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希望》严炎盐

6、变异的身体 彼得失踪了

　　彼得失踪了，西尔弗上将躺在了重症病房里。

　　人们只知道当时彼得的病房里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猜测着各种情况，却无法真正地了解真相。

　　“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罗伯什看着满地的血腥和染血的黑色羽毛，回头对着那些知情者说道，语气带着义不容辞。虽然知道政府那边应该已经让他们封口，但他仍然不放心地又提了一次。

　　那些被吓得魂不守舍的在场人士，那恐怖的场面仍历历在目，他们的身体颤栗着，脸色惨白地点了点头。

　　就算没有告诫他们，他们也不愿意再回想那个场景，而且拥有丰富想象力的人类，总是担心着那个变成怪物的彼得，会突然窜出来掐断他们的脖子，这让他们更不敢提起这件事。

　　而那些因为当时的喧闹而得知事情真相的人们，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将事情宣扬出去。开玩笑，知情者并不多，他们可不会愚蠢到因为一时的嘴贫，而得罪政府。

　　当罗伯什接到通知急忙赶过来时，看到的便是满地的狼藉。那些躺在地上已然失去了生命迹象的尸体，已经命人将其搬了出去安葬，并且通知了他们的家属。而安抚家属赔偿他们这种后续的事情，便不再是他管理的范围了。

　　本来这种病患发疯的事故，应该由医护人员来收拾，不管是继续治疗还是送去其他的地方。

　　然而目标人物失去了踪影，病患由人类变成了怪物，这便成了科研人员的事务了。

　　肯的生命迹象还算稳定，起码已经过了危险期，而他也可能是唯一知道彼得最后踪影的人了。

　　罗伯什环顾了一圈，找了个还算冷静的医护人员，声音微微放轻了下来，“我需要一份彼得的医疗报告。”

　　拿着彼得的医疗报告回到居住地，手上的一叠纸记录下了彼得从受伤接受医治到逐渐康复的详细资料，负责治疗彼得的医生已经死了，罗伯什只能从这份报告里查出彼得变异的主要原因。

　　看着彼得的资料，罗伯什有种突发奇想。或许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点，或许这能够使人类在与外来者的斗争之中变得逐渐强大......

　　“什么？……”握着笔转动的动作忽地停了下来，鹅毛笔从罗伯什的指间脱落，掉在了木桌面上，发出哐当的细微声响。

　　当输血的血液来源映入罗伯什的眼帘时，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房间安静得只能听到罗伯什略带不稳的呼吸声，在壁灯里的烛光因为窗户吹进的微微细风而闪烁，连带着投射在木地板上的影子也显得摇曳不定。

　　得知消息的政府早已封锁了会泄漏任何关于彼得事件的途径，并安排各个军队，全城戒备。一个炸弹投放在民间，这无疑会给镇上的市民带来威胁。

　　而且这个炸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然而许多日，都不见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这一天，躺在病床上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西尔弗上将，终于醒了。

　　只是，从他苏醒的那天起，他便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仿佛失去了所有语言的能力一样，只是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对方，而当你想探究他的双眼时，却又发现他的眼睛里只有一滩死水，毫无色彩。

　　肯顺从地跟着医生的指示来逐渐恢复健康，只是他不愿说话，不愿执笔写字，无所事事的时候总会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对于肯的这种表现，罗伯什根本无法从他口中得知任何关于彼得的消息。

　　罗伯什知道，肯是故意的。

　　他一定知道彼得最后离开的大概方向，只是他不愿提起，不愿向他们泄露一点关于彼得的讯息而已。

　　“西尔弗上将，我们知道你这样的行为是为了保护彼得，只是身为军人的我们，首要任务和责任是保护斯帕斯人民，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事。”巴伦垂头看着消瘦了很多的肯，语重心长地道。

　　他们是一起作战的战友，也是生活上的知心好友，他理解肯，却并不赞同。彼得此刻变成怪物，对于城内的人民必定是一种威胁，而且他们完全无法掌握他的动向，这使他们无法及时出军保护镇民，他不能任由肯继续这样任性下去。

　　虽然他已经向第三世界发布了彼得的通缉令，但是到目前为止仍没有人接手这单悬赏，他只能向肯了解彼得的最后去向进行猜测。

　　“肯。” 巴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着无动于衷的他说道，“彼得我从小看着他成长，对于他的处境也感到十分伤痛，可是我们不能因为亲人而忘记我们作为军人的责任，不是吗？”

　　肯回头看着巴伦，动了动嘴唇，说出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句话，“你后悔吗？”

　　巴伦愣了愣，眼前仿佛出现了当时的情景，他直视着肯的眼睛，声音却带着微不可测的颤栗，“我……并不后悔。”

　　肯将视线从巴伦的身上移到窗外的天空，那是彼得最爱的地方，“对不起。”

　　对不起，作为军人却未能履行军人的责任。

　　对不起，他只是一个自私的父亲而已。

　　……

　　阳光照射在玛丽的身上，她懒洋洋地靠在墙壁坐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着蓝天白云，手上拿着一叠纸，偶尔在上面书写着什么。

　　低头看了看手上她新研发的武器初稿，玛丽满意地笑了起来。

　　这时，一声突兀的说话声传进了玛丽的耳朵里，她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一只灰色的肥大老鼠在远处跑了过去。

　　玛丽不禁怀念起那完好的实验楼，那些野生的肮脏的蛇虫鼠蚁是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

　　不过，刚才自己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她慢慢环顾了一下四周，耳边开始陆续地接收不同的说话声音，从刚开始模糊不清的轻声细语，逐渐变得大声和清晰。

　　“你这只可恶的蠢鸟，竟然抢我的食物！”

　　“这些花蜜好甜，家里又有存粮了！”

　　“啊！美味的人类血液啊！”

　　“看来快下雨了，先找些食物存着。”

　　玛丽听着这些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说话声，抬眼便看到有两只小鸟在天空上翱翔着，采蜜的蜜蜂伏在花蕊上，细小的蚊子在身旁绕来绕去，一排排蚂蚁有规则地行走着……

　　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的话，玛丽必须立刻住进精神病院了。她看着不同的动物和昆虫，听着耳边的呢喃，忽然有种世界并没有遭遇外来者侵略的错觉。

　　也就只有这些动物和昆虫，能在这样的世界里，自由自在地生存着。

　　她继续倾听着这些她曾经一度刻意忽视的声音，其实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出现“幻觉”，在她八年前进行完那个人体实验后，这些“幻觉”便偶尔地开始发生。

　　这么多年来的“幻觉”，她一直没有去理会，然而一点一点埋藏在心中的好奇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仿佛今天她听到的一切是一个契机，让那些一点儿一点儿的好奇心突然在心腔里膨胀。

　　她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要自己的研究记录？”埃布尔手上拿着几分文件，好奇地看着向自己伸出手的玛丽。

　　这种研究报告，玛丽从来都不会去涉足的啊？

　　“研究出成果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玛丽接过那几分文件，看着上面写着的标题，她忽然有点紧张。

　　看出玛丽不对劲的神情，埃布尔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异样，“好，等着你的答复啊！”

　　回到自己房间的玛丽，低头看着手上的文件，却迟迟没有翻开。

　　她刻意去忽视，不去研究，那是因为她不想回想起八年前那让她一直藏在心里的阴影。

　　她苦笑了一声，原来自己害怕了八年。

　　只是，最近不断膨胀的好奇心，好像渐渐覆盖了过去。而自己，也必定是要去克服，去正视的。

　　玛丽吸了一口气，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了下来，翻开了她未曾看过的关于自己的文件。

　　“怀特上将，情况不好了！”一个军人忽然冲进了病房，对着巴伦喘着气道，脸上是满满的焦虑。

　　巴伦回头看了肯一眼，见肯也同样回头看着他，两人无言地对视了两秒后，巴伦转身大步跟着那个急急跑来找他的小军人离开了。

　　眼前的场景，只能用惊悚来形容。

　　穿着清一色军装的军人，他们的皮肤腐烂，筋骨尽显，而且还在持续地溶解，腐烂的皮肤和浓浆血液喷洒得满地都是，一股浓浓的血腥腐臭味弥漫在空气之中，让人作呕。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巴伦一手抓住那个带他过来的小军人，这种平白无故发生的事情，难道是外来者对他们新一轮的作战计划吗？

　　被巴伦抓住领子的小军人战战兢兢地看着他说，“本……本来现在是吃饭时间，因……因为我迟来了，然后……就看见了大家的身体开始溶解……”

　　小军人说的话语无伦次，但巴伦还是能理解他想表达的事件缘由。

　　医护人员很快就接到了通知，急急忙忙地赶到军营来，只是那些中招的军人都已经变成了一滩血浆，赶来的倒霉医生只能进行清洁的工作。

　　场面稍微受到控制，巴伦这时才发现在角落里的奇怪身影。那个蹲在角落里抱着头的人也是身穿黑色军装的军人，他正颤抖着身体，并且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只是在巴伦的眼中，他并不像害怕得躲起来的样子。

　　巴伦缓步走了过去，长期训练得来的危机意识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作战的准备，他伸出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地放在了那人的肩膀之上，“你还好吧？”

　　当巴伦的手放在那人肩膀上的时候，他忽然停止了颤抖，连同那些奇怪的声音也消失了。巴伦身上的毛孔在一瞬间全部张开，额上缓缓流下了冷汗，他的大脑在强烈地告诉着他，这个人十分危险。

　　正当巴伦要收回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时，忽然一个冲击往自己的腹部撞来，早有准备的巴伦立刻用手护住腹部，但是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壮硕的身体撞飞了出去，背脊撞上了坚硬冰冷的墙壁之上。

　　还没等他缓过来，就见那个人正向自己扑来，锋利的牙齿映入了巴伦逐渐睁大的瞳孔。

　　这个人……不！这不是人！

　　他用手臂横在了那只怪物的颈部，让他那长满锋利牙齿的嘴无法靠近自己。然而，这股强大的力量让巴伦的手逐渐脱力，在松手的一瞬间，他快速拔出放在腰间的短刀，在怪物扑上来之际利用短刀横扫他的双眼。

　　收到袭击的怪物哀嚎了一声，而巴伦在这个时间用最大的力量推开了身上的怪物，然后快速往旁边滚了两圈，避开怪物接下来的攻击。

　　呯呯几声枪声，怪物应声倒地，不知道是谁开的枪正准确地射中了他的心脏位置。

　　巴伦迅速站起来，举起短刀狠狠地朝还在挣扎着的怪物心脏位置刺去，用力搅了几下，刺耳的哀嚎声才渐渐弱了下来，然后消失。

　　一瞬间，整个食堂寂静无声，这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失神地看着巴伦与地上那只显然已经死去的怪物，而带巴伦回来的小军人正举着枪，看着地上的尸体剧烈地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