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学艺（2） 小师叔开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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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呼啸了一晚，秋夜是冰冷的。躺在床上人却满头大汗，突然他睁开了眼睛，眼神是涣散的，本能地大口呼吸着。他还迷茫于现实与梦境之中，梦里的阴霾依然笼罩着他。左眼突如其来地剧痛，把他拽回了现实。神思随着痛感慢慢回复，易当歌狠狠地按着左眼的面具。
他已经可以肯定那次梦里说要回来的那个声音是魔君的，而今天那个声音一直再说，摘下面具！摘下它，如果你不想是个废物，就摘下它！然后魔君扼住了他的脖子，利爪刺向他的左眼。
捂着面具的手止不住地颤抖，那种窒息感太真实了。醒来他才知道，那种窒息感是蚍蜉撼树的恐惧感。他害怕那个恶魔，那种恐惧甚至在梦醒后还是久久不能散去。
但是，怎么可以害怕，怎么可以！身上是滚烫的，易当歌不顾那剧烈的痛感，挣扎着下了床。灌下一大口冰冷的水，从口到食道，然后是心脏的位置，最后是胃，一点一点，凉意渲染开来。
他不再颤抖了，越来越冰冷也越来越平静。他知道魔君说的没错，现在的他就是个废物，他根本没有什么资格说去杀了魔君。如果他把面具下，利用魔君的力量。。。。。。左眼愈来愈痛，让他已经无法思考，他颤颤巍巍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摘下面具，就已经失去了意识，晕了过去。
易当歌感觉睡了很久，但是推开窗才发现外面的天依旧没有亮光。左眼不再疼痛，他思绪很乱，索性不睡了，开了门走了出去。
风很大，在他的耳边喧嚣着，夹杂着母亲的哀嚎和魔君的挑衅。易当歌的步伐越来越快，那些声音萦绕在他耳边，那些梦中的碎片浮现在他眼前，循环往复，甩不掉，挣脱不掉！
“发生何事？”一个清冽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下子击碎了环绕着他的幻想，世界安静了下来。
易当歌茫然地抬头，见桑洛执剑而立。
易当歌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一路小跑竟然已经到了练剑场。凛冽的风依旧吹着，神思被拉回的他这才觉的有些寒冷。
桑洛见易当歌神色有异，又半晌未开口，疑惑地皱起了两片剑眉。
“没。。。。。。没什么，这儿，不是要学剑么。。。。。。”易当歌一开口却是词不达意的碎语。
“是要练剑，只是，你的剑呢？”桑洛把手中残光剑收回剑鞘。
“哦，走的急，忘了，我，我回去取。”易当歌转身欲离开。
“记得把外衣穿上，方壶早晚寒气深重，不比蓬莱。”桑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易当歌心中一动，停住了脚步。踌躇了一下，问出了口：“桑洛，若是魔尊重回人间，该如何？”
“何出此言？”
“只是。。。。。。随口问问”
“魔君在屠魔之战中灰飞烟灭，既然当初天界都插手了，那么魔尊重回人间的可能性便不大。”
“我是说如果。”
“若是魔君真的重回人间，不言其他，就论我方壶子弟，身为修仙问道之人，必得奋不顾身，除魔卫道。”桑洛顿了顿，“只是，你修为尚浅，与魔君又有一番恩怨，若是真有那么一天，切不可意气用事，做无谓的牺牲。”
“无谓的牺牲么，谁的牺牲不是无谓的？就算是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了，那又何尝是值得的？”易当歌像是自嘲般苦笑两声：“呵呵，再说，什么牺牲不牺牲，无论是生，是死。无论用什么方法，只要可以杀了他，让我亲手杀了他。。。。。。”易当歌的情绪有些失控，喘着粗气，眼里尽是恨意。
“除魔之路，你不是一个人。”桑洛寒潭般的眸子直视着易当歌的双眼。看不出情绪却异常坚定，令人心安。
太阳升起来了，穿云而过的阳光洒在身上，身体感觉不似刚才般寒冷了。易当歌长吁一口气，笑了：“师叔说的对！”易当歌又换成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师叔那么厉害，我只需一味躲懒就好了，哈哈。”
“你再不回去取剑怕是赶不上早课了。你可知早课迟到是何处罚，嗯？”桑洛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一本正经地“威胁”道。
“桑洛你竟然也会开玩笑了？”易当歌还想贫嘴，却听到了早课的预备钟声。想到那个惨绝人寰的处罚，易当歌拔腿便往住处奔去。
但是，结果还是，不可避免地迟到了。
易当歌站在由一群蓝衣白衫的方壶弟子组成的方队前，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我。。。。。。回回来了。”
“早课迟到是何惩罚？”桑洛冷冷地说道，没有看易当歌。
“桑洛你。。。。。。”看桑洛脸色不对，易当歌立马改口，“师叔你明知道我只是。。。。。。”。“没有借口。”桑洛依旧冷冷地，“念你刚来方壶未熟悉规矩，就免了你笞刑，罚你每日下山挑水，灌溉清欲树五次，为时一周，从今天开始。这几日课程你不必修习了，每日早晨早来一个时辰修习。”
方壶山本就高耸入云，清欲树又在方壶之巅，清欲树更是一棵扎根乱石的枯树，根本无需浇灌。这样艰苦又无意义的体力活倒不如挨一顿打来的痛快。不过他确实是迟到了，若是旁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必会觉得是故意刁难。但是桑洛的品性易当歌是信得过的，于是他乖乖弯腰作揖领命。
辛苦了一天，直到半夜才完成浇灌的任务。易当歌倚坐在清欲树旁，突然听到身后的清欲树传来声响。他一转头，发现清欲树竟然开始吐芽生长。他立马爬了起来，以手抚树，最后清欲树的枝叶虽未能枝繁叶茂，却也是郁郁葱葱了。易当歌轻笑一声，喃喃道：“师父，现在我，至少不再是行尸走肉了吧。”
易当歌起身回住处，趋天阁寒气逼人，但易当歌只感觉胸口捂着一团火热：魔君或许真的要重回人间了，可那又如何，不过是又一次屠魔而已。还有时间，他还有时间可以修习。况且他有师父，虽说看起来不着调，但却是让人安心的人。还有，还有桑洛！想起桑洛的话，嘴角的那抹笑便怎么也掩不住了。
抬头，一轮明月似乎伸手就可触碰到。月盘虽明灭有缺，却挡不住明亮的光辉。易当歌突然觉得自己昨晚真是可笑，若是用了那魔头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胜那魔头，真是被恐惧蒙了心智了。自古邪不胜正，又有何惧？
可能是挑水疲累，竟然一夜无梦，睡得很是香甜。睡梦中听得屋外有敲门的声音，易当歌实在不愿起身，奈何屋外的人也很是坚持，“咚咚”的敲门声不急不缓，却一直不停。易当歌不耐烦地翻身起床。开了门，伴随着屋外的凉气，桑洛出现在门口。
“桑洛？”易当歌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来做什么？”
“起床，练剑。还有，叫我师叔。”桑洛依旧是淡淡的。
“这么早？”易当歌瞅着屋外毫无光亮的天空不可思议地叫到。
“你已经迟了，昨天说的，提前一个时辰。”
“那，那也得等我梳洗一下吧。”
“速去。”
易当歌转身进屋，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床铺，开始穿衣梳洗。梳洗完毕，取了墙上的剑，一推门，见桑洛立于庭院内，颀长的背影，虽是夜间这一袭蓝衣白衫却格外醒目。
“走吧！”易当歌自顾自向前走去。
一路上桑洛都跟在后面，易当歌觉得有个人在后面感觉怪怪的。于是放慢了脚步，回头对身后的桑洛一脸谄笑：“桑洛~师叔，你这是特地为我早起了吗？”
“不是。”桑洛毫不留情地否定了，“只是在练剑场发现你未到才来寻你的。早起修炼也是你所受责罚之一，若明日再这样，挑水之期延长一周。”
“好师叔，别这样嘛！”易当歌扯住桑洛袖口。桑洛手一抬把衣袖从他手中抽出：“说道，做到！”
易当歌只得悻悻地垂下脑袋，不一会儿，他就又扬起脑袋，换了个倒退行走的姿势，边后退边眯着眼审视着面前的桑洛：“你是每日都起这么早？”
桑洛并未理睬他，只是垂下眼睑不去看他。
“昨天也是这么早，是不是你每天都这么早去练剑场练剑的？”易当歌把脑袋凑近桑洛
桑洛停下脚步，待到与易当歌距离拉远了一步才说道：“是，儿时习惯，延续至今罢了。”
“常听人说，习武之人辛苦，原来真是如此，只是你明明已有所成，何必如此？”易当歌双手交叉放在后脑勺上，依旧倒退着前进。
“家族所授，莫敢荒废。况且，剑术是须长期修习的，熟能生巧，有招化无招，要把剑术化为本能，只有勤加修习。”桑洛缓缓道来，剑术心得就这样说出，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易当歌略有些担忧地点点头，转正身体，长叹了一口气：“那我此刻修习，岂不是需要三年五载才能成器？”
“倒不是非要如此，修仙之人，剑只是媒介，无须死扣剑法，最佳状态是人剑合一。况且每个人的资质，感悟力不同，能有所成的时日也自是不同的。”桑洛这话倒并不是安慰，易当歌却宽慰了许多。但一想到那天在凝气谷的事，心中就又泛起苦涩：“若是此人灵气微弱呢？”
桑洛看见易当歌脸上的沮丧，想起之前苍耳子对他所说的话。
那日，苍耳子来找他，虽说这位师兄行事无状，但桑洛还是很是敬重。苍耳子对桑洛说，易当歌身体似有封印之类的东西，抑制了体内灵气，很难修习仙法，所以委托桑洛传授易当歌剑法。苍耳子当日叮嘱勿要将灵气不足的事告诉易当歌，怕他自怨自艾，可如今看来，易当歌自己已经猜到了。
桑洛在易当歌身后说道：“灵气之源天地，灵气之凝日月。万物有灵，所谓求仙问道，本就是在天地之间，吸取日月精华，丰富自身。一花一木尚能以雨水甘露，日月之气为养。人为万物之长，更能如此。所以只要静心修炼，感悟道法，灵气是会与日俱增的。”
桑洛走在易当歌身后，看不到易当歌的表情，只是感到易当歌的脚步又轻快了起来。
“你就快点吧，桑洛师叔，你可要多多指教！”易当歌朝着后面的桑洛摆摆手，朗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学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