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希望》严炎盐

7、迷雾重重的线索 看着地上睁

　　看着地上睁着眼睛，心脏被搅得烂碎的尸体，手上沾满血肉的短刀显然已经不能再用，巴伦将它丢在了地上。

　　目睹这场诡异场面的只有十几个倒霉的医疗人员和两三个军人，而且发生在防守严密的军营，封锁消息起来会比较简单和容易。

　　巴伦缓步走到已经放下枪的小军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小军人脸上那仍未卸下的紧张神色，“反应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能在突发事件中短时间内找到机会并准确地击中怪物的心脏，这小军人的反应能力和判断能力不错。

　　“报告怀特上将，我叫费奇·布鲁克！”小军人因为巴伦的称赞而兴奋，但是他很快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只是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

　　看着费奇充满趣味的表情，巴伦无奈地笑了笑，回头对着其他人说，“地上的尸体谁也不要去碰，帮我通知一下布雷恩博士。”

　　当罗伯什赶来的时候，场景已经没有开始时那样不堪入目，地上只剩下那只死去的怪物尸体。

　　“造成这种事情发生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准备饭食的时候不小心混入了你们实验楼里的实验药剂，另外一个就是有人刻意为之，我个人比较偏向于第二个原因，你的意见是什么？”巴伦将事件的大概说了一遍给罗伯什，最后将自己的想法总结了出来。

　　罗伯什看着地上的尸体，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彼得的身影。

　　同样都是由人类突变成怪物，或许……两者之间有着联系？

　　“虽然实验楼和军营的地理位置很相近，但是混入实验药剂这个可能性还是相对较低。”罗伯什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点点头道，“我同意你的观点。”

　　“饭食和尸体可以带回去我们实验楼里进行研究吗？”然后又对着巴伦礼貌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当然，这里所有的一切你们都能带走。”巴伦指了指四周，本来他叫罗伯什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研究人员调查清楚事件。

　　“如果有什么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万分感谢。”

　　巴伦看着罗伯什和他的研究人员将饭食和尸体带走，他双手交叉在胸前，对于怪物的研究他当然十分关心，但他现在更急于揪出潜伏在某处的背叛者。

　　……

　　玛丽有个大胆的假设，她可以和动物或者昆虫进行对话。

　　虽然这个想法很可笑，却又十分有可能。

　　她将文件收好，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打开紧闭的房门走了出去，打算去捕猎一些可爱的小生物。

　　玛丽闭上眼睛，刻意去倾听那些奇妙的声音，仿佛它们在耳边细细呢喃一般窃窃私语。

　　她能够听懂牠们的言语，或许牠们也能听懂她的语言。

　　虚弱的呻吟声突然传进了玛丽的耳朵里，她睁开眼睛，跟随着声音去找出声处，结果在走廊看到了一只颜色鲜艳的蝴蝶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牠的触须仍能微微地动着，只是已经无力再次飞起，只能无助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玛丽走了过去，蹲下来小心地将蝴蝶放在自己的手心上，明明根本连蝴蝶的温度都不可能感觉到，却仿佛能感受到蝴蝶身体里的血管在微弱地跳动着，这简直不可思议。

　　“请把我的尸体与大自然埋在一起。”一把柔和的声音响了起来，与鲜艳的外壳不同，这把声音让人感觉到的是素净与淡雅。

　　玛丽闻言，轻轻地将蝴蝶的身体带到一处草地上，小心翼翼地将牠放在了柔软的草地上，这里有清新的草香，还有几朵小野花的伴随，应该是一处适合安置牠的地方。

　　“这里可以吗，美丽的小姐。”玛丽低头看着生命气息越来越薄弱的蝴蝶小姐，有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软弱无力的声音显示牠的寿命即将消逝，“非常好，谢谢你，善良的姑娘。”

　　玛丽看着被微风吹拂着的美丽翅膀，她仿佛能看见蝴蝶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死亡，终将会来临。

　　在蝴蝶小姐结束短暂生命的瞬间，撕心裂肺的痛袭上玛丽全身，就像哮喘发作一样剧烈地喘息着，因为疼痛而握紧的拳头让指尖全插进了泥土里。

　　这种感觉，和黑羊死亡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似乎，与这些生命，有着一种特殊的联系。

　　能听到牠们的声音，能感受到牠们的死亡。

　　玛丽躺在蝴蝶的尸体旁边，等待痛楚渐渐消失。天还是那样的蓝，但是身旁却躺着一具刚刚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尸体……

　　在回去的路上，玛丽看见了安娜，她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一具老鼠尸体。

　　噢！天哪！又是尸体！

　　玛丽本来打算当看不到安娜就这样直接忽略她走过去，却被突然回头的安娜叫住了身形。

　　无奈之下，只好走到安娜的身边，但控制着自己的脚步和老鼠的尸体保持一定距离。

　　“玛丽姐姐，如果我是兽医，那该多好啊。”安娜孩童的声音带着沮丧，“这样我就能让老鼠先生起死回生了。”

　　“再好的医术也不能挽留生命。”玛丽看着安娜头顶上的发旋，如果真有这样的医疗技术，人类也不用这样绝望。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对上玛丽的视线，阳光照射在安娜和玛丽的身上，墙上映出了她们的影子。安娜微微一笑，露出了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也是，这么厉害的医术会破坏宇宙的定律呢。”

　　罗伯什拿出几个月前的彼得血液研究报告进行了一下对比，发现完全一致。

　　那些军人吃进胃里的食物，和那只突变成怪物的军人，和彼得的血液样本完全吻合。

　　这表示，怪物军人，和变异的彼得，是同一种生物。

　　尽管罗伯什已经将彼得的血液样本研究得透彻，他还是无法得知彼得突变的原因。

　　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令到他们都突然变成理智丧失、攻击力特别强的怪物？

　　罗伯什用戴着手套的手翻了翻尸体，发现尸体的手臂有接驳的痕迹，线还未拆，应该是最近的事。

　　伤口？

　　记得彼得是因为受了重伤而接受了输血，然而在一个半月后醒来的彼得却变成了另一幅可怕的模样。

　　尸体死去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代表尸体还很新鲜。罗伯什看了看其他一同参与研究的博士，简述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在得到一致的赞同后，他拿起一旁的手术刀，将那条接驳的手臂和另一处没有任何伤口的地方整个切割下来，依次放在了显微镜下仔细观察对比。

　　只见普通部位的细胞已经开始逐渐坏死，然而受伤的部位，那些细胞却仍然十分活跃，就像细胞的主人还生存着一般，这在根本上违反了死亡的自然规律。

　　伤口，一定是关键的线索。

　　他们不知道其他变成肉泥的军人有没有伤口，但他们可以大胆地猜测，这个军人会变异，一定是因为这个未来得及康复的伤处。

　　走出实验室，罗伯什将身上的口罩、眼罩和手套等工具摘掉丢进垃圾桶里，和其他的博士道别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疲惫地躺在了床上。

　　只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涌上的就全都是他对彼得和那个突变成怪物的军人的研究记录。他有点烦躁地坐起身来，巴伦那句有人刻意为之一直盘旋在他的耳边。

　　实验楼并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进出的，除非是有人带领，否则就算是军人也不能任意进入。

　　当时他回去拿研究报告特意数了一下彼得的血液样本数量，果不其然的少了其中一支。能够这么人不知鬼不觉地偷走彼得的血液样本，背叛者十有八九就是实验楼里的人。

　　实验楼里的研究人员他都认识，从这么多年相处的经验来看，他想不到一个合理的人会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可偏偏就是从实验楼里偷的血液样本。

　　非要他推理出合理的嫌疑人，就只有那些和他一起负责进行彼得血液研究的博士，但并不能排除他们将实验内容分享给其他的研究人员。

　　一夜烦恼的结果就是第二天为罗伯什带来的黑眼圈。

　　“你昨夜干什么坏事这么精疲力尽的样子？”埃布尔一看见罗伯什大大的黑眼圈，立刻打趣他道。

　　罗伯什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烦恼分享给了埃布尔，只见埃布尔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得严肃起来，他没有参与彼得和变异军人的研究，也不知道内部存在背叛者的事情，这还是第一回从罗伯什的口里得知。

　　埃布尔叹了口气，对着罗伯什认真地说，“既然这样，你不如直接地问他们吧。”

　　在罗伯什临走前，埃布尔忽然喊住了他的名字，嘴角微微扯出一丝笑意，“你一定没有怀疑过他们吧，就像相信我一样相信着他们。”

　　召集了和他一起参与研究的博士们后，罗伯什却忽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罗伯什博士，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大家见罗伯什的表情都知道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这事情也肯定是关于他们的。

　　“你们有将彼得的血液研究告诉过其他人吗？”罗伯什看着其他的博士，思考了一番后，缓缓地询问道。

　　大家都一脸疑惑，但还是对着罗伯什摇了摇头。实验楼里的研究人员，每人都有自己的研究要做，根本没空去理会别人的研究，所以博士们都没有将自己的研究分享给他人的习惯。

　　见到大家一致的疑惑眼神，罗伯什也不再纠结，组织了一下言辞后将自己的猜测详尽地告诉给他们，大家一听都马上露出了惊疑的表情，并且强烈地表示自己没有丝毫的嫌疑。

　　“罗伯什博士，我们一同工作了几十年，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们不会做这样的事。”其中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博士定定地看着罗伯什，表情有一瞬的悲凉。

　　罗伯什闭了闭眼睛，重新张开的时候，眼神多了一分坚定，“我当然相信你们。”

　　工作了这么多年的伙伴，如果连信任也没有，人与人之间还剩下什么？

　　罗伯什决定去一趟监控室，调出了几日来资料室的监控录像。

　　血液样本的消失，意味着有人进入过资料室，同时也表示着，那个进入资料室的人会被监控录像拍下。

　　罗伯什不觉得偷血液样本的人会蠢到将自己的罪行记录在监控画面下，但任何线索他都不能放过。

　　仔细地检查着监控录像的罗伯什，在看到其中一副画面时，他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心脏仿佛被大锤狠狠地敲了一击，身上的毛孔全都竖了起来。

　　画面中，在寂静无人的资料室里，忽然一个黑影从门缝里窜了进去。它慢慢站直了身体，伸手输入了密码，将彼得的血液样本取了出来。

　　因为黑影的颜色很浅，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在众多监视画面中发现它的存在。

　　画面中的黑影忽然一顿，手上仍然拿着彼得的血液样本，然而头部却缓缓地对着监控摄像转了过来。

　　虽然罗伯什看不见黑影的五官，却能感觉到从监控摄像机投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身为科研人员的罗伯什并不相信鬼魂，然而这个诡异的画面，他找不到任何有科学根据的解释。

　　背叛者是一只鬼魂，这简直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