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于无笙

67、第 67 章 先前付子辰

　　于青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转头去看白梅夫人怎么说。白梅夫人微笑着问：“阿颉是想得到什么却得不到了吗？”于颉深深地看着白梅夫人，心里闪过一丝怪异。白梅夫人接着说：“人的欲念最根本就是贪婪，这是谁都躲不掉的，有希望就有贪婪。圣人可能会回答你，得不到的那就放手吧，省得两方痛苦。但是我不想这么告诉你，阿颉。我想告诉你，得不到的也要想尽办法得到。”
　　于颉心下了然，站起身来，把腰间的朱雀解了下来放在了石桌上。三人具是不解，问道：“怎么了？”于颉笑道：“怎么了？你们自己比我更清楚怎么了。我不知道你们的真身是什么，我只知道你们应该是跟我身体里的怨灵同根同源的东西，或者说，你们就是怨灵！”
　　于青面有怒色，起身问道：“于颉，你想造反吗？于家容不下你了？！”于颉笑着低下头，忽然拔剑出鞘，干脆利落地刺进了于青的胸膛，白晓姗在一旁惊呼：“哥哥！你这是干什么！”话音刚落，也被于颉顺势劈成了两截，白梅夫人更是不用说，早就一命呜呼。三具尸体横陈在身边，血流了一地。于颉觉得有些讽刺，他视朱雀为自己的家人，却从没有清醒地用过这把剑，到头来第一次神形具一地挥剑，居然是为了杀死自己的“家人”。
　　于颉手中的朱雀忽然开始颤抖起来，于颉轻蔑地看了它一眼，飞奔去了铸剑炉，拿起锻铁的石锤几下就把剑砸变了形。于颉看向一旁赤红的铁炉，眼睛里也染上了不知名的红色，火舌贪婪，把炉体烧得通红，想来任何一把剑丢进去应该都会瞬间荡然无存。于颉笑道：“你根本就不应该诞生。”说着就把朱雀丢进了铁炉，瞬间没了踪影，但是隐约间竟然听到铁炉里传来了一声惨叫。
　　于颉突然一阵头痛，天旋地转之间，他竟然也一头栽进了火炉！

　　没有预料中灼烧的疼痛，但是依然觉得脸烧得慌。于颉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付子辰的怀里，而付子辰正在拔剑警戒着，一身的血污，让人几乎认不出来。远远地一块巨石上，斜坐着一个衣不蔽体的男人，手中把玩着一支笛子，四周全都是虎视眈眈的巨蟒。
　　看见于颉醒过来，艾列辛其实在心里狠狠地惊讶了一下，不过并没有在面上表露出来，反而打趣道：“哟，沉睡的小朋友醒了。”付子辰这才反应过来，忙问：“你怎么样了？”于颉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从付子辰怀里站起身来。付子辰只觉得人一脱手，马上就头痛难忍，以剑插地支撑，可能也撑不了多久了。于颉察觉了他的异样，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玖泫对他说的意义不明的话。
　　那天，于颉去找玖泫问付子辰的病症，玖泫只是简单地说，付子辰中了一种特殊的毒，必要时需要跟他心意相通的人的血才能救他。当时，于颉一瞬间只想到了自己，虽然很自私，但是也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于颉发誓，自己当时只顾着救人，并没有想太多，就割了手指。玖泫把他的血抹在付子辰的人中和眉心，果然就看见付子辰的表情缓和了下来，奇怪的是，他的血液并没有再付子辰的脸上停留，而是瞬间化为了血雾散开，而付子辰的又恢复了头痛欲裂的状态。
　　此刻，虽然于颉并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人是谁，但是付子辰的安危更让他挂心。于颉没有多想，拿起付子辰的青龙剑，狠狠握在剑刃上，手心瞬间涌血。付子辰意识不清了，于颉低声哄他：“子辰，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
　　一血入喉，付子辰猛地感觉到一阵灼热从咽喉蔓延到全身。舌尖腥甜，但是头痛不再，甚至连来了苗疆之后日日拂不去的闷心感也不再，精神瞬间清醒了。
　　心意相通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玖泫没有说，于颉更没有问过，他怕听到的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害怕自己的一腔真心付之东流水。于颉揣着一颗忙乱的心，试探性地走出了一步，似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快一年的时间里，于颉被迫着长大，虽然他还是常常有孩子脾气，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得的一分周全，都有付子辰的功劳。先前付子辰许给他的“剑在，我在”的诺言真的实现了。不管是大厦将倾的时刻，还是忍辱负重的时刻，付子辰都在尽自己所能地保护着于颉。这样的感情，应该不是一句兄弟情就可草草概括。其实细想来，付子辰也只是个少年，并没有比于颉懂得更多。于颉有一些恍惚，但是眼下的情形，属实不允许他多想。
　　艾列辛担心付子辰过早地恢复，于是挥手示意四下毒物一拥而上。于颉失了武功，但毕竟还有先前学习的武功功底在，他顺手拔出青龙，挥砍掉靠近的巨蟒或者毒虫，为付子辰努力地争取时间，虽无剑气，但一招一式也并无马虎，竟真的有效杀退了一批，冷笑着对艾列辛说：“不过如此。”
　　艾列辛咬紧牙关，冷哼一声，从腰间拿出一面小手鼓，手鼓样式精美，坠着铃铛和彩带，但敲出的确是致命的鼓点。
　　付子辰逐渐清醒过来，在于颉清出的地盘上屏息凝神，终于恢复了先前的功力。这时，随着艾列辛逐渐密集的鼓点，四周的魔物再一次涌了上来，并且越发疯狂。被砍断的肢体居然还能扭动着继续攻击。这样下去，迟早要被围困致死，付子辰知道，最关键的一环还是出在于颉身上。
　　方才的梦境告诉于颉，沉溺于美梦必然消亡，已失去的无法挽回，但得不到的就还要去努力拼一把！于颉凝气与掌，开始有节奏地摇响手腕上的铃铛，就像那一晚给付子辰展示的一样，周围的毒物由于鼓点的声音被打乱而开始迟疑。艾列辛加大了鼓点的声音，盖住了细碎的响铃，毒物们似乎清醒过来找到了自己的攻击目标。
　　于颉忽而想起了玖泫说的话，既是心意相通，那便可合二为一。于颉看着身形飘逸，身手利落的付子辰，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站在付子辰身边，开始随着付子辰的节奏舞动自己手中的银铃，剑气所指，铃声如召唤；剑芒闪过，铃声如呼告。有了铃声的加持，剑的威力更大；有了剑的保障，铃声也变成了最大的杀器。毒物们逐渐陷入了恐惧和迷茫，它们开始犹豫，开始放弃了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