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5，同行 ...
-
#15
白发青年低头，细碎的发丝被微风吹起，飘扬在利世因为受伤而开始涂抹墨色的眼睛前。
空气被一点点消耗殆尽，再强的细胞活性也拯救不了的缺氧性晕眩，连气若游丝的声音也被脖颈间的巨力彻底阻绝。
赫子，使不出来……因为，意识吗？
还是太虚弱了？
利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被白发青年身上汹涌的黑色浪涛所吞没。
会死吗？这一次？
烟灰色的瞳孔专注凝视她的模样，眼底带起的冷意。
是真的……真的想要杀了她！
和上次，上次……
上次夜晚结尾的金发人类那冷静中带着疯狂的眼神，一模一样。
hide
kaneki
啊，想起来了……金木君变化的契机就在那个时候啊。
她攻击那个闯入的小老鼠的时候。
那个胆大妄为的人类，那时开始对她反击的金木君。
这样，这样，岂不是说？
因为那人在？所以才去细心掩藏本能吗？
因为那人受伤？所以才撕破那层平和，歇斯底里的发泄出来？
原来，金木君，金木君……
不是白色被滴入墨色的纯白，而是漆黑上透出的亮色啊！
这幅姿态，这般样貌！
传说的独眼啊……
本身具备的模样……
……就让人如此着迷。
利世眼神接近溃散，但还是执着的伸出手，拽掉了白发青年左眼的眼罩。
——这个她亲手揭露的“真相”。
瞳孔微微收缩的赤色仿若精雕细琢的瑰丽宝石，侵没在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里，和右边的烟灰色交互，绽放出独一无二的美丽。
——好美啊。
美丽又凶恶，狰狞又残酷，都汇聚在一体，让人经不住就沉迷其中。
看着紫发女子开始放大的瞳孔，金木放松了自己手中的力道。
他没有在这里杀死利世小姐的想法，太醒目，也太放纵。
他要去的地方本来就是两个人的深渊，提前杀死另一个受害者，又算是什么呢？
英的话，慢慢交给他保护就好，只要
……他继续强大下去。
良久。
一阵入秋的寒风吹来，金木拿起低头时被利世扯掉的眼罩，重新覆盖住左眼。
——在耍帅吗？
有着刺挠发型的青年捂住一只眼睛，笑容夸张。
金木摸了摸白色的医用眼罩，眼神柔和起来，熟悉的触感像是还小心翼翼呆在那人身边的时候。
奇迹一般的安心。
他站起身，收拢刚刚因为激烈碰撞撞落的散碎物品。
“咔嚓。”
？
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一丝细微的声响，不同于骨骼清脆的折断声，而是机械的闭合声响。
那是，相机的声音！
有人在拍照！
金木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喰种良好的视力让他清楚的看到几百米外树枝的抖动。
一根青翠的枝叶开始掉落。
金木眯起眼睛，掠过三三两两经过的人群，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影。
……掐准了他不会追吗？
人群一向是喰种需要小心的场所，如果有这份敏锐度的话，知晓喰种的话，刚刚被拍到了吗？
考虑最坏的可能，真的拍到的话，6区也不会安静了吧？
必须，再快一点！
金木研磨着指节，对着地上好像终于回气开始剧烈咳嗽的利世说。
“起来。”
“……”利世眼泪都快咳出来了，脑袋还有些发麻的她泪眼汪汪的看着冷漠的白发少年，捂着刺痛的喉咙，一脸委屈。
“金木君好过分……”
“……起来。”
“呐呐，你给我讲一下秀呗！”利世艰难的爬起来，在白发少年冷下来的眼神中赶忙接上下句。
“我好避开嘛，嘶，我只知道他叫秀，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不小心误伤了我多冤啊！”
“是英……”金木捡起散落的纸笔和一些简易的工具，继续道“其他的利世小姐不需要了解，以后我会清理靠近他的喰种的，先做好眼前的事，之后我自然有我的安排。”他单手捏住下巴，做出思考的姿势。
之后的事情……
他知道的，如果是他的英的话，一定不会放弃他……
他只是，不想他受伤……
“如果英受伤了，就可能要拜托你了呢……”金木笑了笑，在白发下微微变得成熟起来的面容依然俊秀，却让利世头皮发麻。
“等等，咳咳，我不去伤那个金毛就是了，他不小心有什么别的差错关我什么事！”利世抽了抽嘴角，拍了拍地上蹭上的灰，她怎么开始怀念起一开始只是以牙还牙顺便只吞了她一个赫包的少年呢？
这范围扩大下去，她就是有1000个赫包也不够护短的独眼拿来废的呀！
鬼知道那个治疗方案从哪里冒出来的，问题是以少年目前表现出来的行动力，当真他是真的会干啊！
真要是那家伙出了意外，她躺枪躺的冤不冤啊……
第一次，利世有点后悔撩拨少年的行为。
或者，可以偷偷解决掉那个碍眼的家伙，然后推给其他喰种……
利世拢了拢额角滑落的碎发，勾起嘴角。
“利世小姐很讨厌吧，被制约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
利世的疑问被金木接下来的话语打断。
只要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一下便可以得出的结论。金木绝对不容许那份预想的可能发生。
“利世小姐最好不要有什么小心思哦。”作为曾经被纠缠最久的他，金木当然清楚那份他构想出来的阴暗个体的来源本身的性格。
多么唯恐天下不乱，多么胆大妄为，多么肆意张狂的【暴食狂】。
那可不是个会安分守己的喰种。
“利世小姐刚刚说漏嘴了吧，你看，那不是知道吗？关于你口中的［秀］……”
金毛啊……
金木抿起唇笑了笑，看向又开始摆出一幅文雅少女模样的利世，帮她理了理纠缠的乱发。
少女眨了眨眼睛，已经褪去墨色的眼睛充满锐利，在他面前半点也懒得掩饰，只是看起来乖巧而已。
原来利世小姐一直这么骗人啊……好拙劣。
……他以前到底是多笨，才会半点不做提防，是不是换个对象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呢？
“哎呀……”利世捂住嘴，被拆穿后依旧一脸无辜，她背着的手捏紧，对着金木弯起眉眼。
“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更多了呀……”
好的，她现在真的记住了也确认了，那个该死的趁着她重伤报警的跳蚤！要不是后面人太多了她太虚弱顾不过来，她就该一开始就弄死他！
“利世小姐会做什么我并没有太大把握…警告之所以是警告，当然是为了预防某件事而产生的…”金木撇过头，眼底聚集着连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阴寒，他对眼角开始爆青筋的紫发女子继续道。
“不过利世小姐一向是嫌疑最大的，不是吗？”
冤有头，债有主。
说利世小姐是一切的元凶。
好像，也没有什么错……
面对活蹦乱跳的利世小姐，怎么都愧疚不起来呢……
金木转过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对利世伸出一只手。
“那么，需要我扶你吗？喰种小姐？”
——目前为止的，同行者。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嘉纳综合医院。
病患的咳嗽声，交谈的低语声，仿佛连下午的光线也在此刻微微一滞。
身材高大的紫发青年弯腰贴着金发青年的脸，那幅姿态，就如同恐吓一般！
当赤司和绿间从科室里转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虽然非常清楚以紫原的性格很大程度上，估计只是单纯的不耐烦，但在大庭广众，影响也实在不好。
绿间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拉开浑身散发着抑郁气息的紫毛。
估计是真吃坏肚子了，虽然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但这也暴躁过头了。
“绿仔~”身高两米多的紫发青年顺从的移开几步，把手里紧紧捏着的美味棒举到绿间面前。
……别误会，他当然不是请国中好友分享零食，仅仅是拿出佐证而已，以零食没吃存在证明他真的没法吃的事实。
“吃不下去~”以往懒散的语调带上浓浓的委屈，紫发青年同色的眼睛仿佛都开始有细碎的反光开始晃动了。
——有生以来，他还有吃不下零食的时候，简直就是灾难一样的现状！
“呼——”绿间叹了口气，心底对奇迹小队大号宝宝彻底无语。
“确定不是之前吃太多了吗？”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一般是零食吃多了吃不下正餐而已，会来医院还是第一次见到。
绿间推了推眼镜问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症状……不对，先为你的失礼道歉！”
“哦，对不起哦~”紫原看着绿间没什么愧疚的道歉，又举起来手里的美味棒。
“碎掉了，唔，好可惜，没吃什么啊……”
“不是对我！也不是你的美味棒！”绿间把手指向可怜的受害者——金发的青年，似乎刚刚被逼退了一步，在护士小姐的惊呼中撞到了护士接待台的台沿上，现在正揉这手臂上的一块红色愁眉苦脸。
“你没事吧？”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在赤发青年温和的询问和护士姐姐低声的问询里，金发青年苦笑着摆手。
“没事没事，就是红了一点点而已呢，而且是我不对在先啦！是我太好奇问了护士姐姐好多问题的嘛！肯定等着急了才会叫住我的吧？”
——虽然叫法有点吓人。
他一只手揉着红肿的地方试图活血化瘀，棕褐色的眼睛看向一边足足比他高上一多个头的紫发青年，表情倒是没什么受到惊吓的惊魂不定，反而有些兴起。
“啊啊，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人哇，吓一跳呢！一开始看见紫发，我差点以为是我认识的人呢！”
他笑嘻嘻的鞠了个躬，率先表达自己的歉意。然后挠了挠头发，对着紫发青年不好意思的建议道。
“……不过下次打招呼不要离脸这么近啊，什么都看不见超可怕！”
“不好意思啊，小不点……我也以为是黄仔，就靠近了一点~”紫原把花花绿绿的美味棒塞回兜里，捂住肚子蹲在地上。
“果然是饿的眼前都出现幻觉了，赤仔怎么也在这里……”
“不是敦叫我来的吗？”赤司摇了摇头，和绿间对视了一眼，开始和一边的护士交涉起来。
“确实是我工作的失误，您的朋友看起来有点不好，还是尽快挂号治疗吧……”护士小姐对赤司点了点头，抽空瞥了眼门口，没有发现熟悉的泪痣青年的身影，走了吗？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着印象颇好的金发青年嘱咐道。
“永近君不是来复检的吗？还是在仔细检查一下伤口好了。有专门预约的医生吗？我现在给你查一下！”
“哎呀呀，只是擦伤嘛，有个老是小题大做的家伙在所以才来的，谢谢护士姐姐啦，麻烦看一下之前那位医生有没有空？”永近英良挠了挠脸颊，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
“熟人我好应付过去啊。”
“有那位在真是太好了呢，永近君也对自己多操点心吧，有病的话要好好治疗哦！”护士看着揉着红块开始傻笑的金发青年，轻声嘱咐。
不要辜负别人的关心哦，少年。
对了，还有一位。
“那边那位紫发的患者，肠胃不适的话先到普内（内科）看一下吧，之后在职的医生会具体的给出判断。”护士小姐一边抽出一份这个月的预约表册，一边说着。
抬眼的时候正好看见金发青年一脸严肃的表情，吓的她的手一抖，在预约表上划出一条白色的斜线。
“怎，怎么了？”
在第一页的医生是名面容方正的男子，第一眼看上去给人一种温厚的感觉。
但是永近英良是见过的，激动到近乎失态的医生，口中念叨着的［奇迹］，整个人沉浸在兴奋的情感中。或许拜那身洁白的白衣所致，活活像个终于得偿所愿的疯子研究员。
——嘉纳明博……吗？
永近英良视线下移，在密密麻麻的预约中清晰的捕捉到了那一列空白。
今天……不在？
……
在护士小姐说完之前就架起紫原的绿间把他心爱的瓜太，啊不是，今天的吉祥物转交给了赤司保管，一个人拖着半走半不走的紫原艰难的挪向内科。
——这家伙是不是顺便把身体重量全压过来了啊！知不知道你多重啊混蛋！
绿间用另一只手使力，顺便推了下有些滑落的眼镜。
作为医生志愿的他自然了解医院的大致构造，等赤司的时候他也大致观察过医院的格局。除了重症监护室的楼层竟然不在接近九层的地方而感到诡异外，其他也和其他医院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一旁跟着的赤司动了动手里的青蛙布偶，打消了直接把紫原带到明博先生那里去的想法。
不是担心大财团少爷身份暴露惨遭以前好友质疑这种奇怪的思想，从来没有隐藏过身份也从来没有耀武扬威的宣扬过，在这里的，只是站在以前队员的小队长角度考虑，仅此而已。
身为嘉纳综合医院招牌医生，擅长的似乎并不包括肠胃这一块儿的样子。
……还是交给专职的医生好了。
“说起来，敦怎么会吃坏肚子了？”
“不知道诶~”正主这么回答。
“喂！”绿间额头暴起一根青筋，生性散漫的紫原简直和他属性完全相反，但又像个大过头的大号宝宝，无辜的让人忍不住时也只想纠正他的行为。
“想不起来你估计就一直吃不下去了！”
这句话大概对紫原有奇效，他转了转自己同色的眼珠，吹了一下飘到眼前的紫色碎发。
“是一个绿色头发的人啦，给了我一个透明的小袋子好像……”他瞄了一眼同色系的青年，在对方凶恶的眼神下继续回忆。
“应该比绿仔的颜色浅一点吧应该……”
“什么叫我的颜色！说清楚！”
“就是绿仔的颜色啊，还能有什么……”
“绿色也是有很多种的！”
两个人开始单方面就这个话题绕圈子。
“袋子里面是什么？”赤司插口问道，他觉得自己如果不问估计两个人永远走不到问题核心。
“喔，好吃的……不是，看上去好吃的。”
紫原想了想，当时他迷路了，一个人蹲在蛋糕店门口看着蛋糕流口水，抱怨“饿死了，不管什么都吃的下去的样子”之类的话。
那时候，一个绿色系的小不点就蹲下来问他：“真的什么都吃的下去？”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来一个半透明的小袋子，上面好像蛋糕一样淋了很多巧克力的样子。
看上去非常好吃，还有纹路的样子。
带着平光眼镜的眼睛闪闪发亮，看上去非常好奇！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绿间。——虽然个子低了一点。
“喂！谁个子低！不对！谁会给你送吃的啊！”
吃还是没有吃，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佐证了。
紫原捂住肚子，看起来不大，比指甲盖还小，他味道都没有尝出来，东西就没了。
只是感觉确实是巧克力的味道残留了一些。丝滑的感觉顺着喉咙下滑，嘴里残留着一股酸涩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种反胃的感觉。
连他最喜欢的美味棒都吃不下去了。
简直可怕！
听我紫原颠三倒四的陈述，绿间一言难尽的看着紫原。
“你就直接吃下去了！”
“吞……下去了。”
“有区别吗！”
“不是缩小的绿仔吗？”
“不要擅自把我和奇怪的人归为一类！”
“更像了耶……”紫发的青年瞄了眼现在停留在赤仔手里的青蛙，从怀里拿出美味棒咬住包装纸。
——他现在好怀念美味棒怎么办。
“敦。”赤司皱起眉头，拦住气的想扔人的绿间，把手里的咖啡递给蔫儿吧唧的紫原。
“喝一点吧……镇痛的……”
紫发青年接过凉凉的罐体，液体的话确实应该更容易接受。
他打开灌口，抿了一口。
紫色的眉毛因为冰爽而舒展开来，他在下一秒捏紧咖啡。
……好，
难喝。
咖啡罐被捏成一团，扔了出去。
更难受了……
作者有话说第15章 #15，同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