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不语》不语灯

3、海桑落玉浮生3 “美色

　　“美色于你无缘了”，海桑落认命地拿起门前的扫把把瓜子皮拢了拢清理干净，“你出来我带你去下个地方。”
　　云深从善如流地从窗口跳出去。
　　“我家的窗，让你跳了吗？”海桑落明眸满是笑意，唇角弯弯地看着他。
　　“我可以跳吗？”云深看着她。
　　“下次注意哦。”说完，两人竟认真地对视了一眼。
　　“你的店很有意思，怪不得云浪称赞你。”
　　到底是个小姑娘，海桑落被夸得眉眼更灿烂了些。“这算什么，我海桑落包治百病。你今天来得巧，我买一送一。你也看到了，今天主打调酒，我的酒名都是带愁字的，这叫以毒攻毒。你刚来那会看到了门口的那对小孩儿，知道了举杯浇愁。其实他们哪里有愁，不过是自己找的。你喝了我酿的酒还没醉，说明你心里是真的有些思虑，看了我的舞听了我的歌你还没醉，说明你心里的思虑有些重。这锦鲤不过是幌子，哪有人吃鱼不去鳞，今天本姑娘心情好，你还剩两道愁没尝，索性带你一起去了。”
　　二人正准备走，看到小店已经慢慢沉到了海里，只剩下明晃晃的四个大字“瀚海不语”还浮在海面。海桑落皱了皱眉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站在店门口清贵的云深，背过身去给相左打电话。
　　相左低沉的声音传来：“相宜，该打烊了。”
　　“知道了哥，我今天不回去了，就在店里休息。”
　　“你明天不要考试吗？”
　　“要的，我明天直接让倾倾送我过去，今天我遇到了个客人”，说着偷偷打量了云深一眼，刚好看到他要转过来：“他挺有趣的。”董相宜背过身子说道。
　　“你想做什么家里支持你，不管什么客人再有趣，你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董相宜乖乖回答。
　　这姑娘也是有意思，这个点，再热闹的瀚海也安静了下来，她的声音随海浪起起伏伏，云深也把她的话听了个三四分，恰巧听到了自己被夸，云深心里一动，一派镇定地装作没听到的样子。
　　海桑落拍打了下他的肩膀，说道：“今天店里是进不去了，你别看我是老板，钥匙在我哥手里，他说打烊我就只能打烊了。”
　　“那你还怎么治我的病？”
　　“你这人也真有意思，明明心情已经恢复了，还要赖着治病。”说着拉着云深找了辆车，一踩油门朝天边闪着蓝光的池子飞去。
　　“酒驾？”
　　海桑落觉得他是来拆台的，气呼呼地说：“对啊对啊，酒驾医生给你这个没病的治病。明天还要考试，挂科怎么办。”
　　“你在哪里读书？”云深温和地问。
　　“页那。”
　　云深呆了呆，“你知道云浪是干嘛的吗？”
　　“他不是个倒卖石头的奸商吗？”海桑落故意幼稚地损他弟弟，连带着发泄自己的不满。
　　“嗯，确实是个奸商。”云深点点头。
　　海桑落觉得自己听到了他的笑意。
　　“你叫什么名字？”他明知故问。
　　“现在你是我的病人，这个疗程结束前，我都叫海桑落。”她故弄玄虚。
　　“好的，海桑落小姐。”他忍了一晚上的笑意，这次终于轻笑出声。

　　*

　　车子停在了钰玖家门口。这是个好地方，从车窗外看去，满天星海，满地沉星。二人下车趟着星星过去，云深白色的鞋子上纤尘不染，海桑落的鞋子上却沾上了颗星星。她弯腰取下鞋上的星星，就着钰玖家门口的喷泉洗了洗，塞在口袋里。一会又觉得不太好，扭头看了眼云深。
　　云深果然没让她失望，开口道：“每次来这里都顺一颗？”
　　海桑落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点了点鼻尖，摸了星星的手这会有点亮晶晶的，连着鼻尖上都沾上了点亮光。她顺手把沉星塞到云深手里：“哪里哪里。”
　　云深看着手里的一团光芒，看到自己袖口被她傍晚抓鱼后蹭上的一团锦鲤色，又看到她的鼻尖，故作思索地说：“这是…堵我的嘴？”
　　“是啊。”海桑落这回大方承认道。
　　云深哑然。
　　“噗嗤”，姑娘清亮地笑了出来，“钰玖家里这么多星星，拉一车走也不会有人发现，我和他姐姐钰禾从小一块长大的，她才不会介意。”
　　走了两三步，看他待着不动，回头叫他：“这会有些晚了，钰禾明天也要考试肯定睡了，我们悄悄走过去别吵到他们。”云深快走了两步赶上她，微微领先了一步。看着洗星池外高耸的大门，二人默然。
　　“不擅长爬树？”
　　想起下午他夸自己是朵奇葩来着，海桑落觉得这会再爬墙就坐实了这个名头，委实十分沉重地点了点头。
　　“钰玖家这堵墙车开不上去，云腾不上去，毕竟里面堆了他家的宝贝来着。”海桑落闷闷地说。
　　明媚的小姑娘这样子实在有点好玩，云深闲闲地走上前拍了拍门。海桑落觉着她似乎听到云深调侃的话说“我们不能走门？”
　　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就开了，竟是钰玖亲自开的门，银白的水池边散摊着几朵刚从沉星里洗出来的墨梅。看到他俩，钰玖惊讶地问：“这么晚了，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海桑落问道：“钰禾睡了吗？”
　　“早睡了，这么晚来这里，页那是你家开的，能保你不挂科？”说着觉得不太对，看了看云深，补充道“当然现在来看，你十分可以不挂科。”与云深对视了一眼，云深眼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十分明显。
　　“钰玖小朋友你要早点睡，姐姐从你家借过一下。”说着不理钰玖，拉着云深穿过洗星池朝页那走去。
　　钰玖最讨厌比他大一岁的董相宜显摆，刚黑了脸想开骂，看到云深口袋里的沉星发出湛蓝的光，钰玖眼角一支棱，连想说什么都不记得了，眼睁睁看着云家老三云深先生被海桑落牵着衣角往前走，只觉得现在的生意可真不好做。
　　耳边飘来二人渐远的对话。
　　“这下一道愁呢，叫作鳌愤龙愁，但是现在夜深了，我明天又要考试，只能和最后一道愁一起上了。”
　　“最后一道愁叫什么？”
　　“独坐愁城。”
　　云深不解。
　　“上了四道愁之后，最后一道愁要你自己来体会，总结一下今天自己的心理状况，开始下一疗程。”顿了顿，海桑落又说：“不过我看你心情也不错，这下一疗程应该用不到，这最后两道也权当是我海桑落做个人情，让你走个过场。”
　　“难道不是你图省事？”
　　被说破，海桑落也不生气，挥挥手叫来了一群知更鸟。十二只知更鸟各衔着一枝青橄榄，海桑落看着他：“把你口袋的沉星拿出来。”
　　云深递给他，只见小姑娘砸开了星星，里面竟然长着一朵指甲大小的墨梅。海桑落把墨梅捏碎，放在掰开的沉星壳子里，自己拿了一半壳子，递给云深另一半。看云深接了，拿起六枝橄榄编了个栩栩如生的知更鸟，只见那小鸟扑棱着飞到云深手掌大小的沉星壳子里，自己跳了进去和墨梅融化在了一起。
　　海桑落驾轻就熟地走到页那门口，舀了水往云深手里倒了一半，自己留了一半，晃了晃手里的水，向着云深举杯道，“下午我看出来你喜欢知更鸟，这杯酒以你喜欢的东西为引，喝了之后一个月之内如果不复发，就是完全好了。”
　　看他望着自己手里的沉星不说话，海桑落解释道：“可惜我只能再陪你喝完这最后一杯，祝你今后事事胜意。”说着抿了一口水。
　　云深看着自己的手里的酒，正准备抿一口，听到海桑落说：“我叫董相宜，淡妆浓抹总相宜的相宜。”
　　于是云深一饮而尽，且觉得酒有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