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家有萌妻砸晕熊 心如铁石, ...

  •   谢同轩身体僵硬着走了很久,没说一个字。世道艰难,在哪儿都一样,他太天真了。

      “夫君身上疼不疼?杵着我!我力气很大的!”

      看着努力想要支撑自己身体的小家伙,谢同轩心里更不是个滋味儿。观这花花世界,人来人往,而他,不过是只受了伤的丧家之犬,而这只萌娃却还是不离不弃地跟着他,即便寒风在外也好不抱怨地紧紧蜷缩在他怀里?

      对不起,我只是怕连这怀抱,都不算温暖。

      谢同轩握着娃的小肩膀让他跟自己面对面:“君君,我有话要跟你说。”

      “夫君,其实我叫连子卿,不叫君子莲。”萌娃仰着脖子狂摇小脑袋。

      “呵呵,好。连子卿。”想起以前念书时看过的一句话,“‘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问题是拿什么来亲?

      连子卿有点听不懂,但他听见夫君叫自己了,高兴地笑着应了一声,“嗯!”

      谢同轩落寞地回笑,“卿卿,我现在一文钱都没有了。没有吃,没有穿,没有住——”

      “夫君要把我卖掉吗。”

      “啊?不是……”

      他带连子卿一起去交易行只是因为要把宝石换成银子给他作遣散费。既然他没碰过这娃,那要改嫁应该很容易的吧?即便连子卿不打算再嫁,有了银子,就算是自己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唯一没料到的就是刚出门儿就发生了这事,为了保命也只能舍财免灾了。

      见他不说话,连子卿抬着小脑袋脆生生地说:“夫君要把我丢掉吗。”

      谢同轩叹了口气,不是这样的,可他又无力反驳。

      “夫君,要把我,忘掉……吗?”连子卿突然大颗大颗掉眼泪,伤心得毫无来由。世说鲛人垂泪,滚落手心即为珍珠。谢同轩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到底懂不懂伤心是什么,但感觉着手心里聚起的温热,他想做的……再想也还是不能做。

      谁的眼泪也不会变成珍珠,就像喜欢永远都不能当饭吃!

      长痛不如短痛,谢同轩狠着心问:“卿卿,你为什么愿意跟着我?”

      “夫君是我——”

      谢同轩打断道:“跟你拜堂的不是我!那老妈子没说错。人是这个,可里头早就换了!你明白吗?”

      “……”

      谢同轩再接再厉:“你的夫君,是苏秀。”接着就放开了扶在连子卿肩膀上的手,一点挽留争取的意思都没有。连看都没看连子卿,只暗暗心道:走吧走吧,找你真正的夫君去。人家可稀罕你了呢,宁愿不要宅子也要我把你给休了。不还是什么白国贵公子吗,跟着人家肯定比跟着咱这穷光蛋好过多了……

      “嗷!”我的天。剧痛袭来,谢同轩疼得低头一看,发现手掌坠着颗小脑袋。这咋还说咬就咬呢!分手礼物?“痛——嗷!”

      等他好不容易把左手掌拯救出来,右手臂又遭了殃。

      他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要想把这娃从自个儿身上撕下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问题是根本就不忍心弄疼他啊,虽然他乱咬人……连子卿一副恶狠狠的小表情,饥不择食。

      见他一点松口的意思都没有,谢同轩心道惹不起还躲不起吗?麻溜地把双手举高了,这下该够不着了吧,哈。不过也不知道会不会咬其它够得着的地方……正提防着,腰杆子一下子就被人给抱住了,连子卿一小只地扑在他身上,一副死也不肯撒手的小样子。

      谢同轩低头看着他的头顶,觉得自己受到了十万点爱心暴击。他甚至有种错觉,好像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静得只剩下他们俩。明明是走霉运的时候,他的心却因为连子卿小小的身体传来的小小温暖而无比熨帖。

      甚至破天荒地开始觉得,也许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好?

      谢同轩依旧不明白连子卿为什么愿意跟着他这个一无所有的小老百姓,而非几乎拥有整个天下的一国公“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位苏秀的身份,既称“公子”,也许便如秦朝那有名的“公子扶苏”一样高贵。但既然能生娃,那大概也只能被划分到“公主”一类里面,也就是说苏秀是没有国家继承权、总有一天要嫁人的这种?

      这样子的话……讲真,苏秀和连子卿这两个都能生娃的,可以在一起不?谢同轩似乎有点明白连子卿为什么一定要跟着自己了。可又不太愿意去这样揣度一个孩子。而且说实在的,他也不太乐意接受这么个事实。他的心底也会希望,连子卿选择跟着他,除了为了生存下去而不得以如此为之……也还是有点什么别的原因的。

      比如说,欣赏他。再比如说,喜欢他……就算是喜欢大哥哥的那种喜欢。

      算了,这种事也不是用想的就能弄明白的。无论连子卿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既然即便离开了他也不能回去投靠苏秀,那,他就好好养着这小家伙吧。振作起精神来,想办法挣钱!

      谢同轩看了看不远处的大雪山,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低头轻轻拨开这娃,勾着嘴角问:“卿卿,你见过熊吗?”

      看着已经在身上脸上涂满了泥的夫君,连子卿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我们要去哪?”虽然没有用,但谢同轩还是下意识地往手里的泥呵了几口气,然后继续帮小家伙遮掩身上的气味。抹好脸上最后一块,拔起撕了一只袖子才做成的几根简易火把,背对着连子卿蹲下来,回道:“去找熊。”

      一路上,见到顺手的竹子谢同轩就会掰成斜口状拿着当武器,边干活边跟连子卿聊天:“现在是冬天,很多动物都有冬眠的习性,蛇、鼠、刺猬。”转头看看小家伙,“还有熊。”

      “冬眠就是……像睡着了一样。”

      说完,谢同轩仰头远眺,大致观察了一下地形和山势。设身处地地站在熊的角度上考虑了一下后,往地势低些、温度也相对高一点的地方蹒跚而去。寒冷让人感觉不是那么舒适,连感官都要迟钝很多。可也正因如此,腰臀及至大腿的疼痛也就不那么难以忍受了。山里过于空旷寂寥,他不想让连子卿觉得苦、觉得怕,所以一直在说话:

      “要不是因为冬眠,我刚刚掰竹子的时候就得被蛇咬。遇上毒点的蛇,不出两个时辰人血就会凝结起来,嗝屁着凉。等会儿真见到熊了,那更是分分钟就变成拔丝萝卜——”说到拔丝萝卜,肚子更饿了,谢同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然后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卿卿吃过拔丝萝卜吗?”

      连子卿摇摇头,没敢说话,怕一不小心自己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噜了。其实他也很饿,今儿个一整天也就只啃了那个烧饼而已。不过,夫君连烧饼都没吃……

      两人都静了下,谢同轩背着他继续往不知前途的山中走去。

      “以后做给你吃。”

      他当过兵,对野外环境还算熟。这也还没到禁止捕猎的年代,凭他的本事是不可能被饿死的。一连掏了几个蛇窝,东郭先生有例在先,便撕了另一只袖子拿来裹蛇头。他们可以现在就下山,靠这些蛇解决今日的饥寒。可明天呢?

      他不能天天背着连子卿来山中掏蛇窝,即便是冬天大部分动物都冬眠了,那还有跟此刻的他们一样饥肠辘辘地四处寻找食物的呢?有的东西再小心也躲不过,这次不遇到野猪、狼什么的,不代表次次都这么好运。

      生活亦并非生存下去这么简单,只有猎到一只值钱的大型动物,才有生机。冷风嗖嗖地,像是可以刺穿这副因饥饿而空瘪、因前程未卜而脆弱无助的皮囊,直往人的灵魂深处钻。

      怕娃儿给冷睡着了,谢同轩早就开启了低音量话痨模式。讲熊瞎子爬树和跳舞的故事,讲东郭先生好心没好报的典故,讲狼王拍肩膀咬脑袋的传说……踩着厚可至膝的积雪,东一棍子西一蛇鞭地探路。直到小家伙猛地精神地仰起身子,瞪大眼睛来了句:“好臭!”

      谢同轩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他念叨了那么久,竟不如一泡熊屎来得管用,哈。

      他也闻见了。味道,就是从他们旁边传过来的。轻声对连子卿招呼道:“来了。”小心地拨开前方遮挡着的枯枝烂叶后,硕大的树洞出现在两人眼前。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小心地一起伸头——看到了,那被屎粑粑包围着的黑色动物,熊瞎子!

      找了一宿的正主出现了,上还是不上?血厚攻击力爆表的boss正在沉睡,他们现在面临的挑战就是能否一刀把这家伙给干掉!

      谢同轩观察了一下四周,放下小家伙。举起火箭筒,瞄准树洞就是一扣扳机……想多了。事实是有点悲催地挑出比较趁手的几根竹子,其实也没差,反正他也没其他的武器了。

      他蹲在树洞上,闭了闭眼。然后一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朝着熊脖子重重地跳了下去!冬眠又不是死了,这一击要是不能重伤这熊瞎子,那死的就是他。

      “吼——”

      “夫君!”亲眼看着谢同轩被受疼挣起的大黑熊一巴掌拍飞的时候,连子卿才知道熊是一种多么可怕的生物;以及,竹子是多么弱鸡的一种武器;还有,自个儿夫君是多么神奇的一个人——拿着这破玩意儿就敢带着他来猎熊。

      “夫君……我不要看熊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出来!”是不是我非要跟着你,所以你宁愿自杀?他的手就那么长,根本打不到那已经站起来,要把夫君吃掉的大黑熊!着急地叫着,实在没办法了,又伤心,想着大不了一起死!傻傻地,抓起一根竹子就闭着眼大叫着跳了下去。

      正值黑熊受惊仰脸看他——

      光线不明,谢同轩看见他从黑熊身上滑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疯了,嘶吼着爬起来就冲了上去,开启了手撕大黑熊的疯狂模式。直到双手被插在黑熊脖子上的竹子碎渣戳得鲜血淋漓,黑熊的血业已流干,才听到了那红烛之夜糯糯的呼唤声。

      “呜……夫君,你怎么了?”

      你没事!没事……没事。直到他把那熟悉的温暖抱在怀里时,这颗心才算暂时落了下来。感受着对方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服、肌肤,渗透进心脏。方才明白,自己不可以再像以前一样胆大妄为了。这世上,居然也有人会担心他,会不顾一切地陪着他跳入险境?

      “卿卿你有没有受伤?”不等连子卿回答,谢同轩已经急吼吼地抓着他大略地在他身上摸了一遍。

      “没有,夫君,你流了好多血。”连子卿的小手一直在帮他把被血浸染的发丝拨开。谢同轩隐约记得他是吃了一记熊掌来着?其实他没有失手,竹子插穿了黑熊的脖子,一根不落。只是熊这玩意儿生命力本来就很顽强,没那么快倒。而树洞里面空间狭小,腾转不开,这才被熊爪刮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因为跟黑熊搏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的心脏仍旧狂跳个不停,但理智提醒他,当务之急是先出去。“这里血腥味太重了,我们要快点走,不然狼要来了。”

      “来。”说完就蹲下来让连子卿踩着他的背先爬上去。

      然后看了看这有他体重两倍的熊……他现在这身体太弱,能有六十多公斤就不错了,人又不是蚂蚁,可以举起自己体重数十倍的重物。但举不动,也得举!人都是逼出来的。把这死熊立起来的时候,谢同轩发现这熊鼻子都歪了也无暇多想。

      直到他开始使劲儿往上抬了,才猛地反应过来为啥这熊后来倒那么快,差点笑得脱力——熊的鼻子最是脆弱,一击即晕。连子卿这么一跳,就算没戳中,砸也能把这熊给砸晕咯。

      连子卿听见他的笑声,有种“夫君的脑袋是不是伤得有点重,以致于神志不清了”的感觉,还好笑声渐止。因为谢同轩想着想着,突然有点笑不出来了:让一个孩子跟着自己受这种苦,算什么男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股疯劲儿,咬紧牙关,整只熊都被他顶飞了出去。

      捧了点雪大致涂抹了一下血腥源头后,连子卿帕拉拉地跑过来自己抱起了那捆蛇,谢同轩摸摸他的脸,自己拖着黑熊的双腿就往山下一点点挪去——正当冬日从云端冒出一点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