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尘过客》皮筋

18、第 18 章 萧宛对刘子

　　萧宛对刘子允和刘子苑的婚事十分上心，虽然她使了些手段才坐上正宫的位子，可卢氏也不差在贵为贵妃，又极其得宠，在很多事上总能抢了她的风头，皇上或许是为了气萧宛，临幸卢氏地次数也比之前多了。萧宛打算让刘子允在崔家和沈家之间选一个，而且卢氏也是十分看好这两家在京中的声望，所以她们两个天天对着皇上软磨硬泡，求着他赐婚。
　　崔家是皇帝的亲信，是极其得宠的，而沈家对新朝还未表现出明显的态度，应当是不愿涉及朝堂纷争的，而刘子允对这件事依旧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这次他回京，萧宛就亲自道他府上去问个清楚。
　　这天天气虽好，但是到了四月已是暮春之初，花褪残红，我和府里的丫鬟将，庭院里飘落的花瓣都收集起来埋入土中。我虽不是伤春悲秋的那种人，但刘子允他这院子也太过萧条了，我心想若是这院子有了女主人就一定不会如此萧条吧。
　　“皇后娘娘到！”
　　我身边的婢女都慌忙放下手中的活，整理好仪表，站在道旁，恭敬向她行屈膝礼，我一阵慌乱，也跟着他们一起行礼，我心里一阵惶恐手微微有些抖，这位娘娘的威名可远播，我虽不在京中数年道听途说到的都够让我惶恐了，可我看了身旁的这些人，并没有那么紧张，我猜多半是她的人。
　　“你们主子呢！”
　　等了半天没人回话。
　　“在书房——”
　　我不敢看萧宛暗暗环视了四周，有人偷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有的似有些担心的样子。我差点忘了自己是这里的管事，这些话自然是由我来说。
　　萧宛让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忽然低声笑了，用略带戏谑的口气道：“你这孩子，有些迟钝啊！倒是合了准儿的眼。”
　　我没有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愣愣地笑了一下。
　　直奔向刘子允的房间，没有半分迟疑，我追在在她身后，想起刘子允说过不让任何人进书房来打扰他，我只好在后面道：“娘娘，殿下知道您要来在前厅备好了茶水果品，您先移驾前厅，奴婢去通报殿下。”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他怎么可能知道本宫要来？算了，你去吧。”
　　被她这一问我更没底了，我本来也只是替他接待那些京城的官吏而已，告诉他们刘子允有事儿，一时不能回来，晾他们一会儿便罢了，谁知道他老娘竟来了，我一路小跑到他书房，推门就进吓得刘子允一哆嗦，差点把笔给掉了，他惊骇之余匆匆敛了神色，将我上下打量。
　　“她来了！”我上气不接下气，又为他着急着，意识没太清楚，我被自己气得直摇头。
　　“谁来啦？”刘子允一脸疑问，这几天来访的人不少，可是他也没见过我这样。
　　“你阿娘啊！我可不行，你得自己去，还有你要给我涨俸禄。”
　　听完我的描述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他听到我表现时很满意，可听到有关皇后的方面却是忍不住地摇头叹息。
　　他挑了下眉，眼角泛起一丝笑意：“做得好，我给你奖励。”
　　可他出门的一瞬间那双如三月桃花般的眼睛瞬间冷若三九寒冰，看他如临大敌一般，我却畏畏缩缩跟在他身后。他虽然脸上没了神采，却步履从容不像会有什么大事，可我却被皇后吓得不轻，我跟着他进了前厅。
　　“阿娘久等了。”刘子允彬彬有礼与萧宛的飞扬跋扈恰恰相反。
　　“没多久！”萧宛瞟了我一眼，好声没好气道。
　　“那就好！本该是我求父皇进宫看望您的，但实在是事务繁忙脱不开身。”
　　“本宫不愿听你那些理由，我来就一个目的，崔家和沈家你选哪个？”
　　“婚姻大事还是您来做主。不过，我还是成人之美吧！”
　　“罢了，就当我没问过你，你既然知道我要来，定是有千句万句来驳我，多说无益。你好好想想，如何跟你父皇说吧。”

　　白色的信鸽落在慕容槊庭前的槐树上，将枯萎的槐花颤落如雨，慕容槊取下它爪上的信笺，细细读来，随后便将信笺烧毁，残存的灰烬上署名“子阙”。
　　“如今我朝虽表面上太平，可北境却是时常动荡，南境也常有流寇作乱，朝中无股肱之臣，边境无将帅之才。”
　　“大人何必，妄自菲薄......”
　　“陛下，这几年间动乱不断，多是因为储位空悬，陛下还是尽早立储！”
　　自从诏两个儿子回京述职之后就没少听到这些老臣建议立储，但大多是推举刘子苑，在朝中刘子允除了家世好这一点，几乎没有什么竞争力，从不涉及党争，可是即便如此，刘毅也从来不敢对他放松警惕，不常与之亲近，更不会委以重任。
　　“陛下，两位皇子都已过了弱冠之年，在民间早该家立业，绵延子嗣了。”
　　刘毅一副心神俱疲的样子：“诸位爱卿，此事改日再议。”
　　百官退朝，郑苍被沈询来到一旁：“郑老弟，你我是这朝中的老臣了，这些年，我算是明白了，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如有您这样的亲戚。”
　　“我姐姐如今的凄凉多是当初家父的失策，如今皇后又打起了我家的主意，我实在是！不愿与天家有任何瓜葛了。”
　　郑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叹息道：“我就一双儿女，费了心思想给他们一个好的归宿。我们俩既是连襟，是崔家的女婿，我倒是想亲上加亲。你也知道，我不及你一半受天家青睐，你若将女儿许了我家，怕是会苦了她。”
　　“哪里的话，老弟你行事稳妥，深谋远略定会青云直上。我已将婚帖拟好，不日送往府上。”

　　沈询如愿将女儿嫁到了郑家，郑苍的娘子虽然高兴但也想着琬琰的婚事，成亲那天刘子允准了我的假，还送了贺礼去，我也不知道他和我大哥有什么交情，竟然还送了分厚礼，他说要是觉得不妥，就说是替我备的，我还真就以为这面子是自己给的。不过大伯母那酸溜溜的模样，已经够我高兴一阵子了。
　　她本来也有意将女儿高嫁，但郑家并不得宠，这下沈家退出，琬琰也算是有了机会，可皇后偏偏不喜欢郑家，多半还是因为郑静辰当年差点害得她被刘毅抛弃，刘子苑及其身后的卢家是半推半就，看不出来他们明确态度。如今淮南王和赵王都送了贺礼，这也着实让郑苍为难。
　　“我除了云枢哥哥谁也不嫁！”
　　“琬琰，你也看到了，两位皇子都送来了贺礼，你父亲也不好做人。再说，我们俩家已经结亲了，也没有将你再嫁过去的道理。”
　　“你为什么不将熙儿妹妹嫁去。”
　　“哎呀，我的傻闺女，能加入皇家是好事！淳熙那丫头还排不到！我说实话，那丫头本是帮你挡掉烂桃花的，如今你交了好运，也算她躲过一劫。你可知道，吴国公主对云枢的痴情，定要选他做驸马，也就你和崔岚那丫头傻，想着跟公主共侍一夫。”
　　我还没进屋就听见母女两人在争吵，还提到了我，我听了这话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生气，我在门外多停留了片刻，装作没听见，之后才进去。我和她们假意话着家常，外面男人们再招呼着宾客，我嘱咐淳安时刻警惕着，做事留些心眼，不让上次那事重演。
　　“云枢，你不要怪父亲，没有替你着想！”
　　“父亲不必担心，孩儿明白父亲的苦心，不会做出对家族不利的选择。”
　　“我早已看出来了你的心思，吴国公主如何对你，我也看在眼里，可是一旦你做了她的驸马，仕途也必将受到限制。我知道你和淮南王私交甚好，可他毕竟难以在朝中树立威严，又如何提拔你。”
　　“攀附他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不过是我的一个垫脚石罢了，他若是能对我言听计从，我便助他登上高位，可我并不想一棵树上吊死。”
　　沈询那讶异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他不敢相信沈云枢竟是如此想的，可是之前他从来都是不让说淮南王的一句不是，难道是还在因为自己的决定而生气？
　　“云枢哥哥！”
　　我看见沈云枢一个人倚在栏杆喝闷酒，便走过去邀他入席。沈云枢的脸上泛着红晕，如同点上了胭脂一般，可他眼睛里的血丝，密布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哭过了一样，楞楞地看着我。我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襟，他却忽然用手按住了我的肩头，眉头微微蹙着，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淳熙，你还记得这个吗？他说你不可能记得了，你看着这个发簪，是你亲手做的！”
　　沈云枢从袖间拔出那根银质的紫晶掐丝发簪，那个发簪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已经有些发黑了，他的手指有力地扣在我的肩头，压抑的感觉让我无法喘息，我艰难地想要耸动一下肩膀，可他越发用力，我盯着那发簪不知是否是压力的缘故，不自觉地将手伸了过去，触碰到它的瞬间，我好像感觉到有液体从发簪上流过，好像是什么液体，我猛地缩手，那只簪子像是沾满了血，我像是被人猛地浇了冰水，从头到脚都麻木着。
　　“阿姐！云枢哥哥！”
　　“啊，淳安。我...... ”
　　“你姐姐眼睛进了沙子，我帮她吹了。”
　　沈云枢猛地松手，将发簪收入袖中，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推着向前走过去，我能看得出来淳安的眼神中有几分狐疑和警告的意味，看我没有什么异常，便稍稍安心了。
　　“我们去吃喜酒！吃喜酒！”