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慕容槊夹着 ...
-
慕容槊夹着步子,走了进去:“ 夫人,该洗漱了。”
沈谨慵懒推开被褥,头发乱蓬蓬地在枕上交错着,久久不肯睁眼:“ 我不是交代过,不需要人来伺候我这个无用之人了!”
“夫人,有位您的故人来看您了!”
“谁啊——”
沈谨的声音慵懒而无力,还带着几分抗拒的意味,慕容槊郑重道:“ 小乌龟——”
沈谨猛地踢开被子,抢过他手中的巾帕一顿猛擦,奔向妆镜前,吹掉桌面上胭脂水粉的浮灰,可当她看向镜子自己的时候,那种兴冲冲,瞬间冷却,神情黯然:“让他回去吧,就说,说我死了。”
“可,他已经在你面前了。”
慕容槊忽然出现在镜中,他的面容一如往昔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而镜中的沈谨确是鬓边斑驳,虽然刚到中年是形销骨立,面容枯槁,她忽然掩面失声痛哭。慕容槊上前将她的头轻轻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肩头,安慰道:“ 我知道你这些年的不易,我回来了,怎么,还想把我拒之门外?”
沈谨抽泣着,抬着泪眼望着他道:“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会走了吧!你千万不要走了,我——”
“好,我不走了,所以,你也要好好的,就当是不让我担心。”
“ 公主——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啊!”
“呵,这个郑淳熙不简单啊!沈夫人竟然认了她做女儿,而且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真是——”
其实我也没料到这突然的一线转机,沈府的那位“娘娘”竟然认了我做女儿,我和她素未谋面,可她一见到我就说对我有多喜欢,这过度的热情,与传闻之中并不相符,她不知怎地征得了老夫人的同意,就说要将我领回沈家,按说这虽然不合礼数,可我毕竟没有那么重要,又不用传宗接代光耀门楣,所也,郑苍和崔氏也拿她没办法,当我以为终于有了靠山,这风波也该平息了的时候,另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我没能想到段家的人竟然会寻上门来,沈谨夫人以母亲的身份回绝了他们的请求,可沈询却并不希望自己家搅和进来,说什么都要先将我送回去,三家都将此事搁置下来。任凭沈夫人千万个不愿意,我还是被赶出了沈府,期间我也见到了沈云枢,他虽然没有怎么和我说话,可临走时他却止不住跟我道歉,说自己姑母太过冲动请我原谅,又说自己没能尽地主之谊。可是我并不关心这些,我这是好奇他与郑琬琰到底是不是还藕断丝连,我将帕子还回,并问清楚这是谁的绣工竟会如此精致。
“你自己的手笔,竟然不认得了?罢了——从此你我还是不要相见的好。”
我自己?沈云枢的话既像是诧异,又像是警告,这些事我真的无从想起,天啊,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坐在马车上,我无比烦闷,本来就不远的路程,却希望它过得更久一些,马车忽然停下,我以为到了,便极不情愿地下了车,可是那却是个完全陌生的街巷,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从身后套上麻袋扛走了,糟糕,中计了。
“你以为自己是谁,公主吗?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就不信请不动你这尊佛!”
我微微眯着眼,看见一位妇人坐在堂上,不用猜这绝对就是段府的主母,可她并没有传言中那般温柔贤良,乍一看就像个恶婆婆。她身旁的姬妾都是一脸的忧戚神色,有的还在偷抹着眼泪。我看出事情不妙,堂上却不见那个多病老人段明,我大着胆子问道:“ 你们家主人呢?”
“你,你,主君本来还指望你能给他冲喜,现在因为你的是被人耻笑,气得一病不起,你这个贱人,世家小姐,又如何,你摆什么谱儿,如今进来段家,你也不过是个奴婢.来人,给我把她按在老爷榻前跪着,不到老爷醒来,不准起来,不准给她一滴水,一粒米。”
“什么啊!我都还没同意呢!怎么就成你们家的人了!”
就这样我在那老头榻前跪着,心里憋屈,这是要我感同身受吗,可是等来等去,腿都麻了,可他不还是不知道,我又急又气,可这里毕竟是别人家,我也不敢犯浑,闹上一通。我决定帮这个老人一把,看看他到底有啥病,趁人不注意,将手搭在他脉上,他的脉象不似常年生病的人那般虚弱,可是他的脸色依旧略显病态,我见有人端了药来,便问道:“ 姐姐,老爷这身体一向不好吗?”
“当然不是,主君几年前身子还硬朗呢,只是一年前,小公子夭折了,夫人伤心欲绝,主君日夜陪伴拖垮了身体,此处落下病根,时常反复。”丫鬟感叹道。
“姐姐,我来吧!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刚才一不小心划破了衣服,你能帮我找些针线来补一下吗?”
我态度谦卑,眼神恳切,丫鬟同情我的处境也没有为难我,便答应了我的请求,我接过她手中的药,却发现其中的不同寻常,这药中好像有一味的剂量要远远多处其它的,其本身不怎浓烈的味道却异常突兀,是药三分毒,物极必反,我开始怀疑这开方医者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下毒,我趁人不注意将药倒在盆景里。
丫鬟给我找来一筐针线,是以为我还会跪很久,给我找点事做,可我怎么会这个,而且我才不要再跪着受气了。我将针刺在他的穴位,轻轻捻动,给他刺血,不过一刻的时间,他便转醒了。
这个段明十分感激我,可他并不知道我就是那个不好搞定的姑娘,他夫人虽然高兴,却是皮笑肉不笑,似乎还在生我的气,我急匆匆要他放我回去,可他是个商人禀性,定要我“出点血”才肯放过,我只好用我那点皮毛的学识帮他调理,可他的状况依旧反复。我有理由相信,有人在暗地里与我较劲,定要他慢慢丧命,可这样一来,他迟早会吃不消,到时候,我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我为自己当时一时冲动所做出的不明智举动而后悔不已,可当时,哎!
终于,段明还是死了,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出殡的那天,段夫人却偏偏让我跟着,此刻看着棺木入土,她终于向我摊牌,痛痛快快地咒骂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他的薄情与多情。
“丫头,你太年轻,你不该活得太明白!若想战胜命,就得拼得粉身碎骨。”
“这不值得!”我大声地喊,想要引来附近人的关注。可是荒郊野岭,怎么会有人。
段夫人,轻笑一声,亮出手中的匕首想要刺向我。我伸手去握她的手腕,却被她划伤,我向后退了几步。
“夫人,您这是被人当枪使了,一个谎,需要另一个谎来原,你一下背上两条性命,余生也不会心安的!”
“ 贱人,你竟然......\"
当然,我也不是坐以待毙的,做这场戏演给段夫人看,用假死引出真凶,看她丧心病狂的样子,我并没有那么抓到幕后真凶的快感。
“事已至此,我自己的恩怨未消,更不该辜负主人所托!\"
她快步冲了过来,我尽力闪身一躲,本以为可以避开她,她反应极快,反手用匕首,直逼要害,面对她的穷追不舍,我躲闪着,直至墓坑边缘,泥土湿滑,加上基于躲闪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我竟然抓着她一起摔了下去,重重砸在石头墓室的券顶上。
所有人清楚地听见了那声响,段夫人头骨碎裂,血窟窿汩汩蜿蜒成小溪流,我和她并排倒在那里,浑身的剧痛使我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依稀有些画面在我眼前闪过,陌生而模糊,可我明显觉得那画面如此真实而富有触感。
“封土吧.......\"
尘土如雨注般落下,伴着砾石拍在我身上,我感觉身体又重新恢复了感知,我缓缓爬起来,真好一抔土掉了下来,我唉了一声,把上面那人吓得不轻大叫着诈尸了,扔了铁锹就跑。
我吐出嘴里的土,看着高高的墓坑有些惆怅,怎么办,就算我运气好没摔死,这坑这么高我又怎么上的去。
“不管了,先试一下。”
活动好筋骨,我提着口气,想像自己有真气在体内运行,轻轻跃便可直上九霄,现实却是我蹬着着土堆,使劲发力,用尽我仅存的体力,那时的我也顾不得身上还有伤,只想逃出这个幽暗的深坑。我心里骂着段明,我帮了他,可他呢,这男人多是薄情寡义,竟然还有些同情段夫人了。
“ 主人?你怎么被困在下面了!”
坑边缘传来一声尖细的声音,我抬头去看,什么都没看见。不禁有些害怕,难道我还是死了,真的变成了鬼,刚才是鬼在跟我说话?
“你是谁啊?是人是鬼?”
“主人,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你了,我都担心死了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那哼哼唧唧的,听起来比我还要可怜,我循声看过去,不禁打了个寒噤,那是,一只刺猬!这荒郊野外有些小动物很正常,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正在燃烧的,像个火球一样的。
“你不知道,那只鹰他利欲熏心,背叛了主人,你一定要狠狠教训,把他的毛全部拔光!”
我没工夫听它那样抱怨,重新准备跳出去,随着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又一次掉落回了坑了,打断了它抱怨的声音。
“哎呀,主人!我真是蠢笨!”
它骨碌碌卷着泥土,从上面朝我滚下来,我吓得一躲,它像个球一样弹落,等它停下,将头从蜷曲的身体里露出来,它又开始絮絮叨叨:“ 这老乌龟还真找到了一副不错的躯壳,恢复力不错,不过,没有我还是不行。”
它的身体上方忽然冒出几根,带火焰的刺,向着我飞来。我被那些刺追着,扎到快像它一样。
“刺猬大哥,我之前好像没有得罪你吧!何必要......\"
逐渐我放弃了抵抗,奇怪的是,我既没有烧起来,也没有流血,甚至身体的知觉恢复,机能也逐渐正常了许多。我惊讶望向那个小怪物,简直不敢相信。
“你再试一下。”它的语气中有些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