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尘过客》皮筋

24、第 24 章 “我这些年

　　“我这些年苦心经营，将不少能人招入麾下，并不急于在父皇面前争那些蝇头小利，只是我知道他最猜忌那些积极参政的家族，更厌党争。虽然母亲逼着我娶了谢珊，可我也并不会因此在朝堂上多一份支持，只是从了母后的心意罢了，我本想把这位子留给一个特别的人，若这注定会成为禁锢，困住我，以给她自由。”
　　炜的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头，眼神清亮，好像被他感动不已，我心想这刘子允还挺会撩，这小家伙都被他撩到了，还好他心里那个人应该不是我，不然我会立刻，不顾一起去和他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已经半夜三更，我和炜挤在一间不大宽敞的厢房里，只有一张床，它故意霸占了大半，我只好沿着床沿背对着它和衣而睡，其实也只是在闭目养神，我忽然想起一些事，转过身，发现炜正瞪着那双大眼睛，极度兴奋地看着我。
　　“喂，你干嘛？”我不解道。
　　“没干什么，我就想这样看着主人。”
　　“你别这样，我有点不习惯，我都还不是很了解你呢！”
　　“我叫炜，是主人你一万年前收养的小刺猬，几百年前，你中了诅咒，只能寄生在凡人体内，收集你散落在凡人身上的神格残片，这可比你之前五百年一涅槃更加痛苦和艰辛，还好有我一直在暗中帮助，不然主人也不会这么快就恢复得这般好！”
　　“不是啊，我只是想问你是公是母，还有你们刺猬不是夜行动物吗！”
　　炜被我的回答问到一脸黑线：“主人，你刚刚经历这些，都不需要我这个开心果来安慰一下你吗？”
　　“不需要，我也没兴趣听你瞎编故事，我希望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炜哭丧着脸，委屈巴巴看着我。
　　“也包括你——”

　　“慕容玄武，我真的很好奇，你让小枢去接近赵王，又把淳熙逼去了淮南王那边，是何用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玩儿。”
　　“好玩儿，你玩了二十几年还不够？”
　　“你且看着吧！”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刘子允将要在寒冬来临之前北上与魏国一战，这一战将决定来年的政治形势，而多年未曾建立功勋的他，能否凭借战功再得宠幸，成为了朝堂之上议论的热点。
　　“萧畅将军，此次若是立下战功，我一定会在父皇面前替你求取淑韵，十有八九他会同意！”
　　“殿下不必为臣费心，公主的意中人不是我萧畅，便不能强求。”
　　刘子允无奈地呵了一声，有些替他不平，出身低微的萧畅不管是有多大的功勋，身居几品官位，在淑韵面前，永远都只能是家臣。
　　“殿下，近来臣听到一些流言，说是您与王妃不和，因为一个门客差点吵起来！”
　　“哈，这事儿你都——”
　　一提到这些，刘子允像是有些不屑，又避之不及，看着萧畅一副直言相劝的样子，刘子允只好回应道：“只不过是些小误会，竟让会传成这样。”
　　“殿下，夫妇之事不能儿戏，事关两家和睦，又影响到你的前程。”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要想谢晗在禁军中多多照应，还是要先哄好了谢珊。”
　　“说到公主殿下，若是她能时刻监视着赵王的举动，殿下也能更加放心一些。”
　　听到这句话，刘子允不禁皱了下眉头，原来在自己好兄弟眼里，自己还是要有求于妹妹的，这不禁让他有些挫败感，也许是萧畅顾及他与淑韵的感情才多次拒绝自己的助攻，他也逐渐发觉自己的避而不战，却也会让身边的人跟着自己委屈求全。
　　“我知到你们兄妹虽然有嫌隙，可赵王已经在沈云枢的帮助下找到了所谓的祥瑞，这对您和宛姑姑不利，虽然沈云枢表面上并不关心党争，但也不得不防，所以，他也一定不能尚公主，他的家族也不会。”
　　”所以呢，我还是要好言相劝，叫她不要一直寄希望于沈云枢，像所有人一样？”
　　“不，殿下应该相反鼓励公主去追求他，还要了解他在公主心中如何好。一方面公主已经监视他多年，他并不会疑心公主另有目的，其次，这样一来，他会被公主缚住手脚，难以有所动作。“
　　”这会不会让淑韵真心错付......“
　　“殿下，公主如今不肯与您一条心，是因为您处处反对她所有的决定，若是您包容支持她，她便会相应态度缓和一些，若是您还能在她失意之时关心她，她便多感激一分，其实当年沈云枢就是这样做的。”
　　“这也是他最可怕的地方，当你落入他的陷阱，却浑然不知，他牢牢扣住人心，却没人认得清他的本心。”

　　沈云枢将一卷卷案牍处理完备，长舒了一口气，正要收好归档，却被满经风霜的枯槁手指按住，沈云枢抬头十分敬畏却又高兴地看着他道了一声，老太师。崔泉抽走了他的文书，仔细品读了两句，不住点头称赞他文质彬彬，当为栋梁之才。沈云枢也只是低头说，自己的不足。
　　“你小子和你老爹当年一样，写得一手好诗文，却不懂庙堂之事，要想做个好官为万民谋福祉，就得能够在朝堂上说得上话！”
　　“外翁，有您在，也没人会欺负得了云枢。”
　　“你这小子，跟你娘一样会说话，何不用在御前......\"
　　崔泉被他的话夸得有些飘飘然，崔泉十分看好这个外孙，他也明白这小子要比沈询更加积极参与党争，沈云枢并不是真正想要讨好眼前这个人，事实上他的本心里，早就想将他千刀万剐，他甚至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将那句话说出来，当年他被文帝疑心与外帮勾结，第一个站出来指摘的就是他，他落井下石，伪造了不少证据，制造冤案，不少政敌，甚至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可原主的记忆中他确实是慈爱的形象。
　　“我像阿娘，而阿娘又又最像您，您别看我现在不怎么样，将来也不一定比您差。”
　　“要真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崔泉将手中的公文递还给沈云枢，略微点头，可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云枢猜出来他的来意并不简单意。
　　“那个，卢文昭是赵王的党羽，近些日子他在朝堂上却频频推举你，这件事，我可还有些不太明白。”
　　沈云枢淡然一笑，不紧不慢道：“都怪我过于鲁莽，忘了告诉您，我之前无意间帮过赵王找到所谓祥瑞，本是无稽之谈，殿下却有心利用，还嘱托了卢尚书提携我，就为此事，父亲大人还批评了我多次。那些谣言，都是空穴来风。”
　　崔泉感到些许宽慰，他一直担心这多年维系的平衡会在一朝崩塌，所有的风吹草动他都看在眼中，生怕自己因为站在刘毅这边而第一个受到伤害，与沈询不同，他是几经起伏之后势力不减，靠的不是置身事外，而是一次次及时而又精准的站队，他就像是个不倒翁。
　　已经近了黄昏，沈云枢回到府邸，却见沈谨从侧门出来，一身华丽动人的衣服，揽起裙裾在侍女的搀扶下，踩着脚蹬上马车，从来深居简出的沈谨，又一次出现在各种雅集诗会上，沈云枢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忧心，毕竟是那个人的缘故，而他与沈谨的微妙关系，也容不得他多问，匆匆问候便进去了。
　　“就他呀！”
　　“对啊，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他。”
　　炜偷偷地将帘子掀开一条缝，若不是我的制止沈云枢怕是要发现这车里还藏了人，炜只好无奈撇撇嘴，乖乖依着我坐好，看样子是对我和沈云枢之间的事没了兴致，沈谨进来与我对面坐，我立刻正襟危坐，炜也学着样子暂时收了心性，马车缓缓移动起来，内心思绪翻涌，却不知从何说起。
　　“郑淳熙，没想到你还能苟活于世！为什么？我好羡慕你。”
　　一个声音忽然从沈谨那边传来，那语调中的怨气与嫉妒极强，好似在坠入深渊般绝望，可沈谨的脸上依旧如春风般和煦，我心想着怎么忽然得了这幻听的毛病，这边炜忽然凑近我耳边道：“主人，她是跟你又仇吗？”
　　“我，我不知道啊！过去的事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看她之前待我那般热情，不像是仇人啊？你怎么，也能听到！”
　　“你就当是我们心有灵犀吧！”
　　徐徐的马车声掩盖了我俩的交谈，炜草草回答了我，转而眼睛却片刻不再离开沈谨，好像瞄准了目标的弓箭手，若是沈谨有半分迂举行为，她便要上去与她拼个你死我活，看来她也对主人还是忠心耿耿，可惜我还是不敢接受这个现实，我劝她不用紧张，自己却是紧张地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