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臭直男遇到小萌物（红妆十里未识你）》千山入目

7、有一点点心动 心有所觉，

　　“嚯，我跟你说，我昨儿个书没听完，今天起得早，然后亲眼看见有一书生猎了只大胖熊回来！”酒楼里议论纷纷。

　　“什么？！”另一青年惊掉大牙，“熊这玩意儿连经验老道的猎人都不一定敢去挑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是为了啥这么想不开？没缺胳膊断腿？”

　　“喏，你自个儿看。”先前说话那人手指指向刘家酒楼下边讨价还价的一群人。

　　整条街看得见他们的都在围观，毕竟猎到熊也算得上是新鲜事儿了。

　　“不卖，不卖不卖不卖！”谢同轩脑袋摇得跟滚地葫芦似的，心念急转。昨儿个一文钱买了个烧饼，那，这世界的物价大概也就一两银子等于五百块人民币这样，一文钱值五毛。前世酒店里自己养殖的熊掌，十斤的一般都能上万。换算一下，那就是，二十两？

　　那看来这胖子给五十两也不低了啊……谢同轩有点忧桑，老子跟媳妇拿命才换回来的，还滚了这一身粪便就值这么点钱？还不如谢府一个丫鬟的遣散费多呢！本还想着可以凭此熊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你说气不气嘛。

　　其实也不少了，寻常农家人辛苦一年都不一定能净赚二十两。只不过他刚刚几十、几百两地送走了满满一府丫鬟小厮，这才产生了这种误解。想想之前，莫说苏秀身为一国王侯了，连谢家都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世代积累的底蕴哪是他能想象的。说白点，现在的他跟那些人早已不同属一个阶层，又怎么可以放在一起比呢？想明白了这点后，似乎之前分家的行为是挺傻的。

　　但他也不后悔，黄袍加身也比不上自食其力呀，他从来都不是那种仰人鼻息承人荫庇也能心安理得的人。但凡受人一点恩德都必须加倍奉还回去才会心安。屎难吃，钱难挣，慢慢来吧。谢同轩刚想答应，五十两就五十两，卖了好赶紧弄点热食填饱自个儿跟萌娃空瘪的肚肚。

　　突然，人群发出几声喧嚷，一青裳儒雅男子推开了这正捂着鼻子对谢同轩两人作嫌弃状的大胖子，上前来细细察看这黑熊。看看黑熊又看看胖子身上那身膘，隐晦地偷笑了一下。

　　看见熊脖子上的伤口时，青裳之人抬眼瞟了瞟他，笑道：“这时节想吃新鲜熊掌可不容易啊。单凭这点，价可翻番。”

　　刘胖子觉得他脑袋是不是被门夹了，买东西的都该拼命压价才对啊，哪还有人上赶着加钱？这家伙今天肯定还没日行一善，这是要拿他做好事吗？靠，要是这破落户敢听了他的话趁机抬价，那咱就不买了！

　　青裳人没说买，也没说不买，只继续捧哏：

　　“我看这成色、重量都上佳，好中之好啊！”眼睛飞速地把他全身打量了过来，看看他空空如也的两只手臂,又瞥了瞥躲在他身后的少年。观其冰肌雪肤、五官精致、臀丰腰细，暗道有点意思啊？再瞟了眼连子卿额头上要多丑有多丑的褐色头帕……

　　哈，明明只要将这小累赘卖掉，便能摆脱眼前困境，过上有吃有喝的安稳日子，这青年为什么不这么做嘞？好玩。青裳人看看熊又看看谢同轩，表面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他做生意。可谢同轩老觉得他是在醉翁之意不在酒，刚一挑眉，那青裳人已经站了起来，甩开一把泼墨山水折扇
　　，道：“正好，风月楼近几日有重要的宴席要供应。我可否请你帮个忙，把这两只大胖熊掌都卖给我……”

　　还比了个孔雀手，笑道：“三百两，怎么样？”

　　谢同轩一挑眉，钱这玩意儿谁都想多要，他一个新人想把东西卖个好价钱并不容易，难得今儿遇上个冤大头，干脆道：“成交。”

　　青裳人瞟了眼旁边一干瘦的小老头，接道：“熊胆我也要了，一百二十两。”

　　“哼。”老头拂袖而去。

　　谢同轩不明白药材行情，但既然那鬼精鬼精的老头很生气地走了，青裳人出的价肯定不低，再次欣然甩头，道一声：“行。”

　　“这皮毛……”

　　“皮毛不卖，不好意思。”

　　闻言，青裳人一脸懵逼地看了他一眼，谢同轩猜，他其实是为了熊皮来的。但这是他猎到的第一头熊，有特别的意义，不能卖。青裳人看看他又看看连子卿，笑了笑说：“你要是乐意，现在就去我的楼里动刀吧，我可以让人顺便帮你把其他部位也处理了。”

　　谢同轩挑了挑眉，“成。”垂眸一霎，诚心说了一句：“谢谢你啊！这捆蛇送你了，给我留两条尝尝味儿就行。”

　　“呵。”青裳人无声地笑了。

　　白岐城中心，繁华汇聚之处的一幢精致小酒楼中，一楼庭院内，很多人在欣赏庖江的刀法。屠宰这事儿，本是血腥粗俗，但到了有的人手里，那就是一门儿艺术。青裳人也在旁边看着，再次诱惑道：“皮毛真的不卖？我出一千五百两银子哦。”

　　谢同轩摇摇头，继续学人家是怎么处理猎物的，以后他跟连子卿很可能有很长一段日子得靠捕猎过活，如果他自己学会处理猎物就可以省下一笔开支。

　　青裳人见他学得认真，也不介意他偷师，说了句以后需要帮忙可以来找他就走开了。

　　谢同轩也没太放心里去，只把这话当成了诸如“今晚来我家吃饭啊”“有空来我家玩啊”之类的话。需要帮忙时他不会逞强，但别人的客套话他也不会当真。

　　入冬没多久，这熊身上还全是膘，割下来的肉卖了几块后还剩好几十斤。最后全让谢同轩拎回新家腌成了腊肉。看着这一盆囤货，谢同轩心里那叫一个踏实，这下至少暂时是不会被饿死了吧？等他干干净净、吃饱喝足、舒舒服服地躺床上时，他觉得，真是，这辈子都不可能把这三天忘记了。

　　第一天晚上刚来这儿就芙蓉帐暖度春宵，尽管他也没真干啥。

　　第二天，一波三折见真情。虽然屁股现在还疼着，脸也破相了，并且买了房子后再度恢复了穷光蛋的身份——一个有房子、有媳妇、有一大盆熊肉的穷光蛋？

　　说起房子。今儿黄昏，牵着同样一身是屎、血、泥的萌娃第一次踏入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时，那感觉……一副衰样进新家啊。然而这家怎么说也是他拿自个儿挣的钱买的，虽说离城里那么远，也不是多好的屋。但他心中仍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而且也总算是不用无家可归，沦落到只能领着连子卿跟街头乞儿抢陋巷，或者跟山中野狗抢树根那种地步了。

　　听起来那么凄惨，却完全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想着就很不爽……不想了不想了，多想无益，休息好了，第二天才有精神继续奋斗，现在已经很好了，比他前辈子还好。

　　刚微微笑着闭上眼，被窝就突然动了动，然后有一大团隆起慢慢移动过来。

　　别看他这一脸淡定，其实是实在太累了，就算是咒怨里边儿那小伽童鞋要从被窝里看人，他也没力气害怕了，只能蛋疼地等着那鬼来掐他。

　　直到被窝自己掀开一点点，透过朦胧的月光，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胸膛上的小脑袋：某香香热热软软的生物正挪挪挪，挪得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他身上。侧着脸蹭了蹭，边蹭就边闭上了眼，毫无防备地开始呼噜噜。

　　他累连子卿也累，两人一晚上都没睡觉、后来还差点被熊吃掉。等到卖了熊连子卿又跟着他忙前忙后地搬东西。想到这里谢同轩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有多粗心。连子卿只是个孩子，根本不能跟他这种单身惯了又当过多年兵的人比，可他居然让连子卿跟着他干了这么多活儿……

　　想起初见时连子卿穿着小裙子的样子，再低头看看他嫩呼呼的小脸，心里很疼很内疚。

　　忍不住把手伸向他的小脑袋……

　　却又在碰到前蜷起了手指，转而默默帮他掖了掖被子。

　　窗外，夜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