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纪年》霁青风色

4、第 4 章 我们一路快

　　我们一路快马加鞭，这日傍晚，到了沛城。我从包裹中取出路上买来的地图，一看沛城的位置便先松了口气，此地位于镐京与长门关的中间位置，由于一条流经四国的“澜沧江”从此穿过，且百年前四国在此建立邦交，因此，此地虽不及镐京的政治意义，其中财富却分毫不输镐京。
　　如今到了这里，我与青荇便可以休整一番，明日一早再行赶路。我们二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从城中一路行来，沛城不愧富庶，且不说如今战火不断，就是这尚无法治愈的瘟疫便足以让人惶惶不安，而沛城内竟然丝毫未受影响，夜市依旧进行一路灯火不断。我与青荇二人商量着去采买些衣物，再打探一番前边的消息便一路朝着前方一名叫“丰满楼”的酒家。说是酒家，但却足足有三层，再看看来往不绝的宾客，可见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我跟青荇在一楼大堂找了个角落坐下，果不其然，听见这里几桌都提及最近战事，只不过大多是些钱粮米价的话题，四处看去大堂里坐的都是些贩走卒夫，那些有些许钱财身份的都坐在楼上，我暗自算了算口袋里的银两，算了算了，这消息不探了，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与青荇那点银两莫说鬼，此刻连让驴推磨的本事都没有。我们这边刚准备走，突然间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我循着人群的目光看去，却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外面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只是四周却刻着些繁复花纹，我与青荇两个穷鬼面面相觑这才发现哪里是大堂，明明是整个酒楼都静了下来。我们这里一群人望眼欲穿，那边却毫无动静，这样一来，两边却都诡异地安静着。我瞧着大家都不动，自然也不会做那出头的鸟儿，便也继续坐着，青荇不明就里，看看我全无反应便也坐在一边小口抿着杯中的茶。忽听得楼上不知哪家的孩童哭了起来，打破了这里的静谧，我好像听见了一声若有似无地叹息，再抬头就看见那马车上有人正下来，先是一个小厮模样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接下来便是一人先是一双素白色的鞋子再往上是一件绣着金色云纹的长披风，里面那一袭青色衣衫却不知是什么料子，越发衬得人身姿挺拔，我瞧着他那件披风总觉得说不出的眼熟，正思忖是在哪里见过，却听见身边一阵吸气声，我回神看去，顿时明白了为何这里的人都一副没见过人的样子。那些个话本子中常说那些个书生如何“面若冠玉”，而此人，只一眼看去，我就呆了一呆，原本以我和青荇在这里也绝对属于“绝色”，但和他比起来却还是落了下乘，更不要说我们一路奔波，面容憔悴，输了几分风采。这人缓步进入酒楼，我心中越发觉得奇异，总觉得此人熟悉，但我是绝对没有见过此人的，我在林子中住了三百余年，此人如果是我在那之前认识的，却也有可能，可是这样的话，怕他也不是个凡人了。
　　“这位姑娘，可是旧相识？”
　　我这里还在猜测他是谁，他却已经走到了我面前，可我听了这句话心里不免又琢磨开了，几个意思？
　　“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见我犹犹豫豫没回答，对方却又开了口，本来按我的脾性是绝不会与刚认识的陌生人共处的，只不过他给我的感觉太过熟悉，我又急于了解自己的过去，所以虽然他隐隐给我一种极为强大地感觉，我却还是和他去了二楼的厢房。
　　等到坐在了二楼的厢房里我们两个人又都不说话了，边上青荇一直在暗暗发抖，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就很是不安，便让她先出去等候。那人见青荇出去便挥手让他的小厮也出去了。我心中对他暗暗警惕，也不说话，只等他先开口，心里不禁一晒，笑自己心未免太大。
　　“姑娘还没有回答在下的问题。”我看着他端起手边的茶，心里却想着，不愧是二楼厢房，大冬天里还弄得如此暖和，边上一应摆设也是极为精致，一个酒楼摆设却好过宋府了。
　　“这位公子，您这话我也想问你呢？我与公子应当没有见过吧。公子怎么就以为我们是旧相识？还是说，这是公子惯常的搭讪手段？”这后半句话原本我是随便说的，说完了却又觉得十分不对劲，总觉得是脱口而出，自认为很是不应该。
　　“实不相瞒姑娘，在下也未曾见过姑娘却觉得似乎很是熟悉。不知……”
　　“等等，我实在受不了您这说话方式了，文里文气，我叫沈白华，你叫什么名字？”我忍了又忍，实在是听不下去赶紧打断。于是接下来，我们总算是以我听得舒服的方式开始交流了。等到我与青荇表面“盛情难却”实则求之不得的住到了酒楼的三楼，并且由那位名叫秦柏舟的绝色美男的小厮帮我们退了那边的客栈，拿回了那点银两，我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和青荇交流了起来。
　　“所以，主人，他明天要和我们一起走？那我们是骑马还是坐马车啊？还有，我总觉得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废话，能不厉害吗？人家可是定远侯世子，跟着他我们就能到长门关了，而且一路上终于可以不用骑马了。哎呦这段时间颠的我骨头都快散架了。”我留了一半话没说，这个人与我都觉得彼此熟悉，只是他是有父母生养的，有着从小到大的记忆，而我的记忆却只一年不到。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见过却很值得追究。如果，假设我是个神仙在过去的某个时间与他见过，那是不是代表说，他也是个神仙，可是他现在却明显只是个凡人。我心里堆了满满的疑惑，却耐不住这一整天劳心劳力便睡了过去。在我睡着之后，窗外一个人影转身离去。
　　次日一早，我们便坐着马车一路向长门关而去，这里必须要说的是，这个秦柏舟世子的马车虽然外面看起来相当一般，但是里面相当符合人家世子殿下的身份，除了驾车的小厮阿勉，我们三个坐在里面，身下是暖融融的狐裘，中间小桌上还摆有热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够让茶壶稳定在桌子上。反正马车里舒服，我索性也懒得纠结这些小事拉着青荇互相靠着准备补个觉。就这样终于在第七天的傍晚到了长门关，跟着我们世子殿下，我们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把，住进了一处驿馆里，虽说比不得“丰满楼”但是如今正是战时，有处住所已是不易了，我们这几日天天在马车上，虽不像骑马一般劳累，但时间长了却也浑身酸疼，现在沾到床立马便困顿了起来，不消片刻，室内便只是呼吸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