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斋拾遗》我的猫成精了

4、欺负人的守卫 世上有

　　世上有许多本事，是日常学来一点用处都没有的，比如极好的酒量，精准的算数，还有寻人追踪。

　　老板不是只有算命和看风水拿得出手，他还懂追踪术，千里之外仅靠一点点线索，就能抽丝剥茧找到任何人，但是这一次，他用了太久的时间。

　　乾字牢房的门口只有来回巡逻守卫的脚印，并且极有规律，而坤字牢房门口却有几个散乱的成年人脚印，虽然见不到更小一些的脚印，但是看上去至少不下三个人，是同时先后进入这间牢房，极有可能是押送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泰字号的牢房，入口难道就在坤字牢房之中。

　　纪青雨太累了，她实在很想睡一会儿，但是就在耳边的流水声似乎有些吵人，这个时候，她已经不觉得口渴，如果能安静一会儿，她还可以想明白更多事情。那个叫王振的人，非常在乎大夏龙雀上的刻字，但是大夏龙雀上原本是没有字的，那是殊山天降陨石之后没多久，刀身上才出现了很多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这些字到底什么意思？几天来纪青雨不知道听了多少人这样问她。她也曾偷看过这把有字以后的刀，事实上她并不认为那是一种文字，它可能是一种代号，或者根本就是阿爹为了让大夏龙雀耍上去更炫酷而加上去的纹饰。

　　但是他们都觉得，阿爹在这些蚊子腿里藏了什么。

　　武功秘籍？什么人的名单，还是什么呢？纪青雨突然无法思考了，因为水声突然消失了！

　　稍后，她又听到开锁的声音，她在黑暗中艰难地微微侧头，但匣床把她锁的太紧，始终不能转过头看清。

　　“别害怕，是我。”

　　纪青雨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

　　“地牢里看守不多，但是找钥匙费了些功夫。”

　　“需要找钥匙吗？你不能捏碎这些铁链子？”

　　老板轻叹一口气，从腰间拿出火折子点燃，映着微弱的火光把脸凑到纪青雨看得见的地方，笑道“祖宗，可以别再试探了吗？我由来武力不济，遑论这么粗的大铁链子，除了你爹谁能捏碎？”

　　纪青雨看清了老板那张坏笑的脸，有些尴尬的说道“这可不是我多心试探你，你是江湖豪杰，胸口碎大石，双手碎铁链，脑袋撞铁板总得会一样吧。”

　　老板握住纪青雨冰凉的小手，轻声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忍忍，我先把匣床给你卸了。”

　　好在纪青雨锁在匣床上的时间并不长，筋骨虽然有些疼痛难忍，但是整个人放松下来之后便能微微动弹了。

　　“没伤筋骨，但是也得回去好好调理一下。等会儿你就趴在我肩头上，我用斗篷盖着你，天再黑一点，凭我的轻功，决计不会被发现。”

　　纪青雨顺从的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爹不在，你说什么我都听。”

　　老板把匣床上的铁链扔到地上，自己坐在上面，又小心翼翼地抱起纪青雨放在自己怀里，先是帮她揉了揉脚，又把她的手裹在自己的手中，“这几天见过你爹娘吗？”

　　纪青雨摇头道，“那天太尉带人来将军府，在场的还有押狱司总司济伯阳叔叔，他和我阿爹是好朋友。本来太尉是要一并拿下爹爹，但是济叔叔说拂衣楼还没有资格押管父亲，才直接扭送到朝廷去了。”

　　“济伯阳？”

　　“嗯，济叔叔是好人，我爹说，信得过。”

　　“可我觉得你爹直接落在皇帝手里，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纪青雨吞了一口口水，问道，“能不能告诉，我爹到底干什么了？”

　　老板怀抱着纪青雨的双臂紧了紧，似是在犹豫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最终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柔声道，“等咱们回去，你精神好点了，再告诉你。”

　　纪青雨突然抓住老板衣袖，急道“我妹呢！我妹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抱走了！”

　　“是谁抱走的？你认识吗？”

　　纪青雨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他蒙着脸，个子高高的，腰间插着一把纸扇。”

　　老板沉默片刻说道，“时辰差不多了，这边毕竟不安全，我们先回去。”

　　纪青雨虽然心里惦记小妹纪青月，但也只能乖乖点头。

　　深秋的月光，又冷又清。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眼睛所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像白天里那样地现实。这些淡淡的，柔柔的光静静的映照着老板的侧脸，纪青雨趴在他的肩头偷偷望了一眼，心下竟然有些窘迫。

　　到了与刘省心和小善约定好的地方，他们还没有回来，老板缓缓弯下身子，让纪青雨慢慢爬下来。

　　“怎么不走了？”

　　“我不是自己来的，还有两个人，而且，还有一个是你的小熟人。”老板有些神秘的眨了眨眼。

　　纪青雨了然道，“小善呗！”

　　老板揉了揉纪青雨的头发，“你爹说的真对，你就是个人精。”

　　纪青雨挺了挺胸脯说道，“等我长大了，肯定是比你还厉害的人。”

　　老板正要调笑纪青雨，却见一个青年人，身着守卫的服饰，偷偷摸进园子里。

　　“有人。”老板把纪青雨拽进怀里压低了身体趴在房顶。

　　月光下，青年人手握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刀。刀身细长似清溪从鞘中激荡而出，锻造的筋纹细腻精致，刀环为龙形，环内有龙雀，如月似虹。只一瞬，月藏云中，神刀入鞘，寒水断流。

　　纪青霜按耐不住低喊道，“大夏龙雀！”

　　青年人足尖轻点，一跃跳上屋顶。借着明亮的月光，老板这才看清，竟然是不久前向王振禀报详情的守卫。只是此时敛去了卑微恭敬的表情，坚毅的目光扫视着老板和幼小的纪青雨，那种缓慢散发出来的孤高不容忽视，只是被他看着，就仿佛已经被碾压了。

　　“兄台当真是，真人不露相。”老板绵里藏刀的拱手说道。

　　青年人侧首微微一笑，“你只当没看见我，我也只当没看见你们。”

　　他似乎没有纠缠的意思，但纪青霜却想留下父亲的刀，“当没看见你也行，刀留下。”

　　青年人摇头道，“那可不行，我小徒弟要出师了，就缺一把好刀。”

　　纪青雨恼道，“这刀是我阿爹的，你不能拿走！”

　　青年人手持大夏龙雀双手环抱，诚恳说道“那怎么办？你们要抢刀吗？比武？你们打不过我。斗智？你们也和我差太远。说真的，我一点都不想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