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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发热【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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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卷耳一声娇吟,让澄觉在感受掌心下的异样时,身体也紧绷了起来。
握住细腰的手掌稍稍松了点劲儿,另一只手也被拉住带向另一侧腰。
澄觉将眼睛闭的更紧,眼睑上皱出折痕,手下却想松不能松。
松了她会倒,可握紧她会痛……
卷耳确定他稳稳扶住了自己,弯下腰去够放在床上的衣服。
黑暗中的时间被拉的异常的漫长,指腹触及的光滑让他想起曾经触摸过的玉器。额上因为紧张而渐渐渗出细密的汗渍。
他此时开始后悔为什么会答应下要扶她换衣这件事情。
这事情到现在,已经太出格了。
可也正是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再想什么说什么也毫无意义。
好在卷耳动作很快,毕竟她是真的觉得冷,衣不蔽体的感觉也让她很没有安全感,总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捋光了毛发。
同样的,澄觉也不好受,那种僵硬更像是被人用匕首抵在腰间,只要稍稍动那么一下,匕首尖锐锋利的刀刃就会划开皮肉,血流成河……
手背被覆上一层衣料,应当是她开始穿衣。
澄觉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在思索着她在穿以前有没有用自己拿给她的布巾拭干身上的水渍。
卷耳穿好了一副,又慢慢拉着他的手,将其从自己的衣下缓缓抽了出来。
“我穿好了,你可以睁眼了。”卷耳道。
可澄觉没有睁眼,反而抬了抬脚,凭着记忆,往一边挪了挪,小心的带着踩在自己脚背上的姑娘走动。
教幼童学步似的将人带动了端距离,一直沉默的澄觉终于开了口。
“施主可否扶住一旁的床架?”他询问。
“我不是躺回去吗?”
“被褥都湿了,贫僧给施主换一下。”
“啊?好的。”卷耳倒真没想到这茬,“你等一下,我扶稳了你再松开手啊~”
“嗯。”
卷耳先松开了一只手,抚上木质的床架,完好无伤的那只脚先踩在了地上。
“委屈施主稍等片刻,贫僧尽快。”想到她方才娇气的嫌地上凉,澄觉出言安慰。
“嗯,没关系。”
两只脚上的重量都挪开,澄觉又等了一会儿,才听到她说已经扶好,转开头,才睁开了眼。
厢房的柜子里还有备用的被褥,有些年岁大的香客畏寒,房里的东西倒是准备的十分的齐全。
澄觉的动作很快,将床榻铺好后,又拾起那被扔在地上的湿衣裳,用换下的被褥包裹着,放在了方桌上。
“贫僧扶施主过去。”
这一次卷耳没有再踩上他的脚,只牢牢依附着他的臂弯,半个身子近乎倾倒于他怀间,一步一步略显艰难的走回到床榻前。
才刚躺上榻,关上的房门被叩响。
“师弟?”是去取药的大师兄回来了。
“我在。”澄觉应声。
大师兄明觉推开门,手里拿着两个瓷瓶。
“女施主,这是活血化瘀的药,敷在伤处好的快些。”
“谢谢小师傅了。”卷耳接过药,放在手边,但未有动作,一双水盈盈的眼睛期盼的看着澄觉。
“师兄,我先去把这些脏衣被褥拿去洗了,这里就麻烦师兄照看了。”澄觉对她的眼神视若无睹,抱着衣被就走到门口。
“行,你去吧,记得去厨房那些炭火,也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到什么时候,怕是晾不干。”明觉是看到卷耳身上换掉的衣裳的,可他也没多问。
“我晓得。”澄觉颔首,推门打伞就走了。
“施主可还好?要不要吃些茶水?”明觉年纪不小了 ,出家前家里还有一个小妹,算起来比卷耳小不了多少。
“我无事,就是有些累着,想休息一会儿。”澄觉一走,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就袭来,卷耳甚至觉得眼皮都重的睁不开,整个人蔫儿巴巴的。
“那贫僧也不打扰施主了,晚些我给施主送饭来。不过,施主别忘了自己上药。”明觉知道她这是变相赶人,便自觉的提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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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已经给卷耳洗过一次衣裳,这第二次洗的时候,心境显然就要比第一次轻松许多。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摔的这一跤,外衫上全是泥水,足足换了三四盆水,才总算给洗了个干净。
虽然这次是过了明路,但到底是女子的衣物,还是不好那样晾晒在屋檐下,澄觉便还是将其晾在了自己屋内。
傍晚雨势稍稍小了点。澄觉看了看天,打算明日下山去书斋找卷耳的家里人过来。
大师兄明觉后来也来过一趟,说是她自己在房中休息,他也没在多问,只推托自己不便,让师兄晚上去给她送饭。
夜幕笼罩,西厢房那边也安静没有什么事儿,澄觉抄了会经书便睡下。
这一夜,澄觉睡的很沉,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心的一觉了,无梦无恙,直到天翻鱼肚白都没有醒来。
最后叫醒他的不是平日里的鸡叫雀鸣,而是“砰砰——”大力的拍门声。
“师弟!”
“澄觉!”
“快起来!”
澄觉恍惚间听到有人叫自己,掀开沉沉的眼皮,看着灰色的屋顶,都有些缓不过神来。
抬手捏了捏眉心,脑中清明了起来,门外的叫唤声也更清楚入耳。
外面已经没有昨日“哗啦啦”的雨声,可天儿却像是陡然入了冬,寒气逼人。
他披上僧衣赶紧下床,开了门。
明觉在屋外,一脸急色。
“你可算是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也病倒了呢!”
澄觉再不开门,他可都打算直接撞门进屋了。
话到嘴边本想问师兄找来是何急事,可听到他后半句话,又升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有谁病了吗?”
“还能有谁,不就是昨夜送回来那位女施主,昨日淋了那样一场雨,果然受了风寒,也不知是何时发热的。清早我去送早膳,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还是问了师傅,撞门进了去,才瞧见人烧的满脸通红,都开始说胡话了!”明觉语速极快,可见也是真的着急。
“现在如何了?”澄觉终于露出些忧虑的样子。
“师傅诊了脉,烧的厉害,也去药房抓了些药,可药哪儿有那么快见好的。还可劲儿说胡话呢,一直叫着你的名字呢。”说道这里,明觉瞧着澄觉的目光带着打量和狐疑,“师傅唤我来找你,让你去看看。这好不容易停了雨,怎能想到人有病了呢。”
“师兄且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下就过去。”澄觉这会儿也无暇去想她为何唤自己,却只听师兄说她人已昏迷不行,只想过去看看才好。
“诶,我等你,你快去。“
澄觉就着冷水洗了把脸,将披在身上的僧衣穿戴整齐,就赶紧随师兄往西边儿去。
西厢房里,老住持就站在床榻边念着经。看到两个徒弟步履匆匆而来,唤人上前。
“澄觉,你来看看,这女施主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老住持没说她叫的是澄觉二字,但一双眼睛却尖锐犀利。
“她可有好转?”澄觉话虽问师傅,但目光却是落在那张渗着汗还透着异样绯色的小脸上。
“药喂了大半,但病的实在是重,咱们宝成寺到底不是开药方的,还是得下山去抓点药来,这女施主这般,怕是下不了山咯。”说完看澄觉没有接话,老住持便又对大徒弟嘱咐,“明觉下山一趟吧,先去给这施主抓点药,再去找一下这施主的家里人,看看是不是让她们找个人来照顾一下。”
“是,徒弟明白。”明觉应下。
澄觉对师傅的安排没有异议,不过卷耳昨日没告诉他家宅住址,他便也只能将书斋告诉师兄。
“这位施主姓澄,家中应当有一姊妹,不过据施主自己说,家姐去了外县,恐是不在,若是不在唤个家仆来也好。”澄觉讲情况细细说于明觉听。
“明了了,那我就赶紧下山,事不宜迟。”明觉记下书斋,匆匆离开。
待他走后,老住持也不打算继续留着了。
“下个时辰的药我已经让静觉去准备了,一会儿让他送过来,我年纪大了坐不住,你就留在这里照顾吧,若是人醒了,托你师兄来带句话。”
“徒儿明白。”澄觉背榻而站,恭敬的目送师傅出门。
老住持踏过门槛儿,佝偻着身子,没有回头,却是问了一句。
“澄觉。”
“徒儿在。”
“佛法随缘,不可强求。”
“徒儿并无可求。”
无所求,才会无得失,无得失,才不会有执念。
无论是求佛,还是求缘。
师傅走后,澄觉关上了门。天儿太冷,卷耳盖着被子明显在发汗,受不得风。
他搬了一张小凳摆在床前,坐下念经。
“澄觉……你回来了啊……”
澄觉闻声,睁开眼,却发现床上的人病未醒来,只是没有血色的双唇微微启合,喃喃呓语。
纵然前面已经听师兄说过,可这亲耳听见人昏睡时还念着自己,却是全然不同的感受。
为何会唤他?
澄觉突然很想知道缘由,不自控的靠近她。
虽然不知道她是否会听见,可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张了口。
“我在,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