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于无笙

8、第 8 章 “我要！”

　　付子辰何许人也？灵宝天华山全真教派的掌门大弟子，其师父是晴芸真人，修为颇高。全真教很少插手武林中事，但也有独门的武功绝学。晴芸真人（女）容貌清丽，德行颇高，在江湖中也很有威望。故而江湖中若有什么大事，主办人也会请来晴芸真人赏光。
　　付子辰是晴芸真人的得意门生，今年年有十八。不仅修行尚可，剑术也是十分了得。只是从小便是孤儿，晴芸真人下山布道时，从一汪池塘边把他捡了回去。捡来时，小小的襁褓里有一张毛了边的皱巴巴的纸，上面写着“付子辰”。
　　全真教向来与于家交好，几来几往，付子辰就和于颉结为了好友。小时候，虽然付子辰年长两岁，却更加依赖于颉；现在慢慢长大了，似乎就开始独立起来，不再是小时候畏畏缩缩的样子了。

　　于颉和付子辰一前一后地走进铸剑坊，看见于青和晴芸真人在商量订单的事情。行了礼之后也就悄悄地分别站在了一边。正好晴芸真人就提到了赏会的事情。
　　“这次姑苏成家的邀请，于大人收到了吗？”
　　于青似乎想起了这个有点叫人头疼的问题，皱皱眉道：“收到了，只是于某现在有些两难。”
　　晴芸真人不语，只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
　　“接下来的日子，于某要远赴西胡去采购最后一批原石。实在是无暇去参加那赏会。可是毕竟于家的名号挂在外面，如果不去，恐被人诟病为居高自傲，目中无人。况且我家夫人也最讨厌这些大会什么的，万不肯代我去的。这...”
　　一听到父亲的困难，于颉马上恨不得毛遂自荐，但是碍于威严，不敢妄动，只是一个劲地冲付子辰使眼色。付子辰当然看见了，只能眨眨眼睛示意他冷静一下。
　　这点小动作当然是入了晴芸真人的眼，于是开口道：“于大人何必心烦。何尝不让于公子和白小姐代替您去呢？”
　　于青摇了摇头：“不妥不妥，他们年纪尚小，拿捏不了说话做事的分寸。”
　　“正是年纪尚小，有些错误还情有可原。名剑大赏会是一个绝佳的锻炼机会。于大人应该也不希望于公子和白小姐在不可犯错的年纪去触人霉头吧。”晴芸真人低了低头，不疾不徐地回答他。
　　于青听了这话，自然是明白道理的，也就没再开口拒绝。回头看了一眼于颉，正好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心里小小地动了一下，于是道：“晚上我来同夫人商量商量。”

　　上午的时候，付子辰和于颉在梅林里练了剑法。快吃午饭的时候，两人坐下来休息。付子辰看见了于颉手上的戒指，听了于颉的故事，挑了挑眉毛，说：“我听说那苗疆之地巫术了得，你交了这个朋友是好是坏我也不清楚，总之这戒指你还是别总戴着好......看着，不舒服......”于颉把戒指迎着太阳看了看，抿了抿嘴，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把戒指取了下来，放进了腰间的锦囊里。
　　两人沉默着晒了会儿太阳。于颉侧头看了看闭着眼睛打坐的付子辰，觉得他真是白的不可思议。阳光真的很好，把他脸上一层小小的绒毛也照的很清楚，散发出一种干净温暖的气质，一身的素衣让他看起来真的像一尊玉面的仙。
　　付子辰感觉到于颉在看他，有点儿不自在，于是睁开眼也看过去：“什么事？”
　　于颉眨了眨眼睛，低头摸了摸付子辰的剑，说：“你怎么还在用这把粗钢剑？真人没有考虑过给你定制一把剑吗？”
　　“我还未到弱冠之年，就算定制一把剑我也暂时不能用。”付子辰也低头看看这把剑。
　　这把粗钢剑已经在付子辰手里周转了十几年，已经有了时间的痕迹。剑柄上有一个小小的“于”字，是当初真人采购的一批粗剑中的一把。付子辰用的很顺手。
　　于颉托着下巴看着远方，说道：“你可知我们铸剑有一个讲究，就是一个铸剑工匠都会在自己青年时期打一把最倾注自己的剑，要么自己保留一辈子做传世之宝，要么就送给可以陪自己一辈子的人。往后可能这个工匠还可以打出比这把剑更优秀的剑来，但是，这把剑意义非凡，不是后面任何一把剑可以比的。”
　　付子辰认真地听着，联想了下他之前问自己不换剑的事情，思想开始有点走歪，但是很快又扯回来。虽然是扯回来了，但是心跳却快了起来。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往头上涌，也不知道脸红了没有。
　　于颉没在意他情绪的微妙变化，只是说：“前不久，我花了十日铸了一把剑，虽说不能是天下第一好剑，但也是经过了我父亲的认可，是一把很成熟的剑了。当年我父亲也是在这个年岁开始，花了十二年铸了那把‘落雪剑’后来作为聘礼送给了我娘，”说着，于颉就转过来抓住了付子辰的手，“这次我的这把剑......其实是想送给你的，正好你的诞辰也快到了......只是我并不知道你们未到弱冠就不可以换剑...那...”
　　“我要！”付子辰的声音都有点儿发抖，不知道是阳光太烫还是于颉的手太烫，总之烫的付子辰整个人都晕眩起来。“今年诞辰就给我吧，我想要。”
　　于颉开心地笑起来，看上去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