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歌对酒时》墨沛

8、学艺（1） 易当歌在方

　　易当歌在方壶一闲便闲了一个月，因为苍耳子自清欲树别过后扔下句时机未到便下山了。易当歌平时除了练练呼吸吐纳便是四处闲逛找茬。对于他杀了蓬莱一名弟子的事，方壶的人似乎并不知晓。因为，某日辛夷还问起了他来方壶的原因，易当歌自然是胡乱搪塞了过去。不过这让他轻松了不少，背负着杀人凶手的罪名，在哪里都不好受的吧。他琢磨着此事应该只有方壶的高层知道，那么桑洛知不知晓此事呢。易当歌倒是莫名在意桑洛的看法，不过想着桑洛并未似其他长老般厌弃自己，多半也是不知道此事的。

　　日子如白驹过隙，苍耳子总算是回了方壶，见识了苍耳子的不靠谱，易当歌已经不似刚开始时急功近利。苍耳子非得恬不知耻地说这是呼吸吐纳的好处，静了他的心。

　　寻了个晴朗的日子，苍耳子开始向易当歌传授法术，教授地点是在凝气谷。方壶医术一直广受盛誉，药草奇花自然也是数不胜数，这凝气谷便是植凝气草之处。凝气草乃是方壶独有草药，入药内服，对于散体内淤血、排毒有奇效，所以在毒性不强，中毒不深的情况下这草药能解百毒。然凝气草之所以叫凝气草，是因为它最奇特的地方是它的花有奇香，闻其味便可凝神聚气，可以帮人汇聚体内灵气。这样在凝气谷修行便可事半功倍，不过方壶向来主张循序渐进地修行，对于这种投机取巧的方法是拒绝的，而且凝气草聚集灵气过猛也会导致一些副作用，所以凝气谷一般是不让人进入的。不过苍耳子知道条小道，带着易当歌偷偷溜了进去。

　　这两月正是凝气草的花期，整片山谷里都是蓝色的凝气草花，像是流动的花海，随着地势连绵着。凝气草的花只有一片花瓣，不过花瓣很大，花瓣微微卷曲，中间有淡黄色的花蕊，非常漂亮。远远便可嗅到那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带着点风的清凉和水的滋润，易当歌闻着觉得有股力量在身体里攒动。

　　\"听好了，为师今日便授你法术，接着！\"苍耳子扔给易当歌一本破破烂烂的书，\"这本书记载了为师多年感悟的道法要诀，从易到难，今天我们先看第一课。\"

　　这书的封面啥都没有，易当歌翻来第一页，看见狂草的字迹勉强能认出写的内容:第一课掌风。

　　\"师父，你不仅写小说，竟然还写这种正经的东西啊！\"易当歌看着这字迹猜测是苍耳子自己所著，往后翻了几页发现除了苍耳子狂草的字迹外，还有一些修改了内容的隽秀的字迹，那字迹竟然有些像无患子的，只是比无患子更刚正。易当歌心生疑惑，问道:\"这字迹是谁的？\"

　　\"让你看你就看，哪来那么多废话，看好了，为师只做一次示范，这花在方壶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但为师来几次示范估计这谷就废了。所以你只有一次看的机会，看好了！\"说完苍耳子双手结了个印，左掌内翻，双手运气于右掌，然后将右臂抬高，一股巨大的吸力将附近凝气草的花瓣卷起。继而苍耳子手腕一转将掌中之气往前一推，那飞舞的蓝色花瓣便似有了生命般凝聚为飓风状向前飞去。由于凝气谷很大又很空旷，那伴着花的风便消散于远方了。

　　易当歌目瞪口呆，没想到这本书最简单的术法都如此精妙！有些花瓣被空气的反作用力推回，飘散在空中。这简直是撩妹神技能啊！易当歌这下对苍耳子佩服的是五体投地，以前一直以为这老头只是个不学无术的色大叔，没想到还真有两把刷子。

　　易当歌是极聪明的，术法要诀念了几遍便熟记于心。他模仿着苍耳子刚刚的模样，竟然一次就成功了。当他用尽全力将掌风推出时，感觉刚刚躁动的力量也从身体里出去了，他有些疲累，额头也渗出了薄汗。他喘着粗气:\"还。。。还是。。。很简单的！\"

　　苍耳子见易当歌此番模样微微皱起了眉毛，按理说这术法看似花哨所耗费的灵气却不是很多，就算是一般人也不至于累成这样，何况是易当歌。

　　苍耳子上前，一把抓住易当歌手腕，以手为介二人灵力共流了一轮。苍耳子心下一沉：这孩子的灵气竟然如此微弱，循环周身之气缓而无力。他松开易当歌的手，说道:\"你再试一次看看。\"

　　易当歌依样又来了一次，却什么都没能推出去。他大惊失色:\"师父，怎么会这样？\"

　　苍耳子却在凝神沉思：这孩子这么好的天份也真是可惜了，难道说无患子不授他术法是因为这个？若不是凝气草将他所有灵气汇集，这孩子怕是一次也无法成功。第一次几乎将灵气用尽，所以才如此疲惫。

　　\"师父？！\"易当歌见苍耳子没有反应，便又叫了一声。

　　苍耳子回过神来，故作轻松地朗声一笑:\"让你夜郎自大，你以为为师的本事是这么好学的？要慢慢练才能运用自如，懂了么！\"

　　\"是。。。是么？我还以为，是我。。。。\"易当歌松了口气。

　　\"别胡思乱想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后面慢慢练。\"苍耳子带着轻松的笑容拍了拍易当歌的肩膀，\"为师就先回去了，以后别妄自菲薄，听到没有！\"

　　苍耳子转身离去，脸上的笑容为愁容所替，他心里琢磨着，易当歌的母亲天赋异禀，灵气是常人数倍，易当歌再不济也不会是如今这样，此事必有蹊跷。

　　易当歌休憩了几日，可是再无法像初次那样使用掌风，烦闷不已的他决定去找苍耳子。

　　才到苍耳子住处便看见苍耳子正欲出门。

　　\"可巧可巧，看来我们师徒俩心有灵犀啊，为师正打算去找你呢。\"苍耳子一把揽住易当歌。

　　\"找我？为何啊？\"易当歌对突如其来的亲昵行为有些抵触，微微挣脱了下却没能挣脱开。

　　\"为师要下山一趟。。。。\"

　　未等苍耳子说完易当歌便打断了他:\"下山？你搞什么名堂！才几天你就又要下山？！你怎么比无患子还水，还教不教我这个徒弟了？这掌风我学的是半生不熟，你这。。。你！\"

　　\"别炸毛嘛，淡定，淡定\"苍耳子顺气般抚了抚易当歌的胸口，\"我也没办法啊，这是门派中事，至于教你的事，为师已经安排好了，你跟我走就是了。\"

　　\"真是难得，你也会操心门派中事？\"易当歌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跟着苍耳子，他也想知道这个不靠谱的师父到底安排了什么。

　　易当歌远远便认出了了那个挺拔的蓝色背影，是桑洛。走近时桑洛听见了响声，转身迎了上去，拱手道:\"师兄\"

　　\"桑洛师弟，来迟了，勿怪啊。\"苍耳子像模像样地回了个礼。

　　易当歌心里轻笑，这老不正经遇到这小很正经，还真有师兄的模样呢。不过他们越是正经易当歌就越想拆台。\"呵，我师父迟到还不是正常，桑洛小弟，你来早了。\"易当歌在苍耳子身后不咸不淡地吐槽着。

　　但是这样\"侮辱师尊\"的后果就是被苍耳子啪地一下打在了后脑勺上，苍耳子压着易当歌后脑勺让他施了个弯腰九十度的大礼，\"你个小子，没大没小，快叫师叔。\"

　　易当歌被苍耳子压地喘不过气来，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忙叫道:\"师叔！桑洛。。师叔好！\"

　　苍耳子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手，\"师弟，师兄离开这几日，这孽徒就麻烦你了，望你好好传他剑术。\"

　　\"师兄所托师弟必当尽心尽力，请师兄放心。\"桑洛又欲行礼被苍耳子拦下，\"若是行礼，该是我这个拜托人的人行礼才对。师弟，师兄相信你。\"

　　易当歌这下反应过来了，苍耳子所谓安排便是让桑洛传授自己剑术。之前在清欲树下，易当歌问过苍耳子桑洛的身世，知道了桑洛生于武侠世家，父母都是剑术高手。其父与仁启仙人这位铸剑大师是忘年之交。桑洛三岁习剑，六岁被送往方壶拜仁启仙人为师，天资聪颖，剑术闻名。

　　\"想什么呢？\"苍耳子看易当歌发呆又拍了一下他的头，\"为师即刻便要下山，你听从师叔吩咐，勿要惹是生非，知道了嘛！\"

　　易当歌咬牙切齿道:\"徒儿知道了！\"

　　苍耳子离开了，易当歌也打算离开。突然听到身后桑洛的声音:\"你等等\"

　　\"怎么了？\"易当歌转身。

　　\"方壶对佩剑有严格控制，人手一把，你来方壶并没能有剑给你。\"桑洛解释道。

　　\"所以呢？\"易当歌心想，这方壶看来是真没把自己当回事，连个兵器都不给。

　　\"你随我来。\"桑洛说完径直向前走去。

　　俩人一路上没有多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好在路程不远，桑洛领着易当歌来到了他的住处。桑洛推门进屋，回头对易当歌说道:\"进来\"。

　　易当歌走近屋内，果真是桑洛的屋子，干净地可以用一尘不染形容。屋子虽比易当歌的房间大，摆放的东西却格外少。房间正中放了张桌子，凳子也只有一张，桌子上只有一水壶和一杯子，屋内靠里的两角分别是一张床和衣柜。易当歌的房间再穷酸也有两个凳子一套茶具，这桑洛有的东西都是独苗，要有个人来岂不是没法坐，没法喝水了。而且这物件的摆放充分说明这桑洛有强迫症啊！

　　桑洛从墙上摘下一把悬着的剑递给易当歌:\"这把剑就赠与你了，你将就着用吧。\"

　　易当歌接过剑，拔出剑来细看了一番，剑光似雪，是把锋利无比的好剑。这剑似乎有些面熟，再一看，这不是桑洛的残光剑么！易当歌不是个大惊小怪的人，很快他就觉出了不同，这把剑没有肆虐的寒气，而且残光剑此刻就在桑洛背后。易当歌疑惑地看向桑洛:\"这把剑？\"

　　\"这把剑算是初代残光剑，与残光剑用料铸法都相同，只是再注灵之时出了差错，是把无灵之剑，师父虽然要我将此剑毁去，可我可惜这稀世之材又不忍师父数月辛苦付诸东流便一直留于身边。\"桑洛解释道。

　　易当歌倒是听过注灵一说，注灵有二法，一则以活人祭剑，投于火炉，人死化而为灵，称为剑灵。二则铸剑师以自身灵气为剑注灵。第一种方法过于残忍，第二种方法又需要铸剑师有强大的灵气，就如仁启这般穷尽一生也只铸了三把剑。当今世上一般的剑都是无灵之剑，而易当歌手上的剑在无灵剑中可谓是屈指可数的好剑了。

　　易当歌欢喜把玩了一番道:\"这剑真的送给我了？它有名字么？\"

　　\"没有，既然已经赠你，你便为它起个名字吧。\"

　　易当歌皱眉思忖了一番，看着桑洛突然玩性大发:\"残光剑，残光。。。。。干脆就叫惨光剑怎么样？\"

　　桑洛皱了皱眉，但并未开口。易当歌有意撩拨他便继续道:\"你想啊，虽说一样材质，一样锻造，但一把是旷世奇剑，一把却沦为废剑，这可不惨么？\"

　　\"剑之好坏并非在其有灵与否，况且剑灵愈甚，愈难控制，持剑之人或会被其所伤。\"桑洛语气有所加重。\"这把剑虽是师父失败之作却仍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你莫要有所成见。\"

　　桑洛平时虽不易动怒，但他爱剑成痴，因而终于还是有些恼了。

　　易当歌见他恼了也不再玩笑，拱手行礼道：\"多谢！\"

　　走出桑洛的住处，易当歌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剑，轻笑了一声：\"桑洛小弟，就冲这赠剑的情分，你这个小弟，我收了！\"他回头又往桑洛住的地方看了看，笑的更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