你，他也能做其他事情吧？”

　　“沈澄！”她嘶吼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如果没有手铐的话，恐怕这时已经扑向他了。

　　沈澄猝不及防，被她吓了一跳。他从未见过白锦仪这幅模样，自认识她起，她要么自信从容，要么嬉笑讥诮，然而从未真正愤怒到失控过。而当下，锦仪仿佛一只困于笼中的小兽，虽然徒劳地挣脱着禁锢，却有一股子要跟他拼命的劲头。

　　“你要是敢把他拉下水，”锦仪已是泪流满面，却仍决绝地放着狠话。“我拼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所谓的威胁，不过是走投无路时的虚张声势。

　　沈澄冷冷地看着她，心中已是胜券在握。其实不用这句话，从她自椅子上猛地站起的那一刻，沈澄就已经知道，她输了。

　　锦仪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原本固若金汤的心理防线被突破后，迎来的是情绪的彻底崩溃，眼泪似决堤的洪水，止不住地从眼底涌出。

　　沈澄默默地注视着对面嚎啕大哭的女人，心里多少有些意外。他想到秦楚会是她的软肋，但未曾想到如此简单的威胁便能使她破防。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的白锦仪，从来不是那个游走在大陆与香港之间，精明又轻浮的女人，而是那个坐在角落里，哭喊着“我什么都给你，求求你别走”的小女孩。

　　锦仪哭了足有半个多钟头才勉强停下来。期间看守所的人员曾试图把她带回拘禁室，却被沈澄摆摆手制止了。他静静地看着她哭到力竭，缓缓地平复了情绪。

　　“钱，我还给你。”她抹干脸上的泪水，最终吐出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