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尘过客》皮筋

20、第 20 章 “云枢哥哥

　　“云枢哥哥，我今天偶然发现了一块奇玉，觉得它与你挺配的。”
　　我拿出那块青玉，递给他，沈云枢并没有马上地收下，他迟疑着看着我伸出的手，微笑着接过玉，用手绢帮我将手上的伤包扎好。
　　“下次，小心些，不要这样任性了。”
　　我点点头，一跛一跛地跟在他身后。
　　“伤到别的地方了吗？”
　　“没什么！就是走得不太利索。”
　　“强撑着只会伤得更重，还是我来背你吧！”
　　“啊，不用了。我衣服沾了灰尘......会弄脏你的。”
　　“我们要是再晚一些，城门就要关了！”
　　沈云枢向前倾着身子，要背我，我扭捏着不肯近前，他忽然转身拽了我的胳膊搭在他肩上，我一下子腾空而起猛地一惊，却又稳稳地贴在他背上，他的背温热又柔软，衣领里散出清雅的檀香。我牵着马他背着我，我在他背上迷迷糊糊地，直道进城后被一阵喧闹声吵醒。
　　“要我送你回去吗？”
　　“回去，回哪儿？这里还有我容身之所吗？”
　　“你若不想回去，不如我们找间酒肆喝酒可好？”
　　“嗯！”
　　大街上张灯结彩，都是为了庆祝两对新人，我和沈云枢坐在酒肆里，气氛有些沉郁，我一口气先干了两碗，觉得心中豁然开朗。
　　“云枢，你真是我的贵人，每次闯祸都有你来帮我，我都不知道如何谢你了，不过你怎会孤身一人出现在那里！多危险！”
　　“你还知道危险啊。这不，我妹妹出阁，两位皇子大婚，家里没了银两，叫我去城外收租，正好有家农户的牛病了，又急着送货，我便把马匹借了他们，走到道口分开了，我便要走回城了，正好看到你被人纠缠。”
　　“我明白了，沈公子你真是宅心仁厚，好人必将得好报。”
　　“淳熙，又是为什么！”
　　“我？我就是看不得他们好！你看看他们都入对成双的，就我一人单着罢了！就连你也都有吴国公主这一青梅竹马。”
　　沈云枢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你可知有时为情所困，为情所累，倒不如孤单的好。我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我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并不同意他的说法，却有些期待他的故事。
　　“不知是哪朝哪代，有个年轻的太子喜欢上了一个大臣的女儿，可女子的父亲偏偏不受皇帝的宠幸，又没有什么权势，可两人依旧相恋了。后来，再朝野的斗争中，大臣被诬陷，太子为了救自己的心上人，不惜触怒了皇上，被废黜，和大臣一家一起被流放。大臣和夫人却以死证明清白，女孩伤心难过，又因路途艰辛染了重病，危在旦夕。幸而路遇高人，有了一线生机，而高人的帮助却是要代价的，那就是让太子出卖自己的灵魂，成为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他答应了，女孩得救了，可她已经记不清昔日的恋人了。”
　　“可那女孩又怎么会不记得他了。那太子为何不告诉她实情。”
　　“对于女子来说，关于他的记忆已经从美好，变成了痛苦，与其说她病的是身，不如说是病了心。而高人让二人相忘于江湖，并不算残忍。”
　　沈云枢饮下一口酒，清清嗓子道：“第二个故事，有一个小姐无意间救了一个刺客，两人日渐生了情愫，而这个刺客的主人要他去这个小姐家提亲，之后便要他灭了这家满门，刺客并不知晓这家小姐就是自己的恩人也是知己，就带了一众人手，潜进了她家，那小姐出来相见，他借口停止婚约，可为时已晚，最后还是动了手，他本想留那女子一命，却迫于主人的号令，不得已杀了她。事后他得到了巨大的奖赏和名声，却一直活在悔恨之中。”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啊！”
　　“你跟在先生身边就没听他提起过？这还是他跟我说的。他警告我说，若是有天我必须在面临取舍，一定不要犯傻。”
　　“我看老头就是故弄玄虚，他自己都不明白其中的意味，就是随便用来说教。”
　　“淳熙，不要想那么多了，姻缘这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我——真是的，我为什么要做出这些没有理由的事。我是不是很傻！”
　　“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些迷茫和期待是正常的。”
　　“你现在说话的语调和先生简直一模一样。”

　　刘淑韵站在淮南王府的门口等待着迎亲的队伍进来，而刘子允却是一脸倦意地骑在马上，好像随时都会坠下似的，刘淑韵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反而笑了，装作十分高兴的样子，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明显是做戏。
　　刘淑韵也明白他的不易，就没有过于在意，她不过是母派来监视刘子允的，她回去自然会为了他说好话，而她也有自己的目的，就是试一试这谢家小姐的深浅。
　　喜宴上不过是些与萧宛关系较好的宗亲和谢萧两家的同辈和长辈，刘淑韵偷偷溜进了谢家小姐的房间。
　　“小姐，你不要叹气了，这礼都成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我怕万一此生错付了人，这刘子允虽然出身好，却庸碌无为，若是他做不了太子，到时候怕是要离开京城，到蛮荒之地受苦了。”
　　“之前算命的先生说，小姐这一生都会平平安安的享福。”
　　“既然嫂嫂不想受苦，就要帮兄长争上一争了。”
　　“吴国公主？”
　　“是我冒昧了，惊扰了嫂嫂。我不过是想与嫂嫂说说话，便自作主张来了。”
　　“怎会？刚才——那些话。”
　　“我明白嫂嫂的顾虑，所以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兄长现如今不得宠，而今有一个可以征得荣宠的机遇，可能会委屈嫂嫂，一段时间，也要谢家在朝堂上出一份力。”
　　刘淑韵的眼神中有些担心，谢珊自然表明自己既然嫁做人妇，也会尽力做好妻子的本分。刘淑韵也保证刘子允绝对不会负她，谢珊点点头，心里也明白，如今所有的承诺不过是嘴上说说，在出门之前，父母多次嘱咐，不要学萧宛那般为了自己而坑了父母。
　　现如今边境不定，刘子苑那那次虽然与魏国讲和，但如今又生事端，刘子允自请去平叛，可是朝堂上还需有人能为他撑着，不然会让刘子苑得利。
　　“殿下，你喝多了！”
　　“哪有？喝多，我还能——”
　　刘子允追着萧畅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刘子允硬要追着他敬酒，刘子允踉踉跄跄，有时候还撞在廊柱上，若只是敬酒也罢，他还贴着人身上乱蹭。萧畅只好边哄边引他入洞房，他和萧畅却站在门口谁都不进去，刘淑韵听到了外面着动静，便出来看。
　　刘子允趁萧畅不注意又倒在了他身上，刘淑韵见此情景，又气又笑道：“畅哥，把他扶进来。”
　　这酒后醉眼迷离，意识不清，是洞房的大好时机，刘淑韵也想就此事在皇后那边邀上一功，毕竟一鼓作气最好，省的夜长梦多。萧畅是连拖再拽将他弄进来了进来的。
　　“是我负了你，不要离开我好吗！”刘子允忽然紧紧抱住了萧畅，还在他身上抚来服去，那脸颊蹭他的肩膀。
　　萧猛地缩了身子将他推开，可他却是越贴越紧，谢珊将头转向一旁，不知所措地抓着衣角，场面十分尴尬，刘子允脸颊泛红，像个不倒翁似的左摇右晃。
　　“王妃不要误会，殿下平时饮酒还是有分寸的，我这就带他去醒酒。”
　　“站住，我看他分明是装的。萧畅哥哥你平时不会撒谎，我看看。”
　　刘淑韵想将刘子允从萧畅身上扯了下来，还没动手，刘子允就吐了萧畅一身，吓得刘淑韵赶紧缩手，萧畅手足无措地看着刘子允推开他向外跌跌撞撞地走，刘淑韵上前用帕子帮他擦拭，萧畅向后退了两步，有些紧张。
　　“公主，这种事怎么能劳你动手。”
　　“啊？畅哥哥还跟我见外吗？再说这是我哥干的好事，我还得给你赔不是。”
　　淑韵认真帮他拭去，淑韵长长的睫毛，掩映的明亮眸子，是如此可爱，纯真，竟不似平日里犀利，萧畅定定看了几瞬，又将目光移开了。
　　“我还是去看看殿下，免得他又做什么荒唐事。”
　　他跑了几步出来，看见刘子允笑嘻嘻地看着他。
　　“殿下，闹够了？”
　　“我还未真正闹，又怎会够了？怎么受不起淑韵的关心？”
　　“殿下，我身份低微，不敢妄想，况且公主心中已经有了中意的人，这样的事殿下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淑韵是喜欢沈云枢，可我凭我对两人的了解，他们确实不适合在一起，所以我才希望你能争上一争。你如今也是在军中颇有威望了，不必妄自菲薄。”
　　“我最近探得赵王的人在京郊有所动作，像是在找什么，而且，我发现——沈公子好像也出现在那里。”
　　刘子允眉头忽然紧锁，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甚是怀疑的样子，萧畅以为是刘子允并不相信。
　　“殿下，确实是他，我不敢欺瞒殿下。”
　　“有意思，狐狸的尾巴，就要藏不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