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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互相融合的血液 彼得觉得自 ...

  •   彼得觉得自己坐在了一艘飘飘沉沉的小船上,那种感觉不像平时坐在战机在空中飞翔的快感,而是让他感觉到了反胃和恶心。他撑开了沉重的眼皮,发现四周黑漆漆一片,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也似乎无法听见,就像被关在了一个完全密闭的箱子里,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窒息。

      他双手往后撑在船身坐起来,却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这个动作。

      宾临死前的模样和声音忽然在脑海中闪过,他皱了皱眉,放弃了坐起来的决定,任由自己躺在船身上荡漾着。

      在战场上,他曾经无数次失去战友,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忘记这种失去战友的伤痛,从此变得麻木不仁。这反而使他更加珍惜身边的人,然而越珍惜,失去的痛楚便会越强烈。

      但他并没有失去斗志,他必须生存下去,必须生存下去保护亲友,保护这个地球上无助的人类。

      “他的生存意志很强烈,但现在他急需要适合他的血液,否则......”医生看着脸色就如他身上穿着的白大袍一样的彼得,因为失去双手而导致失血过多,听力和视力在战斗的过程中受到了损伤,就算救活了他的性命,恐怕以后再也不能当空军了。

      不,恐怕连军人也无法继续当了。

      “你必须救活他。”肯浑身僵硬地站在一旁,脸上的皱纹和那参杂着白色的浓密胡子,表示他已不再年轻。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彼得,肯僵持了几秒钟后,右手终是轻轻地抚上彼得那紧紧皱着不曾松开的眉头,那一直严肃着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柔和了下来。

      强硬的语气,就算肯只简单说了几个字,也让人感到强大的压迫感。医生张开了干涩的嘴唇,舌头打了好几次结,最终只能憋出一句尽力而为。

      这次的入侵,令研究室的损失异常惨重。外来者的袭击主要都集中在实验楼,承受猛烈攻击的实验室失去了大部分的实验仪器,而一些重要的文件也被毁得七零八碎。

      搬迁,搬去其他地方重新建立一座全新的、一座更加巩固的实验楼,这是研究人员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然而这场战争并非一无所获,外来者带来的高科技仪器,它们的力量虽然强大,但防御十分脆弱,就算是最不中用的武器,也能将其毁于一旦。

      他们的侵入数量并不多,而且只集中在实验楼,很快便撤退了。这种行为,就像是来监测人类的发展近况,以便他们回去改善自己的战力。

      这种认知,让人类的防备之心更甚。虽然外来者更了解了人类的发展情况,但这也同时代表着,他们攻陷地球已经变得不再容易。

      经过这么一战,外来者一时半会不会再进行第二次袭击,人类也有时间去构建一个更完善的城墙,来更好地在下一次袭击时保护自己。

      而最近,西尔弗上将在大规模地征收血液。

      虽然西尔弗上将平时不苟言笑,但他对儿子彼得的爱却在这次事故里展露无遗。只可惜他儿子的血液属于极为稀少的血型,而他自己的血型和儿子的血液并不吻合,现在只能暂时用高科技的医疗仪器拖住彼得的生命。

      大家纷纷祈祷那个倒霉的医生,自求多福。

      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女孩,玛丽觉得自己刚刚吃下的午餐又消化得一干二净,只是食堂每餐只供应一顿,毕竟粮食越来越短缺。她单手托头,发起了呆,眼睛虽然看着小女孩,但就像是透过女孩的身体看着遥远的东西。

      小女孩名叫安娜,今年六岁,父母兄弟姐妹不详。

      在罗伯什大发慈悲地带着安娜在身边后,安娜便十分依赖罗伯什,基本上罗伯什在哪里她便会在哪里。

      罗伯什深深地为自己当初的决定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他并不后悔,就算当时安娜再扯着他的白袍,他仍然会将她带在身边。

      而当罗伯什忙的时候,便会将安娜交托给埃布尔。接手的时候,埃布尔只是笑嘻嘻地对着罗伯什说,“萝莉养成好啊!”

      幸好安娜是一个乖巧的孩子,她不会像其他小孩一样充满好奇心地触碰实验室里面的仪器,也不会像其他小孩一样无理取闹,她只会静静地坐在一旁,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你。

      虽然这种感觉让人背脊发凉,但起码她不会闹事,所以对于实验楼这种重地多了个小孩子这种事,大家也就勉强接受了。

      安娜被玛丽看得发毛,她整理了一下情绪,扬起可爱的笑容对着玛丽说,“我叫安娜,今年六岁,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稚嫩的嗓音将玛丽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着安娜天真的笑容有点恍惚,在这种世度还能保持这种纯真的笑容,玛丽已经很久没有再见过了。

      “玛丽,二十岁。”

      当彼得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后的事了。

      因为彼得的稀有血型,加上输血量大,征收血液计划被强迫画上了失败的句号。

      无可奈何的医生,只好拿出自己最后的抉择,让彼得接受异型血输血。虽然出现不良反应的几率颇大,但这却是救彼得的最后一根稻草。

      经过输血的彼得,生命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却没有醒来的迹象,就像植物人一样,会呼吸有心跳,就是不会醒过来。

      医生每天都心惊胆跳,无论自己的心脏有多大,在肯越发阴沉的脸前都不够用。

      然而在十五天过去后,一声吼叫,挽救了医生的性命。

      在医生冲进病房时,彼得正躺在床上痛苦地挣扎,身体扭曲成诡异的形态,仿佛有熊熊烈火在燃烧着他一般,喉咙不断发出有如野兽般的叫声。

      彼得醒了,然而这并不让人高兴。

      他的五官因为痛苦而挤在了一起,身上穿着的黑衬衫因为不断分泌出来的冷汗而被浸湿,他紧紧地咬着牙,嘴唇发白,胸膛因为急促的喘息而上下起伏着。

      ......

      身下坐着的船仿佛进入了火海一般,烈火灼烧着彼得的身体,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惨烈的吼叫,浑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他微微睁开眼睛,额上的冷汗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却看见了围绕在身边的火焰,甚至能看见更遥远的事物。

      他顿了顿,有些不太习惯自己的新视距。

      双手下意识地撑在船身,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重新做到这个动作。他急忙站了起来,纵身跳进海里,逃离那让人痛苦的灼烧。

      然而,海水的冰冷与刚才的灼热产生了强烈的冲击,让彼得在海水中抽搐了起来。大量冰冷的海水瞬间冲入肺腑,他剧烈地挣扎,却发现徒劳无功。疲乏地停下了挣扎的动作,身体慢慢随着冰冷的海水沉入海底,而他却仍然能够看见海面上那遥远的天空,那让他眷恋的蓝天与白云。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耳边忽然响起了噪杂的声音,仿佛十公里外的声音都透过海水钻入他的耳膜,陪伴着他沉入海底深处。

      那是他醒过来后,脑海中回忆起的画面。

      醒过来的彼得,脸上一片煞白,下巴已经长出了胡渣,头发也已经不是原本的干爽短发。他楞楞地看着天花板,一脸的憔悴。

      如无意外,在彼得醒来的那一瞬间便通知了医护人员,包括肯全都急匆匆地赶往病房。

      看着天花板,彼得觉得脑袋有点晕眩,就像近视配了一副眼镜,刚架上鼻梁上的感觉一样。

      双手撑着病床坐了起来,习惯性地用手揉按眉头,却带来了一阵刺痛。彼得张开眼睛,入目的不是自己那双经过日晒雨淋的手,而是爪。

      没错,一双鹰爪。绝对不会是正常人类拥有的一双手,但比普通鸟类更有力量,更像是在天空翱翔的鹰爪。长而尖锐的指甲,微微向内则弯曲。上面带着交叠的纹路,就像是蜥蜴的皮包裹着他的手一般。延伸上去的是黑色的鸟类毛发,直到肩膀之下才结束这个诡异的形态。

      当医护人员和肯冲进病房时,看见的,便是彼得看着自己的一对“手”发呆。

      震惊的表情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闪过,而彼得这时也从发呆中醒过来,回头看着僵直身体站在原地的人类。

      人类,在彼得眼中,眼前的人类就像令人垂涎的肥肉,让他身下的一对鹰爪蠢蠢欲动。

      只一瞬间,病房便充斥着血腥味,血溅上了雪白的墙壁,两具带着灰白脸色的尸体躺在了皮特的脚旁。

      他的鹰爪还在滴血,缓缓步行到肯面前,彼得举起了那双刚刚才撕扯过两人身体的“手”,微微歪头看着肯。

      肯错愕地站在原地,身后的医护人员早被那两具尸体吓得惨叫了一声,腿软得跌坐在地上,惨烈地往病房外拼了命地爬。

      肯和彼得陷入了一场诡异的对视当中,他看着彼得的眼睛,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正常有的棕色瞳孔,而是变成了与鹰一样的锐利眼睛,而那里面映着的,是自己惊愣和悲痛的神情。

      彼得,他不是彼得。

      然而,肯知道,面前站着的,要夺走自己生命的怪物,就是自己的儿子。

      那个小时候渴望父亲多陪伴自己、多关心自己的男孩,那个因为母亲的死而痛哭了一个月的男孩,那个因为当上了自己梦味以求的空军而兴奋得在天空上飞了一整天的男孩。

      那个,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儿子。

      此刻,正高举起他那异于常人的手,无情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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