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尘过客》皮筋

22、第 22 章 在建康城里

　　在建康城里顶着烈日跑了一天，最终还是一无所获，我踏着夕阳余晖，久久不肯回家，一辆马车从我身后经过，隐隐甸甸，却在不远处忽然停下。
　　“淳熙？”
　　郑琬琰探出头了，我缓步靠近，汗流浃背，脸颊也因为天气热而泛起了红晕，有气无力地对她笑道：“姐姐今日归宁，我都不知道，都怪那些不中用的丫头，也不知通报，害得我在你面前失了体面。”
　　“有什么重要的事，还要你大热天的在街上抛头露面？若是中暑了可就不值得了！”
　　“姐姐教训的是，我......”
　　郑琬琰说着将手绢塞给我，要我把额头的汗拭干，我怔怔接过来却是谨小慎微地，装着擦汗，我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那手绢，竟然觉得有几分熟悉，那上面的刺绣，与沈云枢给我包扎伤口的那条手绢竟有几分相像，我晃了下神，继而微笑着将手绢递回。
　　“对了，这次回来没能吃到你做的家乡菜，下次你可千万不能忘了啊！”
　　“淳熙下次一定做好了一桌子好菜，等着王妃姐姐！”
　　我看着马车远去，不禁喟然长叹，我寄人篱下的生活中也并不全然一无是处，还有人对我温柔以待。
　　我已经宅门，进入前庭就听到堂上好像乱作一团，我心想这郑琬琰已经走了，还有什么可以让他们喋喋不休的呢，我不愿理会，之想尽快溜回去。
　　“郑淳熙，你过来。”
　　郑苍的声音十分严肃，我以一种十分尴尬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堂上坐着祖母和郑苍，堂兄和堂嫂坐在左侧，淳安跪在堂前，低着头低声呜咽着，身躯微微有些颤抖，我下意识调整呼吸，绷着脸走过去。
　　“什么事？”我故意用比较轻快的语气道。
　　郑苍深深叹了口气，舒展了结成一团的眉毛：“淳安，这孩子年轻不懂事，被人骗了，为人作保，后来那人欠了钱还不上，又进了监狱便向他来要了。”
　　我听得一愣一楞的，完全搞不清楚情况，听着像是挺严重的，我刚刚想开口，却被崔氏厉声打断了：“淳熙啊，你说说，平日里你若是多多关心一下你弟弟，也不至于让你伯伯如此犯难啊。”
　　我听这话，他们好像早就有定论似的：“您是长辈，您说怎么办就怎办吧。”
　　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淳安却心急如焚地看着我止不住摇头，我觉得这事过于蹊跷，却也只能先看他们出的是什么招。
　　“债主说了，这事可以私了，毕竟有辱门楣，你兄姊如今都扶摇直上，淳安也要继续仕途，这事可会毁了他们的名誉，你如今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不如就跟了那段明吧？”
　　“什么？你再说一遍。”
　　从牙缝里挤出了的那一句，我气的攥起来拳头，差一点要挥拳打在他脸上，我可以想见自己扭曲的表情，气氛异常压抑，郑苍依旧摆出那副家长的样子，可事实上已经有些底气不足了。
　　祖母吃力地住着拐站起来，一步步向我挪过来，将我挡在身后对郑苍：“暮儿，若是不愿意，就算了吧，你们两个兄长还不能留口饭给她，就让她这样陪着我也好。”
　　“祖母你认错了，我是......”我差点说出口。
　　老太太又一次将我认错，要不然，她也不会同意将我卖给那个年过半百，又体弱多病的段明做妾，抵债。老太太多半是心疼，紧紧握着我的手不放，我顺势依到她怀里撒娇，眼泪汪汪求着她留在府中。
　　“母亲，不是我不肯留她，可她如今遇上这等事，我也无能为力啊！再说，她又不是远嫁异乡”
　　道貌岸然的家伙，郑苍这个老狐狸，也许这就是当年他说出的话，简直无耻，我狠狠地剜了他一眼，继而放声大笑，极度癫狂的样子，吓坏祖母，我又吵又闹，撞翻了桌椅，闹着撞柱子，只有淳安拦我，我却是不停抽打淳安，郑苍差人将我和淳安带回院子。
　　回去院里，我便冷静下来，淳安也没了那般沮丧，我还是一头雾水，却立刻质问起淳安：“你小子怎会回事？”
　　“姐，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根本没有这回事，我根本不认的他，你要信我啊！”
　　这个事真有意思，我和淳安刚会建安不到半年，除了有几个不得不接触的人，就还没有谁会知道我们的存在，包括那个段明，这下我是真的是连一点躲闪的机会都没有了，随意叫人拿捏了。
　　“大不了，我们还是回老家去，我也不会让你在这里受气。”
　　“不行，你一定要在建康，一旦回去，便难有出头之日了。”
　　我回房换了套丫鬟衣衫，飞身上了屋脊，我俯瞰整个宅院，郑苍果然让人堵了门，这可拦不住我，轻轻松松便，来到了郑苍书房，揭开瓦片，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嫂嫂是个明白人，我也不必多说什么，若是伤了你们家的和气，我就先给你配个不是。”
　　“怎么会，这事若不是你来牵线搭桥，我这妹妹怕是也找不到好的归宿。”
　　刘淑韵十分满意地笑了，将一纸婚书递给了郑琬琰，郑琬琰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没有半分迟疑。刘淑韵心想用郑琬琰和沈云枢的威胁郑琬琰，分开郑淳熙与沈云枢，就是排除万难与沈云枢双宿双飞，可她还是过于自信。

　　“老爷，这事关系到琰儿的声誉，我们也没有办法不是。”
　　“可是母亲那边！我不好交代啊！”
　　“如今淳熙是得罪了吴国公主，与沈云枢走得太近，他日若是她又勾引了别人，还是会惹出事来。哎呀，老爷，那段明除了老了些没有什么不好的，既没有子嗣，又没有双亲需要侍奉，他正妻又贤良，她过去受不了欺负......”
　　什么空穴来风的事就能被人猜疑成这样, 我可不会让人往我头上乱扣污名, 吴国公主看起来没有那么讨厌,却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回到房间窝在竹榻上呆坐着，这样闹了一通，还真是身心俱疲，无奈饥肠辘辘，却也没了食欲，绝食这种方法我在慕容槊面前也用过，我是用不了多久就会妥协的那种，还乖乖出去觅食的好。

　　“大人，您能光临真是让我这小铺子蓬荜生辉啊！”
　　“老板，我要的玛瑙和绿松石都到了吗？对了还有上好的青玉。”沈云枢一边左右打量着案几上那块上好的天然红珊瑚，一边问道。
　　“您的要求，我可不敢怠慢。”
　　掌柜的引沈云枢到箱子前站定，着急着将箱子打开：“您瞧仔细了，上好的材料，浑然天成。”
　　沈云枢满意点头道：“是很好的原料，你们这次找到的矿源看来是极好了。“
　　“多亏大人指点，不然我们也不会找得到这样的原石。”
　　指点？沈云枢心中不禁颤了一下，从来都不擅长这些地理山川的事，何来指点之说？难道是慕容槊，他的学生中就有人凭着一部这样的著作得到魏国皇帝的重用。
　　沈云枢笑道：“这事微不足道，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所以我的要求还请您不要嫌麻烦尽快完成。”
　　“ 这事还确实是麻烦，要是你能改改你的性子，不要那么急于求成，就不会一次次败下阵来！”
　　沈云枢露出极度厌恶的神情，愤怒却又有些恐惧。原来站在那里的早就是慕容槊了，他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他以这样的方式暗中观察了自己多久，沈云枢不可能知道了。
　　“ 先生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学生......\"
　　“ 沈云枢？这个名字你用得可还舒服？”
　　“ 先生所言何意？学生不解。”
　　“ 你不用瞒我，我已经知道了，你不是他，你以为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吗？你不是他。”
　　这句话如同将他的遮羞布解开，沈云枢低声冷笑着，用那双幽如深井之水的眸子看向他，忽然用手扼住他的脖子，略带叹息地用他明澈的嗓音道出他内心中最阴郁的声音：“ 我不是他，所以，我可以现在就杀了你，这是我做梦都想做的事。”
　　“ 别急啊！我的命不值得，可是啊！你的心愿未了，你却没人可说，若是我能帮到你，你也不用这么累了啊！当年我是做了些错事，可我是真的想要弥补！”
　　“哈哈，弥补——你真的认为自己做错了吗？那你告诉我，淳熙，她，为什会忘记！你是不是也对她......”
　　慕容槊听到淳熙两个字有些懊悔，沈云枢也缓缓将手松开，慕容槊沮丧着低头：“这件事，真的，对不起。”
　　“ 为什么是, 我们？我们这些普通人在你眼里难道就是你的傀儡吗？” 沈云枢问道。
　　“你们就是我，我就是你们，没有什么不同，我比别人更加了解你的处境，所以我才想要帮你！”
　　“说说吧，什么条件？”沈云枢问道。
　　“你还是有几分像他的！”
　　“你——”沈云枢有些愠怒。
　　“好了，好了，我不饶弯子了，我要见你姑母，哦不，你母亲。”
　　沈云枢忽然警惕起来：“ 为何？”
　　“你不必紧张，我俩也算是就相识，我不会对她怎样的。只是她还不知道吧！关于你还在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