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于无笙

68、第 68 章 付子辰一直

　　艾列辛试图换一首曲子来引起毒物的注意，但是这时，于颉盘腿坐下，凭借着方才付子辰剑气的烘托，舞出了一首非常清脆的曲子。这细碎的银铃声，比声声紧逼的鼓点更加悦耳，也更加蛊惑人心，艾列辛一首捂住耳朵，也改盘腿坐下，咬牙还在单手跟于颉对峙。于颉口中念诀，手中发力，毒物们受到铃声驱使开始掉头攻击艾列辛，艾列辛只觉得越发头晕目眩，手中的鼓点也更加慌乱，好在身边还有两条认主的巨蟒，可是现下连巨蟒都开始晕眩。
　　艾列辛冷笑一声，将手鼓击碎，又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在身后两只巨蟒的头顶各划了一刀，两只巨蟒痛地发了狂，直直向于颉和付子辰二人咬去。于颉一时有些慌张，闪身避过，则由付子辰和它们缠斗。这时，于颉的银铃声未断，毒物还是密密麻麻地向艾列辛爬去，艾列辛不慌不忙地掏出一个锦囊，将里面的粉末洒向天空，粉末落下的瞬间就如剧烈的硫磺，把满地的毒物灼成了绿水。于颉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艾列辛仍然淡定，将粉末洒在自己的四周，盘腿坐下又摸出一支短笛，一首更清亮却曲调诡异的曲子回旋在森林之中，伴随着笛曲，两条巨蟒的攻击更加凶残，哪怕被付子辰砍地浑身是血都没有停下，但于颉却在巨蟒的眼睛里看见了痛苦了不情愿。这人也太没人性了。
　　当初学蛊时，玖泫就告诉他，这些动物都是自己的伙伴，是生命，不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工具。艾列辛肯这样对自己的心腹，想必也并不是会看得重感情的人。于颉跳进战堆，付子辰担心他的安危，顺手勒起他的腰翻身躲过巨蟒的攻击，转而飞向一片空地。艾列辛吹出的笛声越发急促和高亢，周身都凝起了一层紫色的烟雾，巨蟒仍然在跟着他的节奏不停地攻击，于颉实在不忍心看着巨蟒痛苦，但现在银铃的声音已经无法跟短笛曲抗衡。御蛊并不是比谁的声音大，而是根据曲调的周转来引导毒物的动向。于颉之所以选择银铃，是因为银铃细碎，善隐匿，却也易出彩。
　　正在危急之刻，一声箫的长啸刺破了混乱的短笛声，巨蟒的攻击明显被打断了。付子辰趁势一剑刺入一条蛇的七寸，刺穿了坚硬的皮甲。另一条蛇扭动着身躯，试图爬向艾列辛的方向。伴随着箫声，还一并响起了温婉灵动的拨弦乐。玖泫和玖渝从天而降，一人吹箫，一人抚弦，听起来似乎悦耳，但曲中句句是杀意，于颉拉着付子辰退到一边，他知道接下来就不是他的试炼，而是玖泫他们的家事了。
　　曲调如刀剑，你来我往艾列辛几乎招架不住，那只被付子辰刺伤的蛇还在努力保护着艾列辛向着玖泫兄弟二人撕咬，而另一只却仿佛被兄弟二人控制住要反咬艾列辛。
　　玖泫抽空对于颉喊道：“回去吧，在寨子里等我们。”二人才原路返回，赶紧离开了试炼之地。
　　付子辰对于自己的清醒有满腔的疑问，但不敢跟于颉提起。于颉冷静下来，满心都是玖泫所说的“心意相通之人”的含义，两个人各怀心思却都羞于提起，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到了寨子。两人进屋坐下，阿白送来了水和一点食物。付子辰又吩咐阿白找来伤药来为于颉的手包扎。
　　于颉卸下银铃，挽起袖子，在清水里洗干净了沾上血污的手，乖乖看着付子辰把伤药在伤口上抹匀，两道刀口不浅，翻出了皮肉，付子辰轻手轻脚怕弄疼了他。又小心地给他用布帛包好。两人在湿闷的雨林里战斗早就出了一身汗，于是都想好好洗个澡。
　　阿白找来两个壮丁帮忙打了水，把两人的脏衣服拿了出去。屋子里就剩下穿着亵衣的两个人和一桶热水。
　　于颉意识到自己手不方便，付子辰更是注意到了。
　　“你进来，我先帮你洗洗吧。”付子辰主动要求，于颉有意试探，于是假装不在乎地说：“不必这么拘谨，这木桶大，不如一起洗吧。之前在灵宝山，不也是经常你帮我洗澡。”
　　付子辰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脸颊微微红了起来，他别过头说：“那好吧，趁水还热赶紧洗洗。”
　　两人光溜溜地先后滑进浴桶，心照不宣地没有对视和窥探。于颉背对着付子辰，任由付子辰帮他洗刷。皂角是苗疆特调的花香，清新不腻，留香还久，付子辰手法轻柔，揉的于颉直打哈欠。付子辰一直在默念道德经端正自己的心思，殊不知于颉也是在分散注意力，想办法回避逐渐暧昧的气氛。
　　突然，听见院外喧嚷起来，似乎是玖泫和玖渝的声音传来，都是苗语交流，还伴随着一个男人的高声咒骂，当然也听不懂他在骂什么。众人都围过去说了好久的话，又四散了。屋子里，付子辰帮于颉洗净，用手巾帮于颉擦干，再用被子把人裹起来放到了床上，自己则转向屏风后准备继续洗洗，突然于颉在被子里打了个呼哨，付子辰偏过头，于颉用手比了个尺寸，付子辰一愣，明白过来，顺手抓起一旁的干净衣物就砸了过去，只听见于颉在被子里闷闷地笑。
　　到了晚餐时间，玖泫才来敲门，二人好好睡了一觉，付子辰终于摆脱了头痛，而于颉也成功通过了最后的测试。玖泫邀请他们来吃最后一顿晚餐。
　　虽然在苗疆的这两个月过得快活，但是于颉一刻都未曾忘了自己学习的目的。中原还等着他们回去讨一个交代。
　　晚上，宴请地格局隆重，玖泫特意安排了一桌中原口味的餐食，席间四人交谈融洽。于颉对二人的帮助再三谢过。付子辰也终于完全放下了戒虑，向两位前辈表示了自己的感谢。席后，付子辰主动邀请玖泫留下来问一些事情。于颉非要死皮赖脸地跟着，玖泫看着好笑，就决定一并叫到房间把事情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