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斋拾遗》我的猫成精了

5、天下无双小先生 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是天之骄子？上天赐了他姣好的容颜，又给了他聪明的脑子，令他四肢强健又能言善辩。他会时刻提醒你，他不是那种扔在普通人里还能闪光的人，而是那种站在一众精英里还能被一眼挑出来的。

　　纪青雨小小的身子裹在老板的斗篷里，看看手持大夏龙雀的青年人，又看看老板。比谁长得好看，可能老板略胜一筹，但若是比格局风度，还是有点自找麻烦。

　　此时刘省心和小善还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回来，老板确实不敢引起太大的动静，无论如何已经救到了纪青雨，不能因小而失大，但眼前的年轻人手中就持着大夏龙雀，若是眼睁睁看着他拿走又着实不爽。

　　最要命的是，青年人气息绵长，说起话来嘴唇似启未启，声音却清丽悠长，内息浑厚，他说的没有错，比武老板绝不是他的对手，但老板也不想和他比谁更聪明，像他这样能这样大喇喇出现在王振的管辖范围之内，不动声色就让王振吃瘪，还从这么多人眼皮子低下盗走大夏龙雀，在敌人面前冷静应答，不着痕迹的人，一定是极聪明极冷静的。

　　老板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道，“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是一点都不想被人欺负。”

　　青年人灿然一笑，“这不是正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但是我有个疑问。”老板不假迟疑的问道。

　　“你想知道我是谁的人？”

　　青年人的玲珑之心让老板极为欣赏，他们如果不是敌人，或许还可以成为朋友。

　　“世道虽乱，人人各为其主，我却谁的人都不是，我的主人就是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自别师门，乘风破浪，天下无人能驭。”

　　青年人一字一句，都扣在纪青雨心上，这是她第一次对“自由”有了朦胧的向往，或许有一天她也可以同这个人一样，使来去如无人之境成为一种任何人都不能捕捉的境界。

　　老板静静地盯着青年人，收起了平时总是挂在脸上的坏笑，严肃道，“兄台志向高远，展某不及。”

　　这也是纪青雨第一次知道，老板姓展。

　　青年人望着老板身后方向，有些警惕的说道，“两位还不现身吗？”

　　话音未落，刘省心从老板身后的一片黑暗中一跃而出，直冲上来，一掌对着青年人胸前斜劈下来。

　　青年人微微向右侧身，便丝毫不费力的躲开了刘省心的攻击。

　　“管好你的人，事情弄大了我无所谓，你的人就白救了。”青年人有些不悦的看着老板。

　　原来刘省心和小善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回来，走近些却发现老板和一个穿着守卫衣服的人对峙着僵持不下，小善眼尖，一眼就认出是向王振禀报详情的守卫，两人只道是老板被王振的人发现了，才贸然出手。

　　“老板？”刘省心困惑的看着老板。

　　老板挥了挥手示意刘省心退回来。

　　青年人突然愣了一下，“老板？咏春楼的老板？”

　　老板调笑道，“你知道？我倒是记不起，你是在我那儿吃过饭，还是算过命？”

　　青年人心情似是大好，轻笑道，“都不是。”

　　纪青雨见青年人像是认识老板，忙道，“要是熟人你更得把刀还回来啦！天下名刀数不胜数，你少了它兴许没事儿，我阿爹少了它可不行！”

　　青年人答道，“不行，不行，我小先生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

　　天下人均知，江湖上有三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妙人，老板，寡妇，小先生。

　　老板以铁笔神算著称，但是谁都不敢把他当做寻常的术士，在江湖人眼里，他是同天地之化，通神明之礼，拥有无上大智慧之人。更有人称，他是人世间唯一一个能与天对话的人。

　　寡妇是华藏海众宗主林归尘的妻子，姓甚名谁不详，婚后第二年就杀了林归尘，取而代之成了华藏海众现在的宗主，随后又替换了门内上上下下的弟子，改成了一水儿的美貌青年，据传她性格阴晴不定，手段狠辣。

　　最少涉足江湖、朝堂纷争的，就是这位小先生。同老板和寡妇一样，小先生不仅仅姓名成迷，就连他的性别都有争议。有人说他是俊美男子，也有人说他是俊俏的女郎。无论他是男是女，小先生超群的武艺和无双的智谋，在江湖上却是无人敢质疑的。

　　老板和小先生在今天晚上之前都没有见过彼此，但是由来两人齐名已久，竟也莫名生出许多好感来。

　　“既然是小先生，你我江湖齐名，可否给我一个薄面。刚才这丫头也说了，天下名刀多的是，我自请去寻一把更好的赠与先生，纪将军的佩刀，还是物归原主如何？”

　　小先生想都不想就拒绝了老板，“天下事你知□□，我知一二，我们终究都不能完完整整的窥得天道，比如这把刀，留在我这里，一定比你带走更妥当。”

　　小先生几句话说的很真诚，老板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悻悻的看向纪青雨。

　　纪青雨此时也正望着他，她的眼里少了渴求，多了一份柔和，淡定。她已经看清了当前的形势，没有人能够阻拦小先生带走大夏龙雀，强行夺刀只会引来晦斋的守卫，使老板他们陷入危险，自己最痛苦不过继续回去受苦，但如果连累救自己的人……

　　老板有些沮丧，他明白很多时候，只有成年人的无能，才可以换取一个孩子的乖巧懂事。因为不容抗拒的理由，人就会在一次次的“原来不可以”，“原来无能为力”中看清现实，没有人的淡定是与生俱来的，只是他们习惯了得不到，抓不住。

　　纪青雨小小年纪家逢突变，在今后的成长中自然不可避免这种无奈，但是老板总希望，能够尽量少一些，或者晚一些，都好。

　　纪青雨当然也看出老板很郁闷，一个江湖上人尽皆知的大侠，碰上了齐名的大侠，直接被碾压到打都不用打就知道肯定惨败，一个战斗值这么弱的男人，仅靠着还算可以的轻功和还算可以的脑子，能把自己救出来已经非常非常不容易，是万不能强求他去挨打的。

　　定了定心神，纪青雨望向小先生，上前一步问道，“你潜伏在这儿偷刀，那你看见那个抱走我妹妹的男人了吗？”

　　小先生瞬间失了神，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伤感。如果说小先生原本是孤高的浮云，那么在提到那个蒙面人之后，就刹那变作了流浪的轻风，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孤寂开始包围他。他的变化，不用老板说，纪青雨也看得出来，他有些发抖，那个蒙面人曾使他痛苦，所以才会有这么深刻的记忆。

　　然而小先生却冷冷说道，“他……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