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开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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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她虽然不是神仙，但这点也真的是伤不到她。
可澄觉不知道这些，看着被烫的通红的指腹，他的确心疼，捏着她的指节，不由分说的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他眼里的严厉是真的，可关切也是真的。
男人单膝蹲在自己的面前，目光专注的盯着她的手指，让卷耳可以清清楚楚的打量着他。
也是头一回，她觉得自己的脸颊热的发紧，仿佛被烫到的不是手指，而是自己的脑袋一般。
那种感觉陌生的让她有些不自然，甚至扭捏着慢慢将被澄觉捏住的手抽了出来。
“我、我……”那种紧张感、心虚感似是愈演愈烈，“其实我也没什么事，不痛的。”
卷耳不好意思看他，扭过头，正巧对上隔着火堆，被热气扭曲了画面，带着戏谑笑容的崀明。
手中的柔软悄悄溜走，手心落了空，心里也如此一般。
澄觉的目光随着她扭头的动作跟过去，却看她偷瞄着对面的崀明，这两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楚感又冒了上来。
她如今，就是这般在乎崀明的感受吗？
“抱歉，是贫僧僭越了。”他后退了点，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然后站了起来，面上是难以言喻的落寞。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卷耳看他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立马就急了，可她又不大清楚澄觉不高兴的原因，只能揣测着是不是自己偷吃肉不好意思，所以他才这般，实则是婉转的告诉自己不会再多事，“我错了，我就是有些馋了，所以才溜出来的，我下次不这样了。”
不管到底为什么错，反正先认了再说。
“贫僧没有责备施主的意思，施主不是出家人，本就不必守着这戒律清规。”
“要守要守！是我不自觉，你不要生气。”卷耳听他这样要跟自己撇清关系似的，更急了。
可崀明却听这两人一来一回听的莫名其妙。
“你们瞎扯什么呢，这鸡你到底还吃不吃？”他手里还举着那条被撕扯下来的鸡腿，另一只手甚至还不忘把另一只架着烤的山鸡翻个身。
“不吃！”卷耳回答的斩钉截铁，可后槽牙却紧咬着，一双眼睛更是瞪的浑圆的似朱门上的金色门钉，恶狠狠的看着哪焦黄香酥的鸡皮。
“吃吧。”澄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卷耳和崀明听到了，这一回导师很有默契一般，不约而同的将视线转到澄觉的面上。
“你，你要吃嘛？”卷耳有些不确定的问他。
难道像来守规的澄觉内心里其实生了一副反骨？
那他要是破了戒的话是不是也就正好可以还俗下山了？
崀明虽然没有直接开口，可那透着狐疑的表情也无一不显示着对澄觉方才说的那两个字的怀疑。
澄觉知道他们显然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解释道：“自然不是贫僧吃。”
他抬起下巴，意指着卷耳：“当然是让你吃，是不是素了太久了？赶紧吃吧，吃完一道便一道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卷耳的错觉，她总觉得他这话里面没有半分的嫌弃，反而满是纵容。
他为什么要纵容她呢？
“你不会生气？”她问。
“我为何要生气？”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他甚至不再以贫僧自称。
“我在山上抓野鸡，还吃肉。”
“这山禽并非是我喂养的，不过是天地间的野物，非我能管的。”他还没有这般古板，管人这管人那的讨人嫌，“吃肉也是你吃，又不入我腹，我又何介意的？”
“那、那我真的吃了啊？”卷耳举起串着山鸡的树枝，刚张嘴想咬，却又不放心的再找他问了一遍。
“赶快吃吧，小心烫嘴。”
澄觉舒展了紧绷的面容，又恢复成了平常那样云淡风轻的样子，不显敷衍冷漠，却也不会叫人觉得谄媚虚伪。
卷耳看他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或不满，便小小的咬了一口。
着山鸡肉质紧密却鲜嫩，被这松木火这一烤一燎，焦酥流油的鸡皮下是香气扑鼻的白色鸡肉。
虽然刚才一直嘴硬着说不吃，可但凡长眼睛的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她时不时吞咽的动作，眼睛里因为被馋的难忍而泛出了泪光。
真是香死个人了。
卷耳原本还小口小口故作斯文可人的吃着。
可等咬了几口后，这美味的烤鸡让她甚至忽略了在身旁一直注视着他她的那两道视线，直接上手撕下还剩下的另一旁的那一只鸡腿，吃的是满嘴油光。
“好吃？”澄觉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笑着问她。
“嗯，真的好香啊！我都好几天没吃肉了。”卷耳塞了一嘴，腮帮子被撑的鼓鼓的，一脸的委屈样儿。
“嗯，好吃过几天就再来吃。”纵容这件事情，一旦开了个头，接下去便仿佛没有了底线。
澄觉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解释，反正不是他吃肉，反正不是他杀生，万物有命，他可什么都管不了。
“喂！”崀明看她吃着嘴里的烧山鸡，可一双大眼睛却跟被黏住了似的只装得下那个澄觉，心里不爽了，“这鸡好像是我给你抓我给你烤的吧？”
“嗯，我知道啊！”卷耳点点头。
“那你就没点什么表示吗？”
“你要什么表示啊？”卷耳嘬了嘬手指头，“再说不还多分了你一个鸡腿嘛。”
鸡腿可是做好吃的地方，卷耳喜欢的不得了，可大概是前段日子也养成了将鸡腿让给崀明吃的这个习惯，卷耳心里也没太可惜。
“小没良心的东西。”崀明气道。
的确没良心。
澄觉也跟着在心里附和。
崀明统共抓了三只山鸡，将肉质最细腻嫩滑的小只分给了卷耳，自己吃了剩下两只吃上去相对柴一点的。
不过卷耳本来就是小猫一只，若是化了原型去，那个头也只怕比这山鸡大不了多少，所以等崀明两只都吃完后，她也才勉强吃了大半。
鸡腿鸡翅，但凡是鸡身上口感好的地方她都吃的差不多了，还剩下被她啃的乱七八槽的鸡胸那边儿，说实话她是真的有些吃不下去了。
又木又柴，也没啥咸淡滋味，一口肉在嘴里嚼上半天才被咽下，早就没了刚才还冒着热气那会儿的急迫劲儿。
崀明和澄觉都看出来了。
她吃不下去了。
“我还没吃饱，你那小胃口也别死撑了。”崀明走到她面前，不等她反应，直接就抢过她手里被啃的七零八落的鸡架子。
“啊！你别吃了！我啃的都没好肉了！”她刚才是看那儿有肉就啃那儿，鸡架上都是残缺不全带着齿痕的碎肉，看着就不好看。
可崀明却不介意，这么点点肉不过就是个塞牙缝的量，若是他愿意，牙齿稍稍用力，这凡兽山鸡骨头他都能嚼烂咽下去。
但相比崀明淡定吃着卷耳剩食的样子，澄觉的面色却沉的发黑。
即便是定了亲事的男女，那也不可共食一物，还是在他这样的外人面前，简直不知礼数。
才被眼前这出格的行为激到，他转念又被自己被归类为“外人”的这个念头给伤到。
其实卷耳和崀明倒都没有觉得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妥，毕竟他们兽类同食一物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所以也没太注意到澄觉身周陡然散发出来的寒气。
“你吃快点去，吃完我们回去了。”
因为自己吃东西太慢，方才澄觉便在方便随意找了块地儿，僧袍一撩，席地而坐。
这会儿好不容易崀明有眼力劲儿的主动接过了她的确已经难以再撑下的残局，她倒是悠哉悠哉的催起了别人来，生怕会再让澄觉久等一般。
澄觉冷冷扫过崀明，然后又看向卷耳，目光稍稍柔和了几分。
“怎么吃的满嘴的油，还不擦擦？”话里话外，是澄觉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宠溺。
卷耳一抹嘴，果然是一手的油腻，可自己这手也不干净，帕子揣在了兜里，她这样也实在是拿不出来啊。
于是她转了个身，冲着澄觉张开双臂，大剌剌的面对着他。
“澄觉，帕子在身上，我手油也脏，不方便，你帮我掏一下吧。”
小姑娘心直口快，想了什么便说了什么，丝毫没有觉察出这言语间有什么不妥之处。
可澄觉听完却愣了愣，再看她张开双臂的动作，面上浮红，眼神也闪躲起来。
“这、这怎么可行？”他推脱。
心里却鄙夷起自己来，相比卷耳的大方，自己心里头那种古怪的想法仿佛更是衬托了他的卑劣。
“这有什么不行的，你赶快啊。”手上的油腻感让卷耳不自在极了。
卷耳不在意，可澄觉却不能真的摊手从她身上去找帕子。
他也被她催的有些心乱，突然想起自己身上也带了，便从衣襟里直接拿了出来。
看她手上不方便，他才从怀里抽出帕子后，便想也没想的直接伸到了她的嘴边。
食指指尖隔着丝帕触碰到她的嘴角，帕子垂坠着在半空中来回晃荡，一抹黑在素色里若隐若现，恍在澄觉的余光里。
于是擦拭嘴角的动作才开始，便又顿住——
他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开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