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尘过客》皮筋

19、第 19 章 得知沈家将

　　得知沈家将女儿许给了郑家，刘子苑匆匆随了分礼，立即找了卢文昭来商议。
　　“舅父，难道我真的就只能娶了崔岚那丫头，你知道她善妒，我又不敢怠慢她，我后宅那么多妾室，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她们也多是京官的亲眷，可我也不能就此遣散了她们。”
　　“殿下是有别的打算？”
　　“舅父，我们之前一直将人选定在这些根基深厚的家族中，却忽略了父皇最恨的就是这些家族联合起来，在朝中势力过大，我与刘准争来争去，不如以退为进。”
　　“要说陛下的心思我也明白，当年他也是这样做的，为了不被猜忌，打算与庶族出身的萧家结亲，可你皇祖母觉得萧宛不配做正室，让陛下与郑暮定下婚约，可萧宛心有不甘，想奉子成婚，郑暮性情刚烈，又自恃清高，自然不肯，那时正逢越国使者请求与我国结秦晋之好，她到御前请求效法明妃到了越国。”
　　“我倒是听说过这桩旧闻，郑暮当时的选择倒是明智！”
　　“可她的兄长们可没有她半分谋略，以为天家就此欠了自己家一个人情，文帝时还想着将女儿嫁给太子，最后太子被废黜，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此说来，我倒觉得郑家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父皇不同于文帝，他还是有愧于郑家的，而且，就您刚才所说，他们有心攀附却无半分谋划和时运，倒应该是好摆布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与萧宛有很大的结怨。”
　　两家的婚礼刚过，刘淑韵一早便被萧宛诏进宫，先是一顿数落，萧宛还以为是她将消息放给了刘子允，她自然是一头雾水，而萧宛也毫不留情面地指出她心系沈云枢的事。
　　“雎儿（刘淑韵名），你因为他做的那些事我都清楚，你可以用暗飞阁的人去阻止他和别的女人亲近，可他的心里是否有你，你又从何得知。”
　　“阿娘，我——”
　　“云枢是个好孩子，他之前对你有恩，你们也是青梅竹马，你若是让他心甘情愿做了驸马，将来对你兄长也有好处。你兄长的性子我也知道，他不可听我的，反倒是最听你的，我看谢家的姑娘也不错，虽然长了他几岁，倒也是贤良，你要多帮我劝劝他。”

　　郑苍办的酒宴我是第一次喝到宿醉不醒，之前未及笄的时候我也都没上过桌，不知道他竟然可以办得这般有排场，虽然在荥阳的时候我也办成男子，跟着慕容槊去过不少席面，但都没有这京城玩的花样多，自然是日上三竿了也没醒。
　　淳安吵着要去看新妇，据说这个嫂子跟他的年纪差不多大，样貌也是像极了沈云枢，我心想她要是跟沈伯伯像还好，若是像崔氏，可就苦了大哥了。我不去，淳安就拉我被子，我便一脚将他踹开。
　　淳安走了，我便继续在床上躺着，四下寂静无声，我却睡不着了，忽然想起崔氏对琬琰说的话，偌大的京城我如今只能靠自己，我忽然有些想念慕容槊，他虽然有些毒舌，脾气也刁钻，可却是关心我的。
　　“师父，你会那么多东西，哪一个是你最骄傲呢？”
　　“你觉得呢？”
　　“我猜是你的医术！”
　　“不是——”
　　“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不是——”
　　“好没意思，我猜了！”
　　“是逗女孩子开心！”
　　“你要是真有这能力，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孤身一人，连个妻妾都没有？我听你家里仆人说你之前有过一个相好的！”
　　“她几年前音信全无，或许她早就把我忘了吧！我也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了。所以小熙，我也没有了当年的心力来照顾你了，做我的徒弟真的不会很辛苦吗？”
　　我当时觉得他对我立得规矩太多，现如今看来他也是为我好，如今没了他的保护，我事事还要自己打算，承担责任。刘子允只是准了我两天的假，如今这事过了，我是除了担心淳安，这个家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了，起来梳妆过后便匆匆回了王府。
　　“淳熙，回来了？跟我说说这新妇如何？是不是有云枢说得那样美若天仙！”
　　刘子允见我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还是收起了那副听八卦的新鲜劲儿，将我上下打量了一边。
　　我叹了口气，撇撇嘴道：“殿下是心有不甘吧！还惦记着沈家的姑娘！”
　　“怎么会呢！我若不是是替你大哥高兴，又怎会送了礼去！”
　　我听了这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件事本来就蹊跷，按说沈家和郑家结亲，这两位皇子没必要出这份礼，其实我看只是他们想表示一下，沈家小姐就算许了别人，自己也不会说什么，假装大度，互相气对方，去被误会是奔着郑琬琰去的，但我还是忍不住问他。
　　“殿下觉得那崔家姐姐与我琬琰姐姐比谁更胜一筹？”
　　“这个，我觉得还是淳熙你更温柔体贴！”
　　“殿下说正经的，你是不是想娶我姐姐？如果你真的娶了她，却又对她不好，我一定会趁你不备烧了你的府邸！”
　　“你个没正经的！看来我平时对你太宽容了！”
　　我做不知好歹地点点头，那他也算不上什么正经主子，我心想着。刘子允盯着我，可能瞧着我没什么精气神儿有些奇怪，他并没有追问。

　　五月十五，刘毅终于赐婚了两位皇子，刘子苑娶了郑琬琰，刘子允却娶了谢家小姐，据说崔岚就此大哭了一场，可他的祖父崔泉倒是安心了些许，他是想着储君定了之后，再做打算，并不急于一时，而崔岚不理解自己为何会被会被郑琬琰挤下来。
　　“刘准和刘景这此算是势均力敌了，现如今，岳丈大人有何打算？”
　　“你我翁婿之间不必这样，我看出来你的心思了，想要岚儿做你的儿媳？让吴国公主放弃纠缠你儿子？”
　　“沈询啊！你不想参与党争我明白！可我只有岚儿一个孙女，我想让她这辈子衣食无忧，富贵显赫。”
　　“岳丈，说句不好听的，岚儿就算是能嫁入东宫，也只是个侧妃，还是要看人眼色战战兢兢，而嫁到我们家，便是正妻，将来吾儿飞黄腾达，她也能封个夫人什么的。”
　　“算了吧，我看出来了，这都是你沈询预谋好的，萧家和卢家你一个都不肯得罪！”
　　大婚当天，我安排好里淮南王府的诸多事宜便回了郑府，虽然有些感慨自己在刘子允身旁的那些日子跟着他斗嘴嬉笑，可他现在已然有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和他红烛帐暖度春宵。郑府这边，郑苍他们高兴地与宾客觥筹交错，而我在一旁显得十分多余，我到马厩牵了匹马，黄昏中我策马疾驰出了城门。
　　我挑了一条崎岖的道路，路边的草木枝丫横斜，不停抽打着，将衣衫剐得褴褛，我不想被任何人看到，其实也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回来建康数日，我似乎忘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我以此为鞭笞，希望自己想起，建康已经多次易主，当年的不公，如今又该让谁来还，这场针锋相对何时才会落幕。我暗暗告诉自己，同室操戈，只会苦了百姓，而些家族却依旧能置身事外。
　　这条道路很少有人来，马蹄忽然踩到了陷阱，马因疼痛猛将我摔在了地上，双手被砾石擦伤了，一块岩石划伤了左肩，我心有余悸，却忽然听到岩石裂开的声音，那块沾了血的石头冒起来黑烟，我近前去看，那石头里面竟然有块青玉，纹路似腾龙浑然天成。我刚想拿起来瞧个仔细，不知从哪里飞来个大鸟，吓得我向后一缩，它便顺势抓了那玉，炫耀似的在我头顶盘旋。我刚想站起来拿石头丢它，这才发现我脚脖子扭了，根本站不稳。
　　我踉踉跄跄地走过去，将马蹄从陷阱里取出来，用手帕给它扎好，我抬头忽然间发现不远处有人，我不敢出声，怕是什么恶徒故意设下陷阱，在此守株待兔，我悄悄移到了树后面，不想被他们发现。
　　“咱们赵王殿下如今可是备受盛宠，刚刚收复了失地，又收了查了不少贪官的田产。”
　　“殿下是做出来不少功绩，和那个庸碌无为的淮南王比强地不止一星半点，可就是因为出身不如他！”
　　“我朝何时守过这规矩了？如今宗室凋敝如此，不知那日便改姓了。要我说咱们干这些事也都是徒劳，找什么宝贝，能聚青龙之气镇四方，若真有也不会是如今这局面！”
　　“真不正，我不知道，不过就这畜生还真是给人折腾得够呛！”
　　我明白过来，他们是在追着这只鹰寻宝，不过我也是好奇了，这么不靠谱的做法，我正这么想着，那大鸟又将玉丢到我头上，还高兴得叫了两声，我又急又气，却只能将玉收好，它却似黏上我了，一心想往我肩头落。
　　“走开，走开！”
　　那两人见状，向这边跑来，看到我狼狈不堪的样子，竟然嘲笑道：“你看，谁说它找不到玉的，这不就找着了，可惜并不是什么好货色！”
　　“两位大哥，这是你们的鹰吧，快叫它停下！”
　　他们放任着它作弄我，过了一会儿道：“让它停下吧，折腾没劲儿了，就不好了。”
　　我觉得他们话里有话，他吹了几声哨子，那大鸟便安分了些许，停在树枝上，歪着头看我，我站了起来，牵起缰绳，马还能慢慢走。
　　“这么晚了，姑娘这是去哪儿啊，这郊外危险，还是我来送你吧！”
　　他们说着便将缰绳从我手中夺去，我有些紧张，四下无人，他们不会有什么想法吧！
　　“我的事不劳烦你们了。我和人约好，在此会和，进城参加我姐姐与赵王的婚礼！”
　　他们听了这话有些迟疑，又将我重新审视。小声议论着，我也有些害怕他们不相信，毕竟我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像什么大小姐。
　　‘“淳熙！我刚刚寻你不得，你跑哪里去了？”沈云枢忽然出现在我身后，我又惊又喜。
　　“是沈公子啊！”
　　两人僵住了似的，看着沈云枢，沈云枢牵过缰绳道：“谢过，二位好意。”
　　两人只好带着那只大鸟，灰溜溜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