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于无笙

41、第 41 章 于颉放下手

　　密探可能是真的越来越没有效率了。成俊吩咐下去的第三天，成栩已经自己写信过来：“林家的事情我已经办完，不会对你有任何不利，我先回姑苏。建议你趁早把于家瓜分然后回来。”成俊把信纸揉作一团，抓了抓头。其实跟着来的几十位家主也在一直嚷嚷着这件事情。
　　其实说到底，来讨伐于家的人里面，真正跟于家有私仇的没有几个，就算有也没到要灭门的程度。大部分人都是推墙的，想借这件事情除掉江湖一个隐患，自己还能分一杯羹，届时就算是成家强大起来，就凭这次的义气之举，成家也不会为难自己，简直就是一举多得。这些日子，迟迟抓不到晴芸真人，付子辰和于颉，其他的家主早已不满。抓不抓得到人跟他们没有关系，最大的问题还是这于家怎么分。成俊一想到这个就头大，因为于家他当然是准备私吞了做自己金陵的府邸的。
　　约摸过了十几天，众家主已经被磨得没了耐心，都吵吵嚷嚷地到书房来找成俊讨说法。成俊刚用过晚膳，正是难得的清闲时候，被众人吵得不耐烦，于是怒道：“这样，谁能抓住于颉，我就与他平分于家；如果最终还是我抓住了他，那整个府邸归我，石材归我，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分。”“成俊，你怎么这样？！我们好心好意地来帮你，不求你一句谢谢，你就这样的态度？”其中一个家主埋怨起来，旁边的人赶紧拉了他一把，示意他现在也不能再跟成俊较真了。成俊冷笑道：“好心好意？大家都是披着羊皮的狼，何必相互演戏？”
　　成俊此话一出，底下的人马上闭嘴了，脸上都浮现出尴尬的神色来。就在众人进退不是的时候，外面突然有守卫大喊：“大人！大人！于颉出现了！”

　　于颉恢复身体恢复的很快，又有晴芸真人为他的武功做指点，所以现在的于颉反而比怨灵附身时更加厉害。师徒二人又教了他轻功，补了补于颉的短板。十几日下来，于颉已经有信心完成任务了。
　　出发前，于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不恋战，救了人就走。但是不能从后山走，这些日子成俊派人搜查，必定将后山的路摸熟了，反倒对我们不利。”付子辰点点头，把手上的护腕又绑紧一圈。晴芸真人按住两人的肩膀，看着于颉道：“地牢一直是成栩更多的负责看管，现在成栩不在，成俊一定留了后手。如果最后我们必须放弃一些人，你绝对不要感情用事。要知道，光复于家，报仇雪恨，都必须你是活着的。”又看向付子辰，目光里透露出慈爱来：“于颉比你小两岁，很多事情还要你指点。于家于我有恩情，我不一定能陪着你们走到最后。记住，灵宝山有我留给你的东西，你到了就一定能知道。”
　　两个人被晴芸真人突然而来的悲壮震慑住，但是都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入夜，月光很澄澈，晚风也没有了刺骨的感觉，是春天的晚上了。于颉恍惚一算，原来已经入了三月，金陵的春景是他最喜欢的，现在却无心去赏了，日日在自己身边的人也在不可挽回地离开。成俊所为之事是于家世世代代的仇恨，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铸剑坊门口，两个守卫在打着哈欠来回兜圈子。三人伏在墙头，忽然，付子辰感觉到背后有一阵不自然的风动，三支带毒的利箭穿过枝繁叶茂直向三人后心窝而来。晴芸真人和于颉当然也感受到了，一翻身刚好闪过，还没等搞清楚情况和敌人的人数，下一波箭雨就直接袭来。三人弄出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惊动了铸剑坊和广场上的守卫。众人跑过来，领头的人先拔刀跳上墙头，却没有看到什么人，反而在树林中传出一阵咪咪的猫叫。众人释然，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去。
　　与此同时，付子辰刚把最后一个密探的脖子拧断，把软下来的尸体放在树枝上。偷袭的人大约有十来个，但是似乎只会偷袭，并不会什么真本事。三人轻巧落地，付子辰说道：“这些人应该就是成俊豢养的密探，大多都为别的人效命过。都是为了钱，才没有什么真的本事和忠诚。”于颉放下手中的黑猫，这只猫他认识，一直都住在铸剑坊后面的山里，于家人隔三差五的喂，也没见得于家的老鼠少了，刚才倒真的帮了大忙。
　　铸剑坊门口的两个守卫还是觉得有什么动静怪怪的。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清脆响指，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去看，下一秒就是被于颉和付子辰割了喉。其中一个人临死前捂住脖子，还发出了一点“嗬嗬”的怪叫，惊动了远处梅林里的守卫：“什么人！”
　　晴芸真人跳下屋檐，摸出其中一人怀里的钥匙，打开门，三人一闪身就进去了。
　　地牢潮湿昏暗，两边有一列火把，照着楼梯往下。于颉思索一番说：“铸剑坊底下本来是错综复杂，但是能关人的只有一个地方。跟我来吧。”果然，三人很快就到了关押白梅夫人等人的地方。
　　白梅夫人看见三个人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于颉飞奔过来，颤抖着手开锁，那双有力的手握住白梅夫人的肩膀的时候，白梅夫人才意识到自己眼前模糊是因为充满了泪水。
　　“娘，我来了，我来带你走。”于颉紧紧地抱住白梅夫人已经瘦削地不成样子的身体，白梅夫人努力地微笑了一下，抓住了于颉的衣领。
　　另一边，付子辰也放出了俞叔和徐言。俞叔紧紧抓住付子辰的胳膊，嗓子喑哑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用手指了指原来用来关白晓姗的隔间。晴芸真人抱住徐言，徐言也是红着眼圈注视着白晓姗的隔间。六个人搀扶着聚集到一起，不约而同地看过去。白晓姗的隔间，门是倒在地上的，从枯草到旁边的地面，全都是已经发黑的干涸血迹，还散发出一种难言的腥臭味。于颉紧了紧手臂，别开脸，说：“先走。”
　　返程因为多带了三个人而缓慢。于颉凭借着对地宫的熟悉，几次躲进一边的甬道，巧妙地避开了追兵。到了门口的时候，晴芸真人按住了于颉的手：“成俊一定在外面，有没有什么别的出口？”
　　于颉努力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闯。”回头看了看两人，付子辰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以，晴芸真人轻轻叹了口气，拔出剑。于颉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用力推开了门。
　　“他们出来了！拦住！抓住活人，重重有赏！”成俊果然守在门口，三人一出门，成俊就马上下令。之前叫嚣的家主们，为了能跟成栩平分财产，都派上自己家中的精锐，跟上几个人的步伐。
　　徐言的情况还算可以，虽然脚程慢了些，但终究是年轻人。俞叔不会武功，由付子辰背在背上，白梅夫人则被于颉抱在怀里。于颉先带着众人往后山的方向逃离，又在甩开追兵之后，从另一侧绕回铸剑坊的后山。仔细听了一阵，并没有人追来，于是众人先休息一阵。被关押的三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进食休息，体能肯定跟不上。但是如果一直靠付子辰和于颉带着，不假时日就会被发现。
　　于颉却突然想到一个地方：“走，我们先去我父亲铸剑的地方避一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