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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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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觉将帕子拿出来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之前他一直将帕子放在枕头底下,不过前几日被小猫从枕头底下找出来之后,生怕小猫的小尖爪子再把这本就脆弱的丝帕勾坏,便揣在了身上。
其实他平日里是用不到帕子的,额上渗了汗也不过就是拿衣袖擦擦便可。
哪想今天又遇到这个总是出状况的小姑娘,红唇泛着油光,还微微噘着,让人操心的很。
只是这帕子自打二人初相识那会儿之后就没有再在认姑娘面前拿出来过了,澄觉也一直觉得她定是将这块帕子给忘记了。
所以现在重新将帕子视于当事人眼前,他说不出的有些心虚,好像自己是那留恋红尘凡俗间因为求而不得却只能偷偷留藏心上人之物的男子,羞窘又难堪。
他只能在心里隐隐期盼着,卷耳并不记得这一方帕子。
而事实上,卷耳也的确没什么反应。
但她没多大反应的原因倒不是忘了着帕子,而是这东西她前几日已经见过了,当时她是以原身猫型见到的,不过她显然是没注意到这两次的区别,所以再看到澄觉拿出着丝帕来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澄觉有些紧张的给她擦着嘴,虽然这动作委实亲密的很,但他实在担心卷耳要接过帕子自己擦而发现端倪,此刻也顾不上男女有别,小心的擦完她嘴边的油渍,便又将其揣回身上。
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但人的卑劣的本质就在于,有些时候做的一些坏事,既希望永远隐蔽,又暗暗希望在乎的人去发现。
原来自己一直仔细保存的东西,果然是她毫不在意的。
卷耳解了馋,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三人便准备干脆一道回宝成寺。
崀明坐在卷耳的对面,于是等她要站起来的时候,便下意识的向半蹲在一旁的澄觉伸出手,动作自然的很。
而经过方才才亲近的帮她擦过嘴,澄觉好像也放松了许多,将手臂伸了过去,任由她握住,接力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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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觉出来拾柴火,才捡了一半方才以为起了山火便急急忙忙的冲了过来,所以回程的时候,三人便慢慢悠悠的走,方便他路上再拾上一些。
澄觉走在最前面,崀明走在后面,卷耳夹在两人中间。
她倒是有心想跟澄觉说说话,但澄觉一边走一边捡,她总觉得太打扰他,免的找人烦,便只能时不时扭头跟崀明搭话。
“崀明,这山里面除了野鸡还有什么啊?”她有些无所事事的发问。
“你想吃什么?野雀?”崀明只当她已经在考虑下一次出来开荤吃什么,想换换口味。
“怎么能吃雀!”管他野雀还是麻雀,说起来跟雪雀都是同族,卷耳可吃不下嘴。
“……”崀明大概猜到她这么大反应的原因,虽然无语,但还是耐着性子给她增添菜谱,“那要不就吃野兔子吧,烤着吃也好吃。”
“!!!”哪想卷耳叫的更大声了,“兔子那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子!”
“就半个月前有一次,你一个人吃了三个卤兔腿,你忘了嘛?”
崀明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你!你瞎说什么呢!”
卷耳恨不得上去直接捂住崀明的嘴才好,这个混蛋怎么就不知道配合一下她呢,让前面的澄觉听到了多不好的,说不定会觉得她残忍,还会觉得她贪吃。
可崀明才懒得搭理的想好讨好人的小心思,无所谓的撇撇嘴,但到底没有继续说下去。
于是三人走在山径上,又开始了一段冗长的沉默。
直到他们回到宝成寺,甚至都走进了后院,澄觉倒是突然转过身,先打破了沉默。
“二位施主可是已经定了亲?”
这句话他想了一路,或许不光是这一路,从他们此次来寺里借住那天起他就想问了,只是一直忍到了无法再忍的此刻。
“啊?你说什么?”
卷耳以为是自己没听明白。
倒是崀明挑了挑眉,饶有兴趣似的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卷耳有些摸不清状况,扭头看看这个,又看看另一个。
澄觉紧抿着唇去,对峙似的与崀明四目相对。
“如果二位施主并未定亲,那未婚男女整日独处于一室内,与礼不合。”
这是头一回见他二人相处时澄觉就该说出口的话,但是他并未说。
那心底那棵名叫嫉妒的小苗这段时日来肆意生长,仿佛长出无数根藤蔓,勒着他的喉颈。让他难以喘息。
而就在方才归来的路上,听到他们旁若无人般的讨论着从前在一起用膳时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了。
于礼、于情、亦或是于他自己的私心,他都无法再去刻意无视这件事情。
“你回屋去。”
崀明依旧没有回答澄觉的话,反而是转眼看着卷耳,赶她回屋。
两个男人之间的风起云涌,卷耳不是察觉不到。
敏锐的感觉到这古怪的氛围,让她警觉的盯住崀明。
“你要干嘛?我才不回去。”她总觉得崀明语气不善,就怕等自己离开,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对小和尚不好的事情。
澄觉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失智的状态让他根本没有仔细去思考和观察卷耳的神情用词。
在他看来,卷耳在听到崀明叫她回屋后却紧张兮兮的看着崀明一眼不错的样子,更像是担心自己会不会对崀明说些什么,也像是过于依赖崀明,不肯离他半步。
“他说的对,你回去休息吧。”
这样的画面实在让人觉得刺眼,这次澄觉倒是赞同了崀明的想法,也让卷耳先走。
“???”
卷耳不可置信的大力扭过头看着澄觉,崀明让她回去也就算了,怎么澄觉也这么说。
“赶紧给我回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崀明下了命令,不光是语气上的不容退让,甚至隐隐放出自己的灵气,往卷耳的身上压去。
雪狼的灵气霸道凛冽,卷耳修为与他差的太多,被他的灵气劈头盖过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第一次,崀明突然对她动手,虽未伤及她半分,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那是一种力量的展现,也同样是第一次让卷耳意识到,原来自己先前屡次使性子闹脾气与崀明那所谓的“抗衡”是有多么的可笑。
“我回去,但你要保持!”
保证不能伤害到澄觉。
卷耳以眼神向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不然即使拼了性命她都不会与他善罢甘休的。
“啰嗦。”崀明还不屑于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动手。
两个人都赶她走。即便再不想,卷耳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直到她彻底离开两人的视线,崀明才悄悄施法在两人周围打了个屏障,生怕卷耳偷偷摸摸的支耳听。
“说吧。”
崀明先开口。
“说什么?“
“你想和我说什么便说什么。”
“贫僧想说的方才已经说过了。”相比于崀明的不耐烦,澄觉倒显得淡定且温和。
“哦,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我和她没定亲什么的就不能处在一起是吧。”崀明口中的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正是施主所想。”
“呵,你管的还挺多。”崀明鄙夷的看着他,“定不定又如何,反正她迟早是要当我的婆娘的。”
听到说出“婆娘”这两个字的时候,澄觉立马皱了眉心。骨子里属于读书人的文气让他对这样匪气的说辞的确心有不屑。
“所以,你们还未定亲对吗?”澄觉从他的话里挑出重点。
“是又如何?”崀明终究还是不耻于对他和卷耳的关系扯谎,二来也是他对自己满满的信心。
哪想他才说完,紧绷了一天的澄觉的脸却瞬间松怔下来,如释重负一般,勾起浅浅的笑意。
“如若的确不是,哪施主也不必想以后的事情了。”
“你什么意思?”和尚突然轻松的表情让崀明不爽。
“贫僧的意思是,我要对她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