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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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钟声响起，卯时已到。
段政江站起，凝神静听。
听尽钟声，他开口。嗓音低沉悦耳，磁性十足。
“金夏八月，欢迎大家来到断灵征测试。卯时已到，时间有限。请各位依次上台，立于净宇老人前，与他对视，便会把被告知自己的灵征。现在便开始吧。”
“是。”少年们一同回答。
第一位青衿少年垂首恭敬地走上台去，小心翼翼地抬头。
净宇老人与他对视，白眉耸动了一下。
青衿少年吓了一跳，怎么？不会是地坤吧？！
“天乾。”净宇开口，顺手捋了一把花白的长胡。
青衿少年恍惚地下去了，下面少年也按捺不住了，悄悄地用密音交谈起来。
“这兄弟原来是天乾啊？真看不出来。”一少年表情夸张。
“这净宇老人准不准啊？”另一少年翻了个白眼，很是怀疑。
“由段家主请来给各大家族子弟断灵，你说准不准？他可是断灵断了几十年，从未断错过哪。” 一句糯糯的童音插进来，略带不屑。倒把少年们惊了一下：哪儿来的小孩子？
嗯……根据声音的来源判断的话……少年们看向苏初康的方向。
苏初康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于是皱起眉头，瞪回去。
少年们噤声。凶什么凶，不过看你一眼。
“这就认怂了？”那个声音又响起，本来是糯糯软软的好听的声音，却带着欠揍的笑意，“凤凰爷儿在这儿哪~苏老凶的怀里。”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苏初康怀里冒出，玄凤朱眼，腮上一块圆润的红斑——可以说是相当可爱了——如果它的毛脸上没有欠揍的笑容的话。
鹦、鹦鹉？
少年们都露出这个嘴形。
“蠢鹦鹉，你竟混进来了。”苏初康一把把它摁回怀里。
“什么鹦鹉！老子是凤凰！凤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言鹦是也！”言鹦被摁回去，仍不死心地瓮声瓮气道。
苏初康隔衣襟揉了它一把，密音讽道：“言鹦——多嘴的鹦鹉，倒是名副其实。继续做你的凤凰梦吧，我要上去了。”
言鹦不知是被揉晕了还是被气到了，不再作声。苏初康稳稳地走上前去。
净宇看了他一眼，将手置于嘴边，弹了下胡须。
噢，这小子啊。
“和生！”
苏初康面色不变，行礼后仍稳稳地走下台去。下面又一阵哗然。
苏初康看段明哲一眼：到你了。
段明哲点头，走上去，目光平视前方，不卑不亢。
净宇老人眯起眼睛，使得本就被浓密的白眉挡住大半的眼睛，看上去更小了。可是段明哲却惊了一下。
这净宇老人……
方才是对我眨了眨眼吗？段明哲无语地想。
也是奇怪了，这净宇老人断灵性，其他人只是看一眼的瞬间就可说出其灵征，而对段明哲，则是沉默了片刻。
净宇手指交叉置于白胡前，一幅沉思状。
了不得，难道这净宇老人判断不出段明哲的灵征不成？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下，不仅是座下少年们好奇得心痒，连座上的家主们也动容了。看一眼段明哲，再看一眼段明哲，又看一眼段明哲。
段明哲表面无波无澜，心内却无由头地想起和玉敬良的对话。
“若是天乾还好，若是地坤呢、明哲？”眼前浮现那人半认真半调笑的脸。
他的回答是……？
“与现在一样便是，哪里会有什么不同？仍是吃吃睡睡、说说笑笑、习武打坐、降妖除魔。”
是啊，谁说不是呢？
段明哲释然一笑。净宇捻了捻胡须，终于开口：
“天乾。”
凭借段明哲的人品武艺，本来就有很多人猜测段明哲是天乾了，这老头装神弄鬼搞什么，还以为是和生呢。
人民群众顿感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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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断灵征持续了半日便结束了。这也难怪，每年的断灵征测验来的人数都是不确定的，单是今年的少了些罢了。
段政江和净宇老人先行离开，接着众家主们说笑着鱼贯而出。
段明哲悄悄跟在父亲和净宇老人之后。只见他们信步走上闲庭，相谈甚欢。段明哲则立在荷池边，静看芙蓉摇曳，耐心地等候。
“吒呀！”
风声凌厉中，有什么东西狂甩而来。来者不善，段明哲迅速反应，拔出佩剑便要挡住。
飞刀暗箭，标枪药喷，甚至是瓦砾石块，段明哲都想到了。
但是看到那小小的脑袋、自带腮红的毛脸以及圆溜溜的眼珠时，段明哲还是感到有些纳闷。
这是小鸡仔…吗？
不过幸亏他反应够快，收剑的同时又瞬间放出柔和的灵气形成保护膜以缓冲鸡仔的撞击。
鸡仔若以这个惊人的速度撞上他的灵剑，哪里还有命在？段明哲心有余悸。
言鹦被苏初康大力掷出，在空中连个抛物线都没形成，就直奔段明哲去了。本来惨叫连天，暗叹吾命休矣，但看到段明哲段少爷反应如此之快，顿时又有了生命的希冀。
你救我凤凰一命，将来必报答你！言鹦眼含热泪，直撞在发出幽幽蓝光的保护膜上，不想又反弹回去。
“吒呀——”
“啪！”
苏初康伸手捏住言鹦，朝段明哲走去。
言鹦正幸庆大难不死，暂时忘却了曾被此时捏住它的人狂力乱扔的深仇大恨，拿脑袋乖巧地蹭蹭苏初康的手指，一脸受用。
“……”，苏初康哭笑不得，弹了一下它的翅膀，“这便听话了？”
段明哲也用手指触了触言鹦的腮红，惊奇道：“断灵时在你怀中说话的便是它吧。这鸡仔当真漂亮。”
言鹦绝望地侧了脑袋，毫不犹豫猛啄段明哲的食指。
“呃，它，鹦鹉，就是挫了些，”苏初康嘴角抽了抽，难得地为它辩解了一下，“名为言鹦。是父亲在翩然山猎魔时救得，觉得它贫嘴贫舌有趣得紧，便扔给我当宠物了。”说着说着便愤愤起来：给哥哥的灵宠是精挑细选、历经艰险才获得的神兽朱雀，给我的却是这个只会打嘴炮和幻想自己是凤凰的笨蛋鹦鹉。
段明哲抽出手指，又点点他的脑袋：“个头不大，脾气不小。冒犯咯小鹦鹉。”随即转向苏初康：“此来何事？难不成又想和我切磋武艺？”
苏初康却欲言又止了一下。倒是言鹦抢先开了口：
“还不是为了他的好姻缘而来！”
说完便蹿到段明哲肩上，报复性地扑闪翅膀，扇自家主人一脸好风正消暑。
“言鹦！”苏初康耳朵红了。段明哲心内了然，看到他这副羞相拼命憋笑，却佯装正经地待要继续追问。
“让我这老人也听听，谁的好姻缘呀？”
段明哲和苏初康一齐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