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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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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对她负责。”
这是当初与卷耳在山底河边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就该做的事情,只是他怯懦自私,畏首畏尾,一直逃避着去面对这件事情,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澄觉的回答明显对崀明打了个措手不及,将这短短一句话几个字在唇齿间来回默读了好几遍,崀明依旧对自己的理解产生了怀疑。
他眯起了眼,眼缝中露着危险的光:“你什么意思?”
“曾经发生了一次意外,我和她无意间有了肌肤之亲,所以依着礼节,我该娶她,对她负责。”
澄觉没有讲的太仔细,说起来,河边那一次意外,一开始“吃亏”的并不是卷耳,而之后两人倒在草地上那似是非是的亲吻也是卷耳主动的。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将这一连串的事情归结为两人的亲近,至于发生的契机和是谁主动,在此时都显得无关紧要。
卷耳毕竟是个女子,澄觉到底还是要顾着女孩子家的颜面,有些话不能将的太明白。但就是这含糊不清的“肌肤之亲”四个字,在崀明听起来,却太引人遐想连篇。
“肌肤之亲?你对她做了什么?”崀明怒不可遏,直接跨上前一步,直接拎起澄觉僧衣的前襟,神情凶恶的仿佛要将眼前人吞入腹中。
可是面对这样凶狠的崀明,澄觉依旧很平静,不显半分畏惧之色。
“我与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与你无关。总之,现在我既已知你二人还未定亲,那以后还劳烦公子误与她太过亲近。”
那一身似火红衣既然在他脑中挥之不去,那么干脆就让那身红衣为他而着,粉黛为他而施。
“与我无关?”崀明用舌尖顶着腮帮,笑的嘲讽,“便是与我无关?那与你又有何干?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和我说这些?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凭着你头顶的戒疤对她负责吗?”
这话说的字字诛心。
小黑猫对眼前人的求而不得他已经看的厌烦,但凡这个人可以真的对她负责,又何故荒废了这么多光景。
“从前是我着相,辜负她。如今我已经想明白了,自会还俗迎娶她,往后的日子也自会补偿于她。”
澄觉目光坚定,不光是说给崀明,也是面对着自己的本心。
“娶她?还俗?你做得到?”
崀明不信。
“既然我说了,便自然会做到。”
这个念头是前几日突然而起的,又或者其实早早就埋藏与心,只是他故意忽视了去。
也不知前些日子是不是被二人给刺激到,这个念头拔然而起,竟再也收不住。
他甚至都想好了,等师傅的身子好些,便与师傅说了去,再下山置办些东西好上门向卷耳的家姐提亲。
只是出家前他散尽金银之物,但他想着凭自己从前读过的书,以后就在镇子上寻个私塾,领个教职,谋些束脩,日子久了,总能养的起小妻子。
再不济,先去帮人抄书,卖些字画,来些快钱,不至于让喜事办的捉襟见肘。
他自认把大部分的事情都想的妥帖,却再最后一步犯了难。
便是如今尚不清楚人家姑娘是否还愿意与他喜结良缘。
“我话至于此,还望公子有成人之美,莫要强扭了别人的姻缘去。”虽然心里没底,但在崀明面前,他不会露怯半分。
“呵。你想娶她,白日做梦。”
崀明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原因是他实在太清楚卷耳的心意了。若是让她知道这和尚准备还俗娶她,只怕立马就能拉着人下山,都不用等绛朱雪雀回来,就能自己给自己张罗着把事情给办了。
他忿恨着松开了揪着澄觉前襟的手,手一推,便是澄觉再镇定也被他大力的作用向后踉跄几步。
可他越是失态,也越让澄觉心里有底,只怕是这两人的关系并没有自己之前想的那般亲密牢固。
澄觉弯起唇,面上多少染着得意之色,也不愿再与他多语,欠了欠身,离开了此处。
另一边卷耳在屋子里等的焦急,坐下没一会儿又站起来在屋子里急的原地打转。
她竖着耳朵屏心静气留心着屋外的动静,可无论怎么探听,实在都寻不到半分动静。
这不合理。
她很快便反应过来,这定是因为崀明做了什么隔断了来源,好不让她知晓两人之间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王八蛋!”
她忿忿骂着。
“你是在骂我?”
冷不丁一个男声响了起来,委实将卷耳生生吓了一跳。
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的崀明,卷耳气的竟连眼尾都泛着红,抬起小手重重的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出气。
“你要吓死人啊!怎么突然回来都没有声音。”
卷耳的力气再大,落到崀明身上,对他而言也是不痛不痒。
他自来熟的落座,端起桌子上早已经凉透的茶水满杯下肚,然后幽幽的斜睨着她。
“你又没真被吓死。”幽怨的眼神在他眸中一闪而过,然后便开始忍不住挑她的刺,“我又不是鬼,怎么可能悄无声息的来去?还不是你自己功夫太差,竟然都注意不到我的动静。”
“你!你!”卷耳指着他,被他带着轻蔑的语气堵的气都理不顺,“是我方才在想事情想的太入神才没有注意到!”
“哦?”崀明挑了挑眉,戏谑问道,“想我想的太认真?”
“崀明!你瞎说什么呢!”卷耳气的一张小脸都胀的通红,不明白他这又是抽什么风,犯哪门子浑。
“随便说说嘛,那么激动作何。”看着她为自己红了脸,虽然是气的,但恶趣味的崀明还是自顾自的从中品出了些满足。
“懒得理你。”卷耳气呼呼的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等稍稍消了些气后,还是没忍住往他那边凑近了点,向他打探着,“你和小和尚刚刚干嘛都要让我回来?你们说些了些什么?你有没有欺负他?”
“我在你心里究竟是多穷凶极恶,竟然让你觉得就一定是我会欺负他?”
崀明又不爽了,凭甚那和尚在她心里头就是白月光,是良善好人,而自己就如恶狼猛兽,需人提防。
“我就这么随口问问嘛。”察觉到他的不高兴,卷耳一改语气,稍显讨好,继续追问,“那你告诉我你们说了什么呗。”
“……”瞧见她变脸如翻书一般快,崀明有些没好气的回她,“没说什么,就说今日之事别让别人知道。”
方才澄觉离开后崀明没有追上去,反而是急匆匆的往卷耳这里赶。他不知道澄觉方才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也不知道那些话是她深思熟虑做的决定还是一时兴起之念,又怕他对自己说完就来找这只傻猫。
不过等自己快步赶回来后看到急的打转的卷耳后他才稍稍放了心。
不过他可不打算将方才澄觉说的那些话说给卷耳听。
他可没有那么好心。
再来便是他担心澄觉不过是为了气自己一时随口说的话,并不打算真的为傻猫还俗,若是自己此时便说与她听,结果最后人其实没打算这么做,他深深怀疑好不容易精神了许多的卷耳会再次被打击的一蹶不起,这样可就不好了。
但他这样的敷衍之词,卷耳就是再傻也明白不是实话。
“你骗人,咱们不过是在山里烤了几只野鸡,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又什么值得你俩还要把我支开特意说呢。”
看崀明越是不愿意说,卷耳越是有预感两人说了什么要紧的事情,而且这事情大概率还是与自己有关。
这一点上,作为猫的直觉还真是没错。
不过崀明是打定主意不会让她知晓半分,便与她四目相对,坦然接受她眼神的寻视,解释与她听。
“咱们是借助在寺院里的香客,之前也是对人家老和尚说了是来山上清修的。结果这才住上半个月、就坚持不住的要吃肉,不是与咱们一开始说的想违背吗?”
“再者,你的小和尚可是要守戒律清规的和尚。不可杀生、不可食荤,不可破戒。撞见我们杀鸡烤肉,也不阻止,虽未与我们同食,但到底也没有制止我们。你说这事要是让他对师兄弟们或者老和尚知道,人家要怎么想他。”
“那这些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虽然崀明这一番及显耐心的解释听上去也有些道理,但卷耳还是直觉这里头有古怪,不可相信。
“哎。”崀明故作为难的叹了口气,“这可是你要我说的啊。人家这不是怕麻烦,不想亲自解释这般原委与你听嘛,你看你怀疑着怀疑那儿,还咋咋唬唬的,若是说与你听,指不定你还要问出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是变相的说澄觉线卷耳麻烦,这才不愿与她多语。
其实只要卷耳认真想想,便能发现崀明这番话里话外皆是漏洞百出。
可卷耳上次是被澄觉无情又伤人的赶出了房。
在她心里,一直都认为澄觉当真是的确烦自己的纠缠不休的。
所以崀明原本随意找的借口却字字句句犹如冷刀,刀刀都往她心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