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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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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中多难民,大堂无空余之地。释尘在禅房做完早课刚起门,桃芷早已在门前桃花树下等候多时了。
“阿尘早啊!”
释尘怔了怔,带上木门,转身面色如常,合掌一揖,作了个礼:
“桃施主早。”
桃芷浅笑颔首,近至身前:
“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即可动身,须得先找监寺师叔汇合,再一同下山。。。”
“我还以为阿尘又要劝我莫去呢!”桃芷背手朝释尘睨了睨眼,见他面露窘色,怕他真会如她所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就不好了。
“那我们即刻动身罢!”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在了前头。释尘无奈摇头,却嘴角微扬。
至山下已是晌午,简单用了些自备干粮,一行人便各自散开,约好日落前至城门汇合。桃芷自是同释尘一道往南街去了。
南街也算繁华,只是若没了那街头乞食的难民,怕是更加安好。桃芷随释尘一路至此,只得些许铜串,也有少许吃食,都已尽数散给街边难民,也还是远远难解粥少之困,二人眉头早已皱得快要打结了。
刚被一酒家伙计“客气”请出去,就听见前面不远处的喧嚷声,隔了些人,也看不大真切,似是衣衫褴褛的妇人正拦着一顶华轿乞食。
那领轿的仆人呵斥着让妇人往那边上去,妇人不依,想是身边两个孩童饿得厉害,一时间呵斥声、嚎啕声,夹杂着渐多的议论声四起,仆人也是凶相毕露,作势便要喊人动手打她。
桃芷眼眸半眯,正要上前去,却见哪处红鞭一扬,为首的几个生生吃了个痛,不敢向前,叫骂着要找出红鞭的主人。
正在此时,人群外传来勒缰嘶鸣声,吃鞭的那几个昂首拨开人群,但见马上之人玉冠束发,月眉星眼,鼻唇玲珑。上着大红骑装并一风袍,下踏锦月云靴配一短刀,左手悬缰,右手执鞭,真真是鲜衣怒马,英姿卓卓,好不威风!
领轿仆人见他只一人,便仗着人多,想要教训教训他。不料他刚叫人围上去,那红袍少年跃马而下,撒开手就叫他们又吃了一鞭,这一鞭没叫他们收敛,反倒更激起他们的怨恨,一齐朝着他扑了上去。他蹬地腾空,转身挥鞭向扑了空的众人探了过去,瞬间撂倒一片。他轻蔑地笑了笑,踩上领头仆人的肩,一个回身落在马背上,斜眼睨着地上趴着的众人。
那领头的自知吃了亏,又打不过,便斥道:
“轿中乃是贵人,尔等何人,也敢在此造次!”
“贵人?”少年轻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贵人!”言罢驭马上前,红鞭一扬,轿顶便破了一个窟窿。
轿中之人受了一惊,连滚带爬从破轿之中钻出来,怒气冲冲地踹了一脚想要扶他的领轿仆人,啐了一口道:
“作什么吃的混账东西!莫不是想害死爷?”
仆人赶紧抱紧那人的大腿,哭丧着个脸道:
“爷就是借奴才十个胆,奴才爷不敢害爷啊!”见他哼了一声,又连忙指着马上少年道:
“是他!都是他挡着爷的道儿,还打伤奴才们,坏了爷的轿子,爷一定要为奴才们做主啊,莫要放过此人!”
被众仆捧着的爷本就体材臃肿,油肉横生,此时正眯眼打量马上之人,眼小得越发无处可寻。
“爷是新上任的州县老爷,你是何方肖小,敢当爷的道儿!”
马上少年越发不屑:
“何方肖小?你若真想知道,便去问我王父去罢!”说完起缰勒马,往东而去。
“王父?”那胖官细细思量起来,霎时面白如霜。如此称呼必是那亲王世子,而那凉州亲王子嗣单薄,中年得女,视若珍宝。听闻此女不谙女红,独睐习武,自小便在军中混世,不喜穿金戴银,爱作男子打扮,王妃念其已至及笄之年,近岁才将其接回凉州。若真如此,那方才。。。。。。思及至此,他又恨恨地踹了一脚地上跪着的仆人:
“不长眼的奴才!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得罪谁不好,得罪凉王长烟郡主!拖爷下水,脑袋还要不要了!还不快快回府备上厚礼,爷要亲自登门谢罪!”说完朝四周瞪了瞪眼,众人皆作鸟兽散。
桃芷暗叹,好一个飒飒女儿郎,虽不及大家闺秀那般端庄,倒也不做作讨嫌,是个真性情的豪女子!心下对她又多了几分赞赏。
日落时分,释尘与桃芷赶往城门口准备回寺,众人将所得香缘集聚在一起,也只够一箱的量,又听监寺师父说明日凉王妃上桃灵寺焚香结缘,届时赈灾粮将由凉王护卫亲自押送,就都松了一口气,便收拾收拾起身回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