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于无笙

40、第 40 章 几天前，林

　　于颉到溪水边的时候，晴芸真人在试剑。于颉走过去，很礼貌地抱了抱拳。晴芸真人收剑，先问道：“于颉，你知道你自己的缺点是什么吗？”于颉其实前一晚根本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白梅夫人和白晓姗他们，到底这些不见了的人情况如何。晴芸真人的话又让他不寒而栗，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最糟糕的答案。晴芸真人的这个问题让他想到先前付子辰对自己说的话。
　　“不够成熟，养尊处优不知忧愁。”于颉接受了自己身上“纨绔子弟”的标签。晴芸真人笑了一下：“没有这么严重。”很快真人又收起了笑容，“我不知道你的心理够不够强大，但是我知道你的武功肯定有不足。你能跟我保证，在我告诉你现状之后，不会拿着剑就往于家跑吗？”
　　于颉把手中的朱雀扔给晴芸真人，表示自己保证。晴芸真人握紧了剑，非常简略地说：“玖渝要帮你完成的工作被成俊派来的人打断了。但是怨灵完完全全把你的意识控制了，一番缠斗之后，怨灵离开了你的身体，你也昏迷了。我们把你带走，但是有些人没能走掉。”于颉用鞋尖踩住一颗小石子，来回碾磨，接口道：“我母亲，晓姗，成栩，徐言。”晴芸真人补充道：“还有俞叔。”
　　“这几天，付子辰每天都回于家看成俊干了什么。成俊在铸剑坊底下建了地牢，除了成栩都被关了进去。但是......前几天，林靖的二儿子林恒找了一帮人进牢，把晓姗杀了......”
　　于颉呆愣在当场，全身的鸡皮疙瘩都滚过一轮。晴芸真人盯住他的脸，脸上不由自主流露出悲怆。于颉往前迈了一步，仿佛要伸手抓住晴芸真人，嘴唇颤抖着，结结巴巴地问：“那...晓姗的......”付子辰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成栩只身进去杀了林恒那帮人，然后带出了晓姗，安葬在于大人身边。成俊也早就把于大人的棺木放了回去。成栩现在每天都去后山，对着晓姗的墓碑说话。”
　　于颉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胸口狠狠地闷了一下。他看了看付子辰又看了看晴芸真人，忽然就无助起来。晴芸真人把剑又扔给了于颉，但是于颉并没有接住，而是任由剑落在地上。晴芸真人接着说：“我们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由你自己来做出抉择。是回去闯地牢救人，还是去灵宝山，养精蓄锐。”
　　于颉弯腰去捡朱雀，却因为腿上一阵无力而跪伏在了地上。付子辰的手微动，想要去扶，但又很快克制住这样的想法。于颉站起身来，很呼吸了一番，决定道：“夜闯地牢。”

　　成栩推开书房门，成俊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步。成栩关好门，问道：“于颉的情况多半不乐观，短时间内不可能再出现了。你还在担心什么？”成俊摇摇头：“此人是孽根，一日不除，一日难安。我派了那么多人去找，居然一点儿头绪都没有。难道真的，他们已经去了灵宝山？”成栩冷笑了一下：“不可能，按照时日，于颉已经醒来。按照于颉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选择去灵宝山。我来找你倒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成俊止住脚步，转过头来看他。成栩挑眉道：“我要走一趟林家。”提起林家成俊心里就不得意，不由训斥道：“怎么，还嫌自己惹的祸不够大？”成栩不耐烦地皱眉：“你还不了解林靖？林恒只是用来牵制我的东西，这个儿子对于他来说没有一点儿意义。你这么小心翼翼的干什么？”成俊也提高了嗓门：“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去？”
　　成栩抱起胳膊：“这跟你没什么关系。你放心，该你的，一点儿都不会少。你还是赶紧寻思着趁于颉打回来之前把于家给瓜分了吧。”

　　时日见长，成栩一去不返，也未知行程如何。于颉有了当初被怨灵控制的样子，照常作息，只是练功的力度更加凶猛，倒是没有被控制时暴烈的脾气了。付子辰一开始还条件反射似的防着他发作，后来看于颉似乎慢慢好转，也就安心了。
　　转变性格，被迫成熟，这对于于颉来说，其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于颉虽然根骨极佳，从小被于青严厉教导，但是毕竟还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还没有到独自行走江湖历练的年纪，也就不像成栩那样心府深重的样子。说到底还是有些不谙世事，更谈不上晓得什么人心善恶。虽然家里的打击接二连三，但是于颉身边还是有可以依靠的人，这让于颉还是没有正确地成长起来。付子辰在心中担忧着，如果于颉身边的人全都离去，那于颉孤身一人能在这大千世界里变成什么样......

　　大约过了十几日，林靖来找成俊。“家里出事了，我必须回去。这次给你投入了很多，我也得看到一点回成。”林靖皱着眉，看着下人帮忙收拾东西。成俊咬紧了牙根：“你放心，这么大的一个于家，还不够分的吗？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几天前，林靖收到林肃的来信，林恒的坟墓被挖开，尸体不翼而飞。同时林靖自己的秘密金库居然被炸毁，数之不尽的宝藏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众人哄抢而空。哄抢后，一大帮人就逃离了林家，现在林家可以说是潦倒至极。当天晚上明明很和平，也不知道掘墓人和炸毁金库的人是不是同一个。林靖自己的金库是十分隐秘的，家里的下人都不知道金库的存在，如果说是家贼，那这个人又图什么。
　　听到这番话后，成俊心里猛地一震，有一种非常不好的念头升了起来。莫非这些事情是成栩为了给白晓姗报仇干的？可是毁了林家对成家一点好处都没有，明明成栩临走之前还跟他保证过，该他的一点儿都不会少。
　　当然，成俊不是傻瓜，他在心里自己摸索了一轮，当然不会傻到把自己的儿子直接供出去，也就虚情假意地宽慰了林靖一番，就把林靖送上了马车。
　　林靖离开后，成俊回到书房，闭目思索了一阵子，对着黑暗里一个身影吩咐道：“现在就去找成栩，最好能赶在林靖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