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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么多年了,她果然还是忘不了。 ...
等这对母女走出了十米开外,戚迷才敢回过头来,他依然像刚刚一样跟在她们身后,却和她们保持着距离。女人的脚步明显因为小女孩的疲惫而放慢了许多,戚迷无奈之下只好也跟着越走越慢,亦步亦趋。路上的行人开始多起来,戚迷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周一,Z市本月正是烟火节,每周一的晚上九点都会在水榭湖畔放烟火。来自各国的烟火,一周轮一国。水榭湖畔就在不远处,每到这个点,路上的人都开始多起来。女人拉住小女孩的手,让她的身子更靠近自己一些,似乎是在担心一下子涌现出的人流会让小女孩和自己冲开。
九点的时候,整个城市的天空像是被重新洗礼一般,漫天绽放的烟火,升上去绽开再散去,各种各样的形状和颜色,戚迷只看了一眼就继续把目光放在那对母女身上。
他看到她们停下了,女孩先侧过了身,“妈妈,快看!”她兴奋地叫着,甩开手,然后用力地拽了拽身旁女人的衣袖。女人也侧过身来,似乎在对女孩说些什么,然而人群声音嘈杂,戚迷这会可是半个字都听不着了。好在周围的人群让戚迷稍稍放下了心中的怯懦和防备,他小小的移了步,站在离她们更近一点的位置上。烟火把天际照的异常的明亮,戚迷在一闪一闪的光线里第一次看清了女人的脸。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样的,但心中的喜悦是远大于惊讶的。
木琳霜消瘦了许多,一头长发已经变成了齐耳短发,她的表情是平静的,和周围的所有人,包括小女孩在内,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戚迷没有在她平静的脸上读出任何的感情,仿佛这一明一暗的光线,烟火的轰鸣声,和热闹的人群都和她毫无关联。
过了许久,戚迷才将视线落在她身边的女孩身上,仔细打量间,他发现这个女孩从年纪上看竟然有头十岁的样子,虽然无法辨别出具体年龄。
难道一离开他,她就立刻嫁人了?
还是。。。
难道是。。。
不可能。。。吧
戚迷在恐惧的顷刻,理智告诉他,所有的推测都毫无来源,
“看来,我必须得查查这孩子了。”他对自己说。
这样过了几分钟,女人拉着小女孩穿过层层的人群,走向了远方。戚迷不敢跟丢了,但既然已经确定了是琳霜,他更不敢靠得太近。好在,她去的超市并没有很远,戚迷一路追随着这对母女进去超市,和柜台的收银员说了几句,提着袋子又走出来,按照原路走到了刚刚的路口,然后拐进了巷子。巷子里没有什么人,也没有明亮的路灯,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戚迷不敢跟进去,就这样站在巷口拐弯处,稍稍探出点头来,还好巷子没有很深,很快那对母女就进了一户院子。戚迷过了好久才敢走进去,装作若无其事地记下来院子的门牌号。
回到家后,戚迷整个人瘫在沙发的边缘,才突然想起刚刚是出门去超市的,而现在已经是快十点钟了。他也顾不上其它,坐到书房的电脑跟前,在百度里搜着“戚迷”的名字。虽然这么做着实有些自恋,他此刻务必要做这件事,似乎这冷冰冰的一篇篇新闻和采访报道能给他一丝安慰似的。他心思杂乱,在搜索引擎里查找完自己的,便又随便打出各种名字——“米乐”,“木琳霜”,“笙陌”。。。结果却什么都找不到。也对,那么久远以前的新闻了,怎么可能会保存在如今的数据库里。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戚迷漫无边际的思绪。“戚副总,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李萧何在电话那头笑嘻嘻地问。
“忙啊,公事太多,忙到这个点。”情绪不佳,戚迷便索性抱怨了两句,“怎么,这么晚打来,是找我有事?”
“恩。是晓涵,晓涵让我跟你说,今年的清明,你不用陪我们去扫墓了。”
“为什么?蜀山墓地太远,你们去很不方便的。”
“是啊,去年麻烦你,今年不用啦。这个晓涵和我商量过了,我也是懒,前些年驾照也没考,也没买车,所以遇到像清明这样的节日要出远门的,总不免麻烦你开车载我们全家去,今年我照也拿到了,托你的福年底拿到了一笔奖金,买车的钱也凑够了,刚买了新车,正想着告诉你,就不麻烦你了。”
“你这说的哪里的话,”戚迷板了板脸,随后又轻笑道,“你以为我陪你们去扫墓就是给你们当司机吗?我那是去看叔叔,我说你这人吧怎么就这点出息,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谋了个办公室负责人的位置,能不能提高下说话的水平?”
李萧何当下被说的面红耳赤。戚迷心里有数,知道李萧何也是怕麻烦到自己,只是从戚迷再次回到中国的这一两年来,多半比较孤单,戚耀华待戚迷一向严格要求,从不给半点好脸色,戚母虽然宠着儿子,但母亲退休之后举家迁回国内,她是闲不住的人,业余爱好也多,实在是忙碌的很,戚迷在一个机缘巧合下与李萧何的爸爸一见如故。
“李叔为人忠厚老实,是我很敬佩的长辈。”戚迷说。
“我爸啊,在世的时候也算是个风骨之人。他年轻的时候在制药厂是个生产工人,后来制药厂被卖给了新的老板,也是因为受不了新老板的为人处世作风,正好也差不多到了内退的年纪,就早早退了下来。这个故事他讲了太多年,以至于我睁眼闭眼都能倒背如流。他活着的时候就常常骂我一点也不像他。老大,你说我真的就这么没出息吗?”
“你啊,”戚迷想了会儿,直言道,“说起高风亮节,你确实比不上李叔当年啊。”
“何以见得?”
“就凭你当年追你老婆的时候,对你丈母娘低三下四,唯命是从。”虽说戚迷口中的丈母娘就是他的干妈,这会儿她不在,可是没给她留什么面子。
李萧何也不反驳,反而得意的说,“你说得很对,我就是死皮赖脸,可关键是结果。如果我当年不死皮赖脸,一定娶不到这样的娇妻。”
两人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李萧何继续说,“说起扫墓,本来我丈母娘也要去的,但是因为有些事情,就不去了。”
“干妈一向事务繁忙,只要她别总跟我爸告我的状,打我的小报告,或者莫名其妙给我介绍女朋友,我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不过我丈母娘可是有句话要带给你。”
“什么话?”
“他说你老大不小了,让你别总惦记前尘往事。”
戚迷怔怔地,笑意全然褪去,久久不作应答,直到李萧何不知说了几次“听到我讲话了没?”,他才缓过神来,喃喃道,“真的是干妈让你说的?”
“那还有假,拜托,你可是我的上司,我敢用这样的口吻对你说话吗?”
不提则罢,一提戚迷反而来了劲,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小李,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
“谁啊?”
“和当年事件有关的人。”戚迷停顿了下,眉头紧皱,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小李,我再问你一次,你还记得八年前有一晚,我因为心情不好,你碰巧打电话约我出来喝酒,然后我醉了,你送我去住酒店的事吗?”
李萧何在电话那头抓了抓脑袋,“你心情不好和我喝酒,那是常有的,你不回家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么普通的事,我怎么能记得那么清楚,不过你刚刚这么一说,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
“可是我第二天非常愤怒,找到你一顿质问,问你为何会把我带到那家酒店,谁让你这么做的,你还记得吗?”
“哦,”李萧何反应了一下,“你这么说我好像想起了一点,我当时被你骂得莫名其妙,可问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却什么都不说。不过这么久远的事情了,你怎么会突然提到。而且又是和八年前有关。”
“那你还记得那天把我送去的酒店吗?”
“这倒没什么印象了,只是随便找的一家酒店吧,我记得是晓涵她妈给我打的电话,说你被父亲责骂,心情很差,让我那天晚上无论如何要负责陪你,最后把你安置好才能回家。怎么了?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突然旧事重提?”
戚迷无奈地笑道,“是啊,为何旧事重提,我竟然也不清楚,只是那晚的记忆突然就蹦出来了。”
他还打算想点理由搪塞李萧何,对方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你这么一说,我还有一件事。瞧我这记性,关键事情还没讲。”
“什么关键事?”
“也是和当年那件事有关。”
“你是说。。。?”
“恩,不过是和江海有关的那件事情。”
戚迷怔怔地,“江海?怎么突然提起他?”
李萧何隔了半晌,也不知如何再说下去。在过去的多年里,这已经是一个禁忌了。戚迷无论在工作上和生活上都不忌讳李萧何提及任何事情,开玩笑只要有个度也都是可以的,唯独江海,李萧何从不提。只是今天情况确实有些特殊。
“是这样,我的舅舅你不是知道的吗?就是在检察院上班的那个,昨日我舅舅生日,把我叫去吃饭,期间,他酒喝多了,提到他们单位调来了一个新的领导,新领导上任没几天就要求主抓经济类贪污受贿案,我舅舅是被派去调档案的其中一员,可能是因为这工作量大而且琐碎,他抱怨了几句,我细问之下,他竟然说我们公司近来也会涉及调查,我再多问,他却口风紧了,只说这是内部机密不能外传。当时我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了江海这个人。你说,我们公司最近怎么会涉及这类案件,该不会又和当年那个案件有关吧?”
戚迷抿了抿手上的大麦茶,虽然内心有些小小的波动,却未因李萧何的话而惊慌,“你太敏感了,经济类贪污受贿的案件年年有,范围如此大,可能是你舅舅酒后多言,更何况如果说那一件,就给他查呗。反正江海当年是犯了事,抓的时候还想逃,只是结果惨了点,不然的话,以他当年贪污的程度,最多是判个几年的牢狱,在里面吃吃苦头,出来也许还能像个正常人生活。只可惜。。。”戚迷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小李,你还记得江海试图逃跑那天。。。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吗?”
李萧何在电话那头皱了皱眉,“有点印象,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让我描述她长什么样子,我也是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当时场面有点乱,江海一手拿着打包好的行李一手拽着个女人的胳膊,然后。。。”
“你后来有再见过那个女人吗?”戚迷打断他。
“那倒是没有了。我和那女人当时就一面之缘,哪记得那么清楚?”
李萧何说的也是在理,戚迷的心中也早有答案,只是他不知怎地,心里却咯噔一下。短短几天内,他先是偶遇笙陌,又见到琳霜,似乎所有的故人都迫不及待的出场。
“小李,你说,以我现在的知名度,想了解我的近况,很容易吗?”
“当然。随便一则新闻都能找到你的‘光辉事迹’。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吗?”
戚迷的嘴角忍不住添了一丝笑意,既然是“光辉事迹”,众人皆知,那么,她当然会知道吧。
“小李,你帮我查一个人。”
清明节那天,戚迷依旧像往常一样,早早就把车开到李萧何家楼下,他准备了白菊和焚香,关于清明上坟,每地习俗不同,李萧何家是地道本市人,因此就每年按照本市的习俗来办。接上李萧何夫妇,戚迷把车往郊外的蜀山墓地开去。这一天上坟的人并没有想象中多,说来也是巧,每个人都早早的假设清明当天的人是最多,于是都利用清明假期的第一天,也就是清明的前一天去上坟,反而是在清明当天,人少了不少。李叔生来喜欢安静,于是李萧何把李叔的墓买在了偏僻的角落里,从山下停好车,要沿着山底走好长的一段路,再从墓间的阶梯一步步走上去。戚迷走在前面,一步步的爬,他记得很清楚,李叔的墓在40区的第93号。
墓碑上,李叔的黑白照片上,依旧是张慈眉善目的脸,也许死去的人大多都是安详的,他们给活着的人留下了永世的回忆,逝去的人生前留下的事迹,会被封存,被定格,唯独难以改变,就算随着岁月的流逝,很多东西被世人渐渐淡忘,但是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他们不会再说话,不会再辩解,无论死的那一刻是愤恨,委屈,痛苦或是极力想要辩解。戚迷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这些,他定了定神,又看了看李叔的照片,弯腰鞠了个躬,便站回到石碑的阶梯过道上,留李萧何和妻子在墓碑前。亲人间在缅怀的时候都是有很多话要说的,戚迷清楚,自己同李叔生前关系再亲,始终也是个外人,所以他自觉的站到了一边。
戚迷四处张望了下,40区已经是蜀山的尽头,这座山基本已经被开发得差不多了,不知道以后Z市会不会再另外开辟一片墓地,给未来的已故者。戚迷苦笑着,顺势下了两个台阶,才发现隔着不远的38区,有个女人小声的抽泣声。
也许是出于好奇,或者是等待李萧何的间隙有些无聊,平日里并不八卦的戚迷竟忍不住多下了几个台阶,寻声望去。女人的哭声并不大,是一点点的抽泣,这哭声也没有持续很久,等着声音开始越来越小之时,戚迷已经寻到了那女人的身影。他匆促的退了一步,还好旁边有一颗不大的石榴树,他刚好可以藏在树的后面。像上次一样,或者比上次更加怯懦些,戚迷竟一动也不敢动,连探出头张望的勇气都不有。他已经看清了那女人的脸,只是这一次,她换上了黑色的素衣,连同旁边的女孩一起。戚迷断断续续地听着女人说,
“琴笙,来,在这里。。。跪在这里。。。给外婆磕头。”
虽说只是4月,Z市已经相当的炎热,即便是墓地多了几分阴寒之气,戚迷躲在树后良久不敢动弹,也足以让其汗流浃背。他能感觉到女人和孩子在原地待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等脚步声渐渐地走得远了些,他才挪了挪脚,脚底心由于长久的站立而有些麻麻的,戚迷索性背靠着石榴树边的台阶坐了下来。这下,他探出头去,又过了一会儿,确定着木琳霜已经走远,这才起身迈过台阶走到与之相邻的墓区前。38区70号墓碑上没有放照片,珍珠白的黄岗岩碑上字迹分明,
木氏依依,卒于09年8月25日。爱女木琳霜至上。
09年,09年,戚迷在嘴里反复念着,09年,不就是八年前吗。原来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琳霜的母亲也去世了。
戚迷低声吟着墓碑上的字,当看到“爱女木琳霜”几个字之时,才感觉一切都是真实的。
当年的米乐对他说过,“以后你就记得,我姐姐的右脸上有一颗相当明显的朱砂痣,我是没有的。张爱玲的小说里写“男人心头的朱砂痣”,所以我总觉得这是爱情的象征,代表着琳霜姐是个会被男人捧在手心的女人,可惜我没有。”当年的戚迷像是听故事一般的听完米乐的话,一下子笑出声来,不可否认她的天真让一席毫无逻辑的话变得有趣起来,也因此,戚迷靠着这传说中的“朱砂痣”,记住了这个女人。所以,半个月前的那晚,在漫天烟火绽放同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戚迷看清了那颗代表着爱情的“朱砂痣”。
当戚迷还沉浸在回忆里时,发现李萧何一家早已祭拜完毕,从老远处朝他挥手示意。戚迷反应过来,挪动了下脚,发现脚底像是踩着了什么东西似的发出了咯吱的响声。他低头看了眼,不好意思地赶紧把脚移开,发现是个花的枝干部分,想必是刚刚把白菊花瓣洒在墓碑下安置骨灰盒的石碑上时,枝干被风吹到了一边。他弯腰捡起枝干,将其平稳地放在石碑上,然后准备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墓碑鞠了个躬,就在那一刹那,他的眼睛像是被灼烧一般的刺痛。就在他低头的顷刻,他瞥见了旁边相邻一个的墓碑,墓碑的正中大字刻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江海,江海,戚迷反复默念着,像是一个咒语。
这么多年了,她果然还是忘不了。
琴笙是第二部小说《漫山遍野|遇见,在光年之外》中最后出现的人物。为了保留一点神秘性,过几章后再剧透她的真实身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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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这么多年了,她果然还是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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