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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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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净宇老人和段政江站在他们身后,似笑非笑。
这下还了得。苏初康来找同龄人段明哲已是鼓足勇气,被言鹦没轻没重的一语道破,勇气本就消去大半。这会子又有两位长辈在旁看热闹,早已红了一颗头——脸耳脖颈皆发生奇妙的色彩变化。
平日里英勇无畏、男子汉气十足的耿直男儿苏初康,当机立断。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跑路!
于是段家二位父子和净宇老人目送着脑袋上冒了蒸汽似的少年的飞奔而去。
“唉,这小子。”段政江摇头。
净宇老人则哈哈大笑:“年轻人啊,就是有活力。”边说还边亲昵地拍身边这个年轻人的后背。
段明哲被拍的呛了一口:这净宇老爷子,仅一掌的内力竟是如此深厚,深不可测啊。
他收敛了心思,对两位长辈行了一礼。拱手垂首、毕恭毕敬地问道:
“老先生,小子有一事甚为疑惑,希望先生答疑。”
“问。”
“谢老先生。”段明哲直起腰来,微微抬眼,与净宇对视。
“为何老先生给其他人断灵瞬息即可,而为明哲断灵时却迟滞片刻呢?”
“这个啊,”净宇闻言,捋了一把胡子,意味深长地笑笑,“明哲贤侄太过英武神威,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使得我这见过很多天乾的老爷子也惊叹不已了啊。”
段明哲咳嗽一声,掩饰了下意识翻出来的白眼。
段政江苦笑着摇头:“哎,世兄当真谬赞犬子了。”
段明哲心内叹息:净宇老人的马屁之语随口就来,照这个态度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了。只好作罢。
“明哲不敢当。多谢净宇老先生答疑,小子这就去了,不打扰两位前辈了。”
“去吧去吧。”净宇一脸和蔼亲切。
事出反常必有妖,言不由衷定存鬼。
等着吧,我会弄明白。他轻哼一声,继续朝荷花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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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哲,怎么有时间来看姐姐啦?”段明秀亲自为弟弟斟上一杯,又接过平和递来的茶杯,笑问。
段明哲恭敬地端起茶杯,细细一嗅,弯弯嘴角。
段明秀眨眨眼,依旧和煦地笑着呷茶。
“这几日有些忙,直至今天断灵结束,便得了空来看望姐姐。”段明哲忍不住舔舐一下嘴角,微醺:这次姐姐酿的酒,好辣。
又好醉人。
“那,弟弟是天乾吧?”段明秀问道。
“是。”段明哲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姐姐这次酿的酒,明哲很喜欢。可以给弟弟一些吗?”
段明秀顿时喜笑颜开,淡粉色的嘴唇抿起来,宛如梨花开在脸庞。
是的,他姐姐很美。段明哲看着她。作为地坤,段明秀的相貌必是无可挑剔,性情温和,不与世争,也不懂世事。偏是这样淡然如白开水般的女子,却爱上烈酒。因此时常自己偷偷酿酒,酿出的酒和世间顶级的酿酒师比起有过之无不及,时常使得荷花苑十里酒香。
段政江和林芳歌都知道女儿这一癖好,也是装作不知。本就是掌上明珠,酿酒也不是啥不良癖好,由她去了。
段明哲爱酒的品行,也是源自于此。从小便作为姐姐的专用品酒师,到如今也是颇有见解与心得。这次姐姐酿的酒感觉很是特殊,虽是辛辣醉人,细细嗅来才能感知这沁人酒香,含在口中更甚,而它的香气却是只团团地在杯中打转,不飘香亦不四溢,只静静等人品尝。
“此酒酒命名为敛香酒如何?”段明哲灵光乍现。
“敛香?”段明秀推敲一下,微微摇头,“倒不如叫一酌叹。”
一酌叹?段明哲深思,不饮不叹,一旦酌饮,
或赞叹,或惊叹,或悯叹,或悲叹。
忽地他警惕起来:门外有言语声。段明秀也听到了,起身便要去门口查看。段明哲挡在她前面,和突然进门来的苏初康撞了满怀。
好痛。段明哲揉揉脑袋。
苏初康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忐忑不安地低头仔细看。
还好不是撞到她。苏初康松了一口气,把段明哲推开。
段明哲:……
段明秀惊喜地看着苏初康——肩上的言鹦。
“小言鹦~”她朝言鹦张开双手,言鹦也扑棱扑棱扑到她手掌里,享受地深吸一口气,蹭来蹭去,把段明秀逗得咯咯直笑。
“明秀姐姐身上好香!”言鹦很狗腿地张开嘴道,滴溜溜地看着苏初康。
苏初康对它做了个抹脖的手势。它不屑地撇过头去,继续撒欢卖萌。
段明秀请他们坐下,为苏初康倒了一杯茶。她笑道:“今日好巧不巧,明哲和初康还有小言鹦都来看我,凑在一起,好生热闹。”
言鹦落在段明秀的肩上,亲切地蹭蹭她的脸。她用伸出细指点点它的鸟喙:“小言鹦为何这么喜欢蹭来蹭去。”
“我可不是喜欢随便蹭人哪,”言鹦道,“我只喜欢蹭明秀姐姐~姐姐身上有一股甜甜的酒香。”
段明秀手指顿了一下。
苏初康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她,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突然来了一句:
“我想喝你酿的酒。”
段明秀愣住。
段明哲则是举杯一饮,挡住嘴角的微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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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女孩子不做,酿酒干什么!?”孩童生气的大吼。小苏初康小脸憋得通红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滑稽,但是声音太过洪亮,吓得正在为大家斟酒的段明秀一哆嗦,从玉勺中洒出酒来,溅在地面,瞬间满屋飘香。
小段明哲霍然站起,冷冷地盯着小苏初康。
可是小苏初康好像也吓到自己了一般,眼神呆滞了几秒之后,看到小段明秀眼中的震惊与难过,脸瞬间变白了。
“明哲让开。”小段明秀用力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弟弟。把玉勺搁在桌上,转过身来,眼中泪光已然消失。
“我……你…”苏初康和段明秀对峙着,手心泌汗。
“初康,为什么要这样说?”小段明秀坚定地和他对视,“不喜欢我酿的酒,下次我会换成香茶招待你,为何不好好地说,非要将酿酒讲得如此不堪?酒是没有错的呀。”
苏初康只是呆着,说不出话来。
“不,我只是不想……不想….”苏初康看着段明秀转身为他准备热茶,好不容易嗫嚅出几句,声音却越来越小。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样,亲自斟酒倒酒给其他人,把你酿的酒给所有人分享。
后来,苏初康向段明秀道歉,事情告一段落,也没有人再提起。
只是段明秀再也不会给所有人分享她酿的酒了,只是偶尔在段明哲来看她的时候,用茶杯装酒让自己的弟弟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