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于无笙

6、第 6 章 山中积雪很

　　于颉把自己简单地拾掇了一下，就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后山去了。
　　一切都是传言，都是道听途说。其实于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地方存在。虽然他在于府成长了十六年，但是后山的确是没有去过几次。他只知道后山的后面是矿场，是于青经常去的地方。
　　山中积雪很深，一脚踩下去可以埋到膝盖。于颉的轻功还没有练得很好，防止自己摔进雪里，只好一脚一脚地老老实实走。山里很寂静，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大雪吸走了。这样的环境，虽然很素很美，但还是透露出了一种瘆人的空寥。

　　于府传言道：白梅夫人产子前一日，后山山顶轰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天坑。白梅夫人受了惊吓，再加上那时令正属寒冬，致使惊了胎，第二天就产子了，比预期早了一个多月。早产儿本就难以调理，而早产又让白梅夫人元气大伤。从此，白梅夫人就没办法使出从前那样高明的剑术了，许多招式缺少了气力，只沦为了花拳绣腿。从那时起，府里就开始有留言传出，说此子逆命。
　　于青不相信别人的流言蜚语，就请了西域最好的法师来看看。结果那法师却真的这样下了定论。这孩子是于家的劫数，这条命甚至可能会和于家站在对立面。于青这才有点心慌，就询问化解的方法。“这样的，硬碰硬是没有什么好处的，还是顺应着来吧。取名，选房间，都要仔细着来。”于是乎，于颉的名字就这样得来了，“劫”和“劼”谐音。
　　法师的计算是在天坑底部的祭坛进行的。并不是于青特地建了这座祭坛，而是天坑一陷就把祭坛露了出来。原本山顶的山石树木就好像是虚虚地笼罩的穹顶，有一天，穹顶塌了，就把底下的一方世界显露了出来。同样，于青决定好孩子的名字也是在这里。
　　于颉感觉自己从记事的那天起，就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从后窗看着后山长大的，从未见到山顶的凹陷，如果传言是真的，那玖泫一定就在祭坛等他。
　　这样想着，于颉就已经到了山顶，透过雪层，是坚实的土地。完全不像有凹陷过的样子。于颉爬上一棵树，在树杈上运了运功，翻身跃下，用真气扫开一大片的雪，露出了底下的土地。十六年，什么都可能发生了。或许父亲在头两年自己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命人填平了那座坑，连同祭坛一起埋在了土里，顺便把那些流言也埋了进去。于颉有些焦虑地来回踱了踱步，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突然，背后的树上有了一点异响。于颉十分警觉地拔剑出鞘，调动着所有的感官准备迎接不测。周围很静，于颉可以听见自己鼓膜传来的响亮的心跳。忽地，从茂叶繁枝之间飞出几根银针，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异常，于颉不慌不忙地迎剑而上。紧接着，又从四面八方飞来许多根这样的银针，于颉都将它们一一打回。
　　正在警惕下一波攻击时，玖泫的声音却从背后传来：“于公子，叫鄙人好等。”于颉转身，面对着他。玖泫的手里正捏着一簇银针，又翻手握进掌心。
　　于颉当然知道刚刚的一圈攻击只是试探。但是心里还是隐约有些不爽。
　　玖泫慢慢地走过来，在于颉的面前站定。“鄙人在江湖上对于于公子的智勇双全早有耳闻，昨日一面匆忙，但是觉得于公子的确是人中龙凤，就想好好结识一番。方才冒犯了。”于颉听了这话，也就打消了心中的一点疑虑，对方是长辈，小试身手也是应当的。这样想着，他也就把剑收好，道：“大人过奖了。”
　　玖泫说道：“昨日，鄙人请令尊交给公子的戒指，还在吗？”于颉从怀里摸了摸，拿了出来，递给玖泫：“还予大人。”“不不不，这枚戒指是送给公子的。”
　　“公子可能有所不知，这戒指上的石头叫月石，也叫镜石，可以洞悉人间丑恶，是我派的圣物。鄙人想用这枚戒指来做信物，与公子结为好友。”玖泫笑眯眯地，语气也很诚恳。于颉有些忙乱：“如此贵重，我怎能收下。既然与大人结为朋友，就不应当用物质来衡量友情啊...”
　　玖泫依然微笑道：“公子多虑了，这只是一种见证，而非衡量之物。”于颉摸了摸戒指，道：“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回赠，这可如何是好...”玖泫摆摆手道：“江湖不愁没有回报之日，将来我再入江南，还请公子多多担待。”“好！”
　　后来的几天，于颉经常和玖泫待在一起，虽然二人年龄差很大，但还是交谈甚欢。
　　在一个新雪初霁的早晨，玖泫离开了于府。于颉带人送他出了金陵城，挥别时，手上的戒指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