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的希望》严炎盐

4、被攻陷的城墙 “怎么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罗伯什跑过去扶起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的玛丽，发现她全身软弱无力，手脚冰冷，脸色更是苍白无血色。

　　疼痛渐渐减少，玛丽喘了口气，看着那只倒地不起的可怜家伙，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在羊死亡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就像被人用斧头重重敲了一击一样，持续的疼痛蔓延到全身，让她痛苦又无力。

　　玛丽看着满脸担心的罗伯什，这种情况在以往其实已经发生了不少次，突如其来的声音，身体上忽然出现的疼痛，这些情况并不是今天才突然出现的。玛丽相信自己的身体绝不如罗伯什他们所说，经过实验后没有产生任何的改变。

　　只是，玛丽从来没有向罗伯什提起这些困扰了她好几年的事。

　　见玛丽不说话，罗伯什有些失落地看着她，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有明显的失落感，“你脸色不太好，回去休息一下吧。”

　　这些年来，在玛丽身上偶尔发生的这种奇怪事情，罗伯什有几次都看见了。他曾经反复翻查所有关于她的研究记录，只是所有记录都显示玛丽与实验前没有任何的区别。他怀疑过这或许是实验留下的后遗症，只是这种猜测根本无从考究，得不出真正的结论。

　　罗伯什知道，他与玛丽之间，存在着一层隔阂，从玛丽被推上实验台的时候开始便一直存在着。或许玛丽自己都感觉不到这层隔阂，这层或许有一天会消失，或许永远存在的隔阂。

　　“这算是值得称赞的表现吧？”玛丽举起手中的黄金圆蛛，对着罗伯什露出了谈谈的微笑。

　　看着玛丽嘴角的笑容，罗伯什点了点头，想扯起一丝笑容却感到一股无力，“非常好。”

　　得到满意的答复，玛丽带着黄金圆蛛，应罗伯什的话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刚才的痛楚确实让自己有点脱力。只是走到一半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玛丽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罗伯什，嘴角的笑容忽然显得有些不自然。

　　......

　　“彼得，我没有飞蚊症吧！”宾一边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边拍打着身旁人的后背。

　　朝着宾指着的地方看过去，只见一群黑压压的东西在不远处正朝着斯帕斯城前进，彼得脸色一沉，急忙拿过一旁的通讯器，语气却出奇的沉稳，“外来者来袭，请立刻派出军队支援！”话音刚落，大地忽然强烈地颤抖了起来，周遭的植物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强烈震动而倒塌，幸而他们在天空之上，并未受到波及。

　　但下一秒，那一堵守护着斯帕斯城人民的血肉之墙，经过刚才那强烈的地震后，竟开始缓缓倒塌，被震碎的残肢堆积在地上，看着让人反胃和害怕。

　　那是守护斯帕斯人民的城墙，虽然外观让人反感反胃，偶尔抬头便会从当中看见那些牺牲者被拆卸的肢体和头颅，血肉模糊、血迹斑斑，让人毛骨悚然。然而这堵让人感到害怕的血肉城墙，却因着那些被注入了外来者感到惧怕的血细胞的□□，守护了斯帕斯人民十几年。但是现在，竟然这般轻易地倒塌了。

　　没有了围墙的斯帕斯城就等于一只任人宰割的小鹿，无助地看着那一群汹涌而上的外来者，发出绝望的惨叫和嚎哭。

　　“墙塌了......外来者......进城了......”宾白了脸，嘴唇因为干涩而布满裂纹，此刻正在微微颤抖着。

　　彼得看了看那些从未见过的高科技器材，握紧了拳头，对着通讯器道，“跟随我来，准备出击！”向驾驶着其他战机的成员发号完司令，彼得操纵着战机驶向敌人，不带一丝一毫的迟疑。

　　虽然对外来者发动的攻击并没有多大杀伤力，但至少能拖住他们的脚步，等待军队的救援。

　　果然，被战机发出的导弹击中，外来者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在战机身上，运用他们超越人类的力量来击飞那些碍事的东西。

　　身为身经百战，而且在飞行方面称得上是天才的彼得轻松躲开他们的攻击，熟练的手法让战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躲避的同时亦往外来者的要点处发射导弹。

　　“彼得，后方！”加上宾不时的提醒，彼得操纵着战机穿梭在外来者之间，形势不亚于拥有强大力量的外来者们。

　　正在彼得专心致志地投入在战场之中时，一声突兀的声响传入了彼得的耳朵，他下意识地往右边一看，宾正满脸惊恐地看着他，身体被强风扯裂着飞出了战机。

　　宾的安全扣断了......

　　“宾！”彼得伸出了手，然而早已来不及了，宾直接坠落在一大群外来者之中，脸完全失去了血色。

　　右手忽然传来了剧痛，一个外来者飞了过来，准确地砍掉了彼得的一只手臂。

　　然而彼得根本无从顾及自己失去的右臂，只能铁青着脸看着宾的身体被汹涌而上的外来者撕得粉碎，闻着在满是烟火味的空气之中弥漫着的血腥味。

　　而宾的声音，随着风，带到了彼得的耳边。

　　彼得！救我！我不要死！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实验楼，所有正在进行着实验的研究人员都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脸色堪比被污染过的河水。

　　玛丽正在进一步改良着专属于她的黄金圆蛛，听到尖锐的警报声时手只是微微顿了顿，她瞬间紧皱眉头，继续制作着手上的枪械，只是速度快了许多。

　　当将最后一个步骤完成后，玛丽松了口气，立刻拿起手上被经改良过的黄金圆蛛，顺便将桌子上一大叠研究报告一把扫过，大步离开。

　　纷纷离开较为危险的实验室后，大家都聚集到了一处地方，神情带着焦虑和慌张。

　　“情况怎么样了？”埃布尔看着罗伯什放下的手机，急忙问道。

　　刚和上头了解过情况的罗伯什，脸色并不好，就算埃布尔还没得到罗伯什的答案，也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外来者的力量远超出我们的估计。”罗伯什抿了抿唇，语气僵硬地说。就算这次侵袭的外来者数量并不多，但他们带来的高科技技术，却远比他们来得杀伤力大。

　　一霎那，实验楼就像炸开了锅一样，承受能力比较弱的人开始说着一些让人绝望的话，就算是承受能力比较强的人也不能做到完全的淡定，大家的情绪都受到了强烈的波动。

　　毕竟他们都经历过外来者的侵袭，感受过他们的恐怖之处，就算实验楼有坚固的保护屏障，但谁能保证一定能抵得过力量悬殊的外来者袭击？

　　“安静！”在一片嘈吵声中，罗伯什大喝了一声，所有人立刻禁了声，看着罗伯什那微微崩裂的表情。

　　身为部长的罗伯什有着一定的威严，况且罗伯什甚少露出这种语气和表情，这样一声大喝，大家自然都被惊得停下了话语。

　　一时间，空气就像静止了一样，谁也没有说话，与外面兵荒马乱的情景截然不同。

　　罗伯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才能安抚大家的情绪，大家这样的表现他能够理解，只是他觉得这样的场景让他感到烦躁。

　　一阵猛烈的摇晃结束了这个短暂的安静，当警报器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大家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恐惧，开始尖叫着想要逃离。

　　实验楼的保护屏障被彻底破坏了。

　　外来者仿佛经过详细的规划，首先攻略的地方便是斯帕斯城最为重要的实验楼。为了保护重要的研究人员，实验楼的保护屏障可谓是城里最为坚固安全的物料之一。然而，就算是最坚固的盾牌也敌不过千千万万的刀剑，经过外来者大规模的攻击，保护屏障也不敌凶猛的攻势而损坏。

　　保护屏障失去了效用，意味着研究人员的危险处境。

　　当外来者攻陷进来时，不少来不及逃离的研究人员葬身在外来者手上，悲叹他们来不及看见未来的曙光，坏心地希望有人的结局能和自己一样。

　　“不要抛弃我！”

　　“救救我！救救我！”

　　“不要放手！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卑鄙地活着！”

　　玛丽一跑出实验楼，迎面而来的便是这一幕又一幕让人不寒而栗的景象。回到曾经待过的街头，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都正在无力地面对那些让人畏惧的外来者。

　　这让玛丽更加确认，她当初做的决定是正确无误的，否则今天她也会在那堆人当中，生不如死。

　　然而，人类并不是完全被虐杀的一方，政府派出的超级士兵——被改造过的人类武器，在保护着斯帕斯人民的同时，也在对抗着外来者的击杀。他们展示着与普通人不一样的力量，在劣境中与外来者作战，用着他们的身躯，去保卫整个斯帕斯城。

　　血肉飞溅，不知道是人类的，还是外来者的，那样的触目惊心，那样的惊心动魄。

　　在另外派遣过来的超级士兵护送下，玛丽和其他实验楼的研究人员安全地到达地下避难处，暂时避开地面上那些外来者的攻击。

　　还有一些生活在重点区域的人被送到这里，只有十分少数的其他地区区民逃离到这个地下避难处避难。

　　在避难处的人无法得知外面的消息，只能在完全封闭的避难处里静静等待，等待政府发放安全的消息。

　　在这漫长的等待里，恐惧早已开始慢慢消磨，再加上挤逼的坏境，剩下的只有疲倦和厌烦，在让人感到安全的区域里，人们都开始放松了警戒。

　　“纳税人的钱都是白交的吗？我们还要等多长时间？”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托了托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西装因为刚才的逃难而显得凌乱。

　　这句话一出，其他人开始附和，甚至斥责起其他贫穷地区的区民霸占他们的避难处，要赶他们出去自生自灭。

　　直到有人开始动手要把那些贫穷地区逃离过来的区民赶出去时，罗伯什终于站了起来，表情十分难看，“如果你们再捣乱，我会把你们都赶出去。”

　　看着一身白大袍的罗伯什，那些起哄的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在斯帕斯城，不能得罪的除了政府，便是研究人员。他们相信，罗伯什真的有权力把他们都丢到那地狱一般的地方。

　　起哄的只有少部分人，大部分人还是沉默地坐在一角看戏。这时候，那些自认为十分伟大的纳税人才会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简直愚蠢至极。

　　玛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种愚蠢的闹剧她在曾经看过无数次，当人类陷入困境之中，自私便会被无限放大。

　　闹剧一过，避难处又回到原本的寂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一个电话响起，被告知安全的人们才再度吵闹起来。

　　“这次的战斗比想象中的短很多，我以为会打个三四天呢！”埃布尔拍了拍满是皱褶的白袍，笑嘻嘻的模样就像在说一些无关重要的事情一样，“三四天没洗澡的话，身上一定长蘑菇了！”

　　本来都不苟言笑的研究人员轻轻笑了起来，沉重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

　　回到地面上，尸横遍野，血染红了整个斯帕斯城。在隐藏在云雾中的月色照射下，更显得诡异又凄凉。

　　罗伯什看着满目疮痍的斯帕斯城，眼神染上了悲伤。在这样历尽艰辛的建立下，竟然在一夜之间便烟消云散。

　　而那些为保卫人民而壮烈栖身的战士，却连完整的尸首也找不到了。

　　白袍忽然被人从后拉扯了一下，罗伯什收起情绪，回头一看，一个看起来只有六岁的小女孩正扯着他的白袍，脸上脏兮兮的，却遮不住她那双圆圆的漂亮大眼睛。

　　小女孩抬头看着他，眼泪在女孩的倔强中愣是没有滑下来，“你知道妈妈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