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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甜豆花和咸豆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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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霜顾不上回宿舍换衣服，就这么冲了出去。当她远远的看到东门口站着一个高瘦的男孩，皮肤白白的，老远就看到他露出了一行耀眼的白牙，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然后穿过一小波人流小跑了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半年未见，琳霜在跑来的路上还有些担心。想到那一晚坐在老家院落里落寞的江海，也不知现在是否缓了过来。当她终于看到他站在远远的地方，笑着看向她，她才放下心来。
“你跑什么呀？脸都跑红了。”这会儿夏天还没彻底过去，琳霜从南面的图书馆这么一路奔过来，已是满头大汗，她从包里抽了张纸巾出来，随便在脸上额头上抹了抹，但脸上依然滚烫烫的，她相信这红晕一时半会还去不掉了。
“我跟同学在附近的球馆打球，想到你就在附近，本想给你个惊喜的，结果你还先打电话过来了。”
这算心有灵犀吗？琳霜没敢说出来，只是“嘻嘻”的笑了两声。分开了这么久，这还是江海第一次来看她。在这段时间里，她无时无刻不思念着江海，但此刻他忽然出现，她竟不知说些什么，只是站在阳光里傻笑。
“别站着了，要不带我参观下？”
琳霜点点头，刚要转身，就听到不远处有个声音在叫她，“琳霜，你等等我。”
章静拿着一大包包裹从远处的快递车朝这边走来，停在了跟前，气喘吁吁地放下了重货，然后转头看了眼陌生的男孩，指着对琳霜说，“这。。。你男朋友？”
琳霜红晕未退的脸上忽然又烧红了些，本能地否认道，“不是。。。我。。。我朋友。”
“哦。”章静发出了个阴阳怪气地声音。随即自来熟的拍了拍江海的肩，“那帅哥，既然你是琳霜的朋友，能帮我把这个包裹抱到女生宿舍楼下吗？”
“可以啊。”在琳霜拒绝之前，江海已经先答应了对方。琳霜不是小气之人，心上人帮朋友搬个重物什么的，其实没什么关系。只是琳霜这么久不见江海，心里有好多话想单独跟他说。他们都是视时间为珍宝的人，所以过了几个月的大学生活并不轻松，平常要上课写论文，闲下来了又要去打工。今天多么难得两人不约而同的有空，自然是不想让别人占用只属于“二人世界”的宝贵时间。
等江海把她的包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琳霜看了眼手表，对着章静说，“那个。。。我等下回来哦，先陪我朋友逛一下校园。”
“哦，好啊。”章静似是没有感觉到她的着急，仍然眯着眼睛笑，“帅哥，你穿的这身球服挺好看的，你是专业运动员？”
“不是啊。”江海有些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我喜欢打篮球，业余爱好而已。”
“哦，这样啊。那下次我和琳霜去看你打球吧？”
“可以啊，欢迎。”
看着章静抱着包裹离开的背影，琳霜突然生出莫名的羡慕，为什么章静对素不相识的人就能迅速进入状态，而她自己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好朋友，都只能傻站着，连心里的波澜都害怕表达给对方。真的是因为，不熟所以不在意？熟了反而小心翼翼吗？
琳霜带着江海转了一圈校园，又围着操场走了好几圈，边走边聊着天，直到其中的一个人有了饥饿感，才一起去学校餐厅吃饭。琳霜用饭卡请他。打了几个菜，两人对面坐下狼吞虎咽的解决桌上一份份看似可口的菜式。
吃了几口，琳霜问道，“。。。江叔叔他还好吗？”
江海依然低着个头吃饭，事情过了许久，他终于可以正视伤心事，便低声道，“他还好。有些亲戚每天去照顾照顾他，我也好脱身出来上大学。本来我不打算高考了，我和我爸说，就留在他身边，可是他像当年一样怒骂我没出息，不想因为他而耽误了我。更何况，家里那些亲戚也不是义务要照顾我爸的，我想过了，如果我拿不到大学的文凭，以后根本没可能找到更好的工作赚更多的钱，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出来了。”江海说到最后，尽是一种无奈感。
“那。。。员工安置费呢？难道政府还没有发吗？”
“安置费是发了，可厂长说，我妈她从监狱里放出来，厂里愿意重新雇佣她，让她做做临工打打杂已经算是开恩，所以，她既不能像之前那样员工持股，工龄也要从头计算，这样一来，拿到手的安置费根本是九牛一毛！”
琳霜也跟着叹了口气，问，“我听说拆掉的厂区楼有一部分是用来建环保基地的，那是个什么玩意，你清楚吗？”
“我也纳闷。名义上说是为了支持国家提倡的环保建设，可周围并不是所有的厂区都关闭了，之前厂长那边说，企业和政府会安排大家再就业，可是现在又说，环保基地涉及到技术，原先化工厂的工人水平达不到要求，要经过一大批筛选才能上岗。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只是听县里的一些叔叔阿姨提及。。。”
江海愤愤地说，刚准备继续，有个人在琳霜旁边坐了下来，他赶忙收回了要说的话。
“这么巧，帅哥，今天见两次了哦。”章静坐下，说着嬉皮笑脸的话，伸手夹了把琳霜碗里的一块肉，“不介意我夹一块吧？”
“拿去拿去，看你馋的。”有了室友的加入，琳霜和江海自然是没法再聊起私密的话题，于是便各自谈了谈高中的生活，现在大学的琐事，各自修读的专业等等。
饭吃了一会儿，江海随意地说了句，“你们食堂这米饭好干啊。”琳霜立刻意识到他刚刚没有打汤，于是站了起来说，“我给你乘一碗汤去。哦，不对，我们食堂的汤挺难喝的，我给你买碗豆花吧。是特色来着。”
她回来的时候，章静还在和江海打哈哈，琳霜把豆花放在江海面前，他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随即立刻掩饰住了异样的神情。
不过这极细微的举动，逃不过琳霜的眼睛，“怎么了？不好喝吗？”
“没有，只是。。。我以为甜豆花是南方人的口味，想不到北方的食堂竟然有。”
琳霜愣了一下，“可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喝甜豆花啊，我那时候总笑你是南方人，却被迫放在了北方的环境里长大。”
“是吗？不大记得了。可能是小时候比较喜欢跟别人不一样吧。”
琳霜立刻把他面前的碗拿过来，“算了，那就别喝了，我去给你再打一碗咸豆花，也是有的。”
“琳霜，不用这么麻烦了，真的，没事。”
他刚准备继续喝，谁知道一旁的章静却噗嗤一声笑了，“你们两个真有意思，不就是一杯豆花吗，帅哥你不介意的话给我喝啊，我喜欢。”
“你喜欢的话我帮你再去打一碗吧。”琳霜也不知道内心那莫名的失落源于哪里，可有一点她是清楚的，她不想别人介入她和江海之间，哪怕一杯豆花也不想分享。
临走的时候，江海对琳霜说，“看来你过得不错，新朋友也交上了。我起先还挺担心。”
琳霜本能的想要去解释，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让他知道自己过得不错又有什么不好，即便知道，江海也一定更知道，他在她心中的位置是难以取代的。可她在他面前到底还是多了份女孩心性，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你呢，你有了新朋友吗？”
江海似乎是知道她更想问却没办法开口问的东西，淡淡地笑着说，“一群打球的朋友，球场上都是过命的兄弟，散场了就各回各家。”
琳霜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临别的时候，她朝江海挥了挥手，脚步轻盈地回到宿舍。一回来就看到章静坐在床边，贼兮兮地看着她，“快老实交代啊，和那个江海什么关系啊？”她说到江海二字的时候，还故意用抑扬顿挫的腔调重读了下。
“我说了是朋友啊。”琳霜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他以前是我的邻居，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哦，青梅竹马啊。”
“章静，你电视剧看多了吧。”琳霜假装淡定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什么情况啊？”周围的几个在场的室友也忍不住八卦起来。
“不信就算了。”琳霜冷着脸，不再解释。
“那我可以追他吗？”章静突然用带开玩笑的口吻问了句。
怎知那语气的玩笑成分太重，以至于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起来，“对呀对呀，我可以追他吗？”
琳霜起先是有些惊讶，但她错就错在，被这个口吻欺骗了，这无聊的气氛弄得她有些不耐烦，便打发到，“去去，你们尽管去，爱怎么追怎么追，我要睡觉了。”
那天以后，琳霜依旧还过着自己“平淡”而忙碌的大学生活，她接到过米乐从学校打来的电话，对她绘声绘色的描述过她忙碌充实却有趣的大学生活，无非是社团活动、演出比赛等一系列。她还说，大学同学都很有意思，偶尔还会带她去轻吧小坐。这会儿米集也进入了大学毕业前的实习阶段了，托父亲的关系，他在一个录音棚做实习，跟着音乐制作人后面学习。
米金源有时会亲自打电话过来给琳霜，忙得时候也会派秘书打来问候一下最近的情况，可对于这一切，琳霜从不认为仅仅是出于一个父亲的关心，可她自己渐渐也不那么排斥了。
大一的暑假，当米金源提出安排琳霜进入曼华在B市的分公司实习，琳霜并没有拒绝，她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父亲的公司和槐安的环保基地有莫大关联，那么，对于这个她一心想要了解的“虎子”，就得入“虎穴”才行。然而，现实不如想象中美好，她一去才知道，所谓实习生大多时候只是负责端茶倒水，整理整理不重要的文件，也是可以理解，谁会把高层机密交给一个大学才刚上一年的学生，更何况她是米总的亲“外甥女”，大家表面都客客气气，私底下一点重活都不敢让她做。所以，琳霜这份实习的工作，除了能赚点微薄的零花钱，就是无聊地坐办公室耗时间。有时候她真有事要请假，也根本无人管。
闲暇的时候，琳霜和江海电话里约好了，每周六或日就会去看他打球，具体的日期江海会提前一周通知她。
可是琳霜没想过会在看台上看到章静。第一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碰见室友，还是在这样一个场合。章静看到她的时候并不惊讶，反而是兴奋地朝她招手，呼唤她过来。对于自己的存在，章静给了琳霜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她说，她表哥每周末都在这里打球，知道她好这口，所以叫她过来看。没想到会碰到江海。
章静的表哥确实在球场上，章静没有撒谎，可琳霜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慌乱。后来，章静每次也不是都自己来的，她有时候叫上琳霜，也会带一些其他的搭档。既然大家都是朋友，章静又表现地落落大方，琳霜也不好意思小气。
可是在有一回中场休息的时候，琳霜还是忍不住问江海，
“你觉得章静好看吗？”
“还好吧。”
“还好是什么意思啊？”
“还好就是还好啊。”
“哦。”
不是“好看”，也不是“不好看”。琳霜那一刻突然有些不理解江海的想法了，可是江海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立马笑着说，
“你比她好。”
“真的吗？”琳霜脱口而出的瞬间，竟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冲动的。
“当然啦，我们都认识多久啦。”
琳霜心里踏实了一些，给江海递过身边的矿泉水，目送他去打下半场。下半场要换人了，但江海作为主力队员仍然被判继续上场，新队友中有个人琳霜觉得十分熟悉，只是隔得有些远，那人同江海一样丰姿俊秀，只是多了一些英气勃发。江海把球传到那队友的手里，那人不急不躁的运了两下，在队友上来拦截的时候忽然加速，一个急停，没怎么瞄准就跃起投出，篮球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嗖地一声精准地落入了篮框中。
就在江海和那队友在场上小跑，经过时一人一只手默契地击了一掌的瞬间，琳霜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怎么是他？
戚迷。
戚迷回来了。
比赛的时候，琳霜几乎从不把眼睛落在除了江海以外的男人身上，可是她不得不承认，戚迷刚刚的表现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她以前只道他是一个嘴巴坏的讨厌鬼，可当他和江海一起出现的时候，她发现她不是讨厌这个人，而是这几年几乎没有想起过这个人。
结束的时候，戚迷也看到了琳霜，他穿着好看的球服，头发上还有汗珠滴落，用略带惊讶地语气问，“琳霜，竟然真的是你？”
琳霜不知道怎么问候他，只能抿着嘴笑了笑。在她还没来得及询问之前，江海也从后面过来了，“想不到你们竟然认识？”
他缓了缓，然后对着两人做简单的介绍，“这是我的朋友木琳霜，这个是我们学校的校队主力戚迷。”
“你们学校的？”琳霜瞪大了眼睛。
“是啊，想不到时隔三年，竟然用这种方式见面啊。琳霜你过得怎么样？”
“还好。米乐也过得很好。”琳霜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说起这个，但很明显对方没有对这个答案产生任何情绪，反而笑了笑。
章静从背后窜出来，“琳霜，你要回去了吗？”
“我。。。”她不知道，眼睛始终看着江海，似是在等一个否定的答案。可他竟没有说话，还是戚迷拍了拍江海的肩膀，“我刚好肚子饿了，要不然我们去附近吃点东西，琳霜这是你朋友吗？一起叫上吧。”
“好啊。”琳霜顾不上回答，章静自己就开心地点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